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靠在牆壁上,一臉劫後余生表情的男人叫張老二。
此時他正小心翼翼的朝著四周喊著,聲音有些發澀,並時不時的四下張望。
喊了半響四周都沒有動靜,他的心漸漸沉入谷底,剛才一頓慌不擇路的亂跑,沒想到和其他人走散了。
就在他舉著手電,準備先打量四周的環境時,原本黑漆漆的四周突然亮了起來。
黃燦燦的光晃的他睜不開眼,好半響,等眼睛適應後,他連忙朝著四周看去,就看到自己像是身處在一間殿堂之內。
這是一間破敗的大殿,殘亙斷瓦,碎石和腐木遍地都是,唯一完好的建築,是中間一個類似祭壇一樣的地方,也是突然發出光的源頭。
祭壇高約三米,呈圓形,在它的四周描繪著一幅圖畫,一群穿著奇特衣服的小人圍繞著一座祭壇跪拜,而在祭壇之上,一個沒有描繪面目的小人,用石盤托著一個不規則的球跪在地上,旁邊站著四個拿著刀的人和一個捆綁起來的女人。
這個女人估計就是畫中的主角,她被描繪的非常生動,臉上的驚恐和絕望像是能從畫裡溢出來一樣。
看了好一會兒,張老二估摸著這應該是古時的某種獻祭儀式,具體是幹什麽的,他則不知道了,而且很明顯,這應該是一幅未完成的圖畫。
於是他繞到另一邊,果然在祭壇的背面看到了後續。
這幅畫中的女人已經慘遭了毒手,不光被砍掉了腦袋和四肢,臉上的皮都給剝了下來,貼在了那個不規則的球上,看著就像是女人的腦袋變成了不規則的球一樣。沒有面目的小人則是繼續托著這個不規則的球,做仰頭狀,貌似正在說著什麽。
整幅畫中充斥著血腥和殘忍。
看到這裡的張老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尤其是想到畫中女人那幅驚恐扭曲的臉,頓時就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一路串到了腦門子,讓他額頭突突直跳。
至於畫中的祭壇,是不是眼前的這座祭壇,他不確定,但眼前的祭壇確實詭異莫名,讓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遠離了一些。
凡事要量力而行,自己幾斤幾兩,有多大的能耐,難道自己心裡還沒譜嗎?他在這一點上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只見他退回到來時的通道這裡坐了下來,將手電放在身旁,一手拿著水壺小口的喝著,緩解著身體上的疲勞。另一隻手死死的抓著一柄工兵鏟,一雙眼睛來回掃視四周,眼中滿是警惕之色。
“噠噠,噠噠。”
“誰?”
突入其來的腳步聲將張老二嚇了一跳,暴呵了一聲後,猛地站了起來,朝身後看去。
待看清了來人,頓時大喜,因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的親哥哥,張老大。
“老二,你瑪德亂跑什麽?可是讓我一通好找。”
黑暗中的張老大怒氣衝衝的說著,來到張老二近前,上下看了看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沒事就好,快隨我走,我已經找到正主在哪了。”
“真的?”
張老二精神一振,連忙將地上的東西收拾好,準備和張老大一道離開這間大殿。
此時,張老大也看出這間大殿貌似是有些奇異,便問了一聲張老二什麽情況。
當即,張老二將分開後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末了又將這間大殿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
張老大沉默了片刻後,突然幽幽的說道。
“老二,你說,
咱們來這是為了什麽?” 張老二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大哥,尋思著他怎麽竟說廢話,要不是為了幾兩碎銀,誰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乾這玩意。
張老大瞥了他一眼。
“俗話說,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想想,咱們現在是在哪?能發出這種黃燦燦的光,那得多稀罕啊!肯定是寶貝無疑,這要是不帶走,是要造雷劈的。”
張老二拉住了他,衝他直搖頭。
“大哥,此舉不妥,祭壇上的那幅畫給我一種很不安的感覺,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張老大不耐煩的擺擺手。
“你現在怎麽磨磨唧唧的,你要是不敢去,就在下面給我等著,一會兒那些小崽子們要是來了,給我攔住他們。”
他說完後,不管還欲要開口的張老二,抄著家夥事,嘿嘿一笑,朝著祭壇之上走去。
看著心意已決的大哥上了祭壇,張老二隻好站在祭壇底下安靜的等著,過了好一會兒後,既聽不到他大哥的呼喚聲,也聽不到上面傳出其他的動靜。
他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朝著祭壇上面喊了倆嗓子,待得不到回音時,連忙跑了上去。
祭壇不知是何種材料堆砌而成,質地非常堅硬,上面滿是斑斑點點的青黑色印漬,並且還發出一股刺鼻的辛辣味。
張老二此時正是心急如焚的時候,哪裡還有心思想這些,他這邊剛上去,便朝著四周搜尋著他大哥的身影。
就看到四周空落落的什麽也沒有,只有正中心位置有個半人來高的石台,在石台之上擺放著一塊怪異的鏡子。
之所以說它怪異,是因為這是一塊人頭大小的多面鏡,青銅鑄造,共十二面,每一面大小體積都不相同,乍一看就跟個不規則的球似的。別扭、怪異甚至心裡產生煩躁感,可看了一會兒後,就又會被不知不覺的吸引。
它們每一面都在發著璀璨的黃光,將這間大殿照亮,光線照在張老二身上,讓他有了一瞬間的恍惚感。
緊接著,他就看到他大哥,趴在石台上的鏡子前,而他的腦袋居然轉了一百八十度,詭異的轉到了身後,一雙瞪的渾圓的眼睛,正死死的盯著後面,臉上滿是驚悚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
“大哥。”
張老二驚醒,悲呼了一聲,來不及細想其他,自責、悔恨的情緒交織在臉上,自己明知祭壇詭異,當時為什麽不攔著他。
張老大的腦袋都被轉成麻花了,這種情況哪裡還用看,人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等張老二跑到近前將他哥哥平放到祭壇上時, 猛然間發現了不對勁。
張老大死了,這點毋庸置疑。可他不是剛死的,屍體已經冰冷僵硬不說,並且胸前已經出現了塊狀的屍斑,這是死亡後,長時間趴在石台上造成的。
可以肯定,張老大死了不是一時半會兒了,而是早就死了。
察覺到這一情況,張老二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如果眼前死的這個不是大哥,他是誰?為什麽會跟大哥長的一模一樣?
可如果死的這個才是真的大哥,那麽剛才上祭壇的,又是誰?
細思極恐。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道幽幽的聲音突然在祭壇上方回蕩。
“你是在找我嗎?”
聲音哀婉淒涼,嚶嚶怯怯的,像是一個深閨怨婦正在跟自己的丈夫抱怨一樣。
我滴媽。
本就精神緊繃的張老二,被這一聲嚇得亡魂皆冒。
他想跑,可是他卻發現自己突然動不了了,除了一雙眼睛之外,渾身上下像是被打了麻藥般毫無知覺。
他拚了命的掙扎著,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卻是毫無作用,汗水浸透了衣衫,也流進了他眼睛裡。
恍惚中,他感覺石台上那塊造型奇特的鏡子,其中一面的光線好像暗淡了下來,緊接著就在裡面看到了讓他心跳驟停的一幕。
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冒出來一張臉。
那是一張血淋淋,且沒有五官的臉,沒有身體,甚至連腦袋也沒有,就這麽突兀的漂浮在哪裡,黑洞洞的眼眶正死死的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