這個老廁所特別大,當天就調來了二十四輛糞車,在抽到第八輛的時候——
“這個!這個是不是!”
鍾珂他們趕緊跑過去,果然看到了一節小骨頭,立馬讓法醫看,法醫一眼就確定這是一塊食指的指骨,他們小心翼翼地把手骨收好。
後面他們又抽出一塊股骨,後面就什麽都沒有了,但是這也就說明了,這裡確實是發生了命案,是個拋屍點!
這為數不多的物證讓法醫帶回去,先進行屍檢,他們留下來找更多的線索,不過法醫那邊把這些物證拿走的時候,臉色都很凝重,他們的組長說,這些骨頭都是被高溫焚燒過的,不一定能檢測到有用的線索,還有那個只有兩個月大的胚胎,也是被燒過的,DNA估計也燒壞了,但是不管怎麽樣,還是先帶回去試一下。
在找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所有人的心情就十分沉重了,聽到法醫這邊的話之後,心情更加低沉了,他們寧願是什麽都沒找出來,但是現在確實找到了人體組織了,這性質就不一樣了。
當找到這些人體組織的時候,鍾珂瞬間為自己的片面和不嚴謹反思了一下,果然新手和專業就是有很大的區別,他收回思緒,專心地投入工作之中,只要是有案情的地方一點都馬虎不得。
江隊篤定這裡不是第一案發現場,但是要把屍體運過來,可能是有運輸工具的,可能是大型一點的車,不論是轎車,還是電動車,或者是行李箱,編織袋。
這都是慣見的運輸工具。
但是奇怪的是,他們在周圍也沒找到任何可疑的工具,在廁所裡面也沒找到丟棄的編織袋或者是行李箱之類的,在外面也是沒找到任何可疑的車胎痕跡。
“這屍體總不能是背著過來吧?”金河是覺得見鬼了。
“也不是沒有可能,看一下周圍有沒有監控能看到什麽的,我剛剛問過那個老太太了,這個是今天才有的,她就在旁邊的菜市場賣小菜的,每天都來這兒上廁所,昨天是沒有的,而她昨天最後一次來的時候,就是六點多,那這凶手拋屍的時間就有可能是昨天下午六點以後到今天五點之前,但是像焚燒屍體這種行為,凶手就算是膽子怎麽大,也不可能是白天時間來的,拋屍時間很有可能是深夜,或者是凌晨的時候,就是不知道,在這個老太太之前有沒有來過這廁所,有沒有注意到這個情況,等會兒都要去菜市場問一遍,一個都不能少,聽到了沒?”
“是,江隊!”
由於案件實在是很惡劣,所有人都一秒都不敢耽誤,這個時候,已經是快七點了,這個時候菜市場上的商販都陸陸續續開始在收攤了,所以他們就兵分兩路,一撥人去看周圍有沒有監控,看看能不能拍到什麽,一部分人則是去商販那邊走訪一下。
鍾珂就跟著金河去走訪,但是沒什麽收獲,這個菜市場三個廁所,被拋屍的那個廁所就個老廁所了,不僅地方偏僻,就連衛生方面就有點讓人聞而止步了,所以一般那個廁所很少有人去,除了一些年紀大一點的,但是年紀大的,要麽是眼神不太好,要麽就是沒注意,而且從昨天六點鍾到今天五點這期間,鍾珂他們大致確定了只有八個,除了報案的老太太之外,都沒人注意到這一情況。
到七點四十八的時候,這個菜市場已經是冷冷清清的了。
環衛工人收走了最後一車垃圾,隨著車子吱吱呀呀地遠去,一陣晚風吹過,從車上掉落一片半糜爛的菜葉子,
一無所獲! 鍾珂和金河盯著這車子搖搖晃晃的遠去,突然兩人同時想到了一種可能——
“會不會是····”
來不及多想,兩人抬腿就追了上去,還好這個環衛大叔腿腳不是太靈活,他們幾步就追上了,在兩人追上來的時候,這個大叔看他們的眼神有些閃爍不定的,似乎不太敢看他們,他把車子停下的時候,還低頭看了一下地面,然後才問:
“還有什麽事啊?”
他口音不像是本地人,甚至連普通話都是稍微勉強的樣子,他拉起袖子擦了一下鼻子,鍾珂和金河的眼神一樣帶有懷疑,鍾珂剛要開口,但是被金河用眼神製止了,金珂就什麽都沒說。
“叔,我手機掉了,都找半天了,都沒找到,這裡叔掃得真乾淨,也不知道這手機會不會沒注意到被掃進去了,叔,我們能翻一下唄。”
金河趕緊攔下鍾菜鳥是因為怕他太直接了,打草驚蛇,所以就編了一個比較合理的理由,這叔聽到他們要找手機之後,回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車,然後看向他們,腳稍微放松了一點:“你們找東西的?”
“對呀!都找半天了。”金珂所得很是輕松。
“早說啊!我還以為你們是警察呢,我看你們都在那邊問了好幾個。”這叔邊說著邊把腳踏板給支好,“你們早說啊!早說,我在掃地的時候,就給你們注意一下。”他邊說著邊下車,整個人像是放松了很多。
然而金河和鍾珂則是多了一份警覺,但是他們先不動聲色,先找看了再說,兩人立馬就在裡面找了起來,這期間,這大叔說要幫他們找的時候,兩人委婉的拒絕了。
大叔看哪裡都幫不上忙,就在一旁點了支煙,但是鍾珂還是隨時都注意著這個大叔的一切,不過,他們把這小垃圾車都翻了個遍,還是什麽都沒找到,兩人最後還把灑落在一地的垃圾給重新給大叔掃了裝了起來,不過這大叔剛開始那個態度,確實很是讓人值得懷疑,就在兩人還在琢磨下一要怎麽開口的時候,這個大叔先開口了:
“沒找到嗎?”
金河笑了一下:“沒有,可能沒掉在裡面,還耽誤了叔那麽久。”
這大叔看了一眼他們,沒說話,他手裡夾著的煙也沒再往嘴裡放,這個時候,鍾珂手往後一點,就在這個時候,這個大叔突然說:“你們是警察吧?”他說得很篤定。
兩人都是愣了一下,然後對視了一下,“可以說是!”既然都被認出來了,金珂也就承認了,同時他聲色也認真了很多,兩人此時心裡也開始打鼓了,是不是這叔知道點什麽?或者是這事真跟他有關系。
就在這時,這叔居然又抽了兩根煙出來,給兩人一人一根,但是兩人同時都拒絕了:“謝謝,我們不抽,既然都被認出來了,我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叔,這邊最近是不是有什麽情況?”
兩人都做好準備了,但是誰知道聽金河這麽一問,這叔顯得很是茫然:“什麽情況?你們不是來抓賭的嗎?”
金河和鍾珂: 難道是搞錯了?
“什麽賭?在哪裡?”
那叔也愣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把煙一掐:“警察叔叔,你們還有其他的事?”
鍾珂:“這不衝突,你可以把所有都說出來!”
鍾珂也沒想到,他只是想找個線索而已,沒想到還連帶著端了一窩小賭房,這個環衛大叔跟這拋屍案確實是沒有半點關系,原來在鍾珂停車的那一段,是個電玩城,平時看上去就是網吧,但是有些網吧下面有地下室,一些不規棋牌室就設在裡面,電玩城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都比較熱鬧,玩電腦的也有,玩賭的也有。
而這大叔的兒子就是其中一個賭徒,平日裡都是泡在那棋牌室裡面,沒錢了就跟他要,而這大叔因為身體原因,也找不到什麽好的工作,在做環衛的同時,撿些紙箱子,來維持基本的生活。
但是有一個不成器的兒子,他都快活不起了,所以他用一支煙的時間考慮了之後,果斷把自己兒子給舉報了,至於之前那麽心虛的原因也是跟這個有關。
泡在棋牌室裡面的,不僅僅只有大叔兒子一個,而棋牌室外面是好幾個像大叔這樣無奈又可悲的家庭,所以棋牌室會被舉報是早晚的事,但是之前大叔還沒有考慮好,其實這大叔一進來就聽到了鍾珂他們在到處詢問什麽,只是他沒聽清楚,問一兩個還正常,但是幾乎整個菜市場都問過來了,那就很有可能是警察, 所以大叔一開始才會那麽緊張。
鍾珂和金河通過仔細的詢問和核實之後,確定這個大叔是跟這跑屍案一點關系都沒有之後,根據大叔的舉報,成功跟警察這邊的同事把這地下棋牌室給端掉了。
但是對於拋屍案這邊,確實毫無線索,這邊沒什麽線索,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江隊那邊了。
江隊那邊還在緊鑼密鼓的查看監控,忙到九點多,連飯都沒吃,鍾珂和金河順便買飯過去,在買飯的時候,他特意給家裡打了個電話,但是卻被告知,他妹妹鍾嫻並沒有回家,司機去接也沒接到,家裡的人說,家裡已經有人去學校那邊看了,讓他不用擔心。
鍾珂掛掉家裡的電話之後,給他妹妹打了好幾個電話,但是對面都是千篇一律的無人接聽提示音,周圍有時不時的車輛和張揚的摩托車聲音經過,鍾珂的心也漸漸緊張了起來!
“怎麽了?感覺你今天心事重重的樣子,是不是第一天上班,不適應?”金河提著飯過來。
鍾珂搖搖頭∶“不是,我妹妹今天沒回來,電話也沒人接。”
“你妹妹?幾歲了?”
“十七,高三!”
金河看他是真緊張,於是說∶“要不你先回去看一下,這邊我去跟江隊說。”
鍾珂雖然是很擔心,但是他也不是不分時間場合的,再說,家裡的人已經過去看了,於是說∶“先看看江隊那邊吧,家裡人已經過去學校那邊看了。”
“那行吧,要是還沒找到,你就先回去,這邊有我們!”
“謝謝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