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潘家園。
背對著主乾道一條胡同內的狹小店面。
正門之上高掛一塊牌匾,上書四個大字“風水閣樓”。
門左側豎聯“風水、命理,看不準不要錢。”
門右側“古董、家電,免費上門回收。”
街道上,一位中年人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中,徑直的走進了胡同。
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目測身高能有一米八幾,一頭碎發像是鋼針似的立在頭上,國字臉、戴著幅墨鏡,身穿藏青色的中山裝。
只見他推開風水閣樓的木門,站在門外打量著裡面的場景。
狹小的店面內,裡面的空間也是極其有限,一張書桌,上面放置了一台台式電腦,兩側是一排書架,上面堆滿了一摞厚厚的書籍,靠左側的角落裡,一堆破爛的家電堆放在一起,右側是一些瓶瓶罐罐,陶的、瓷的隨意擺放在地上,能看出來主人家對這些東西不上心,上面已經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書桌後面,台式電腦的顯示屏映照出一張年輕、古銅色的臉,身穿一件黑色的長袖衫,藍色牛仔褲,灰色運動鞋,模樣看起來最多二十八九歲,他叫白夜,是這家風水閣樓的店主。
聞聽大門外有動靜,白夜頂著睡眼朦朧的眼睛,歪著頭瞥了一眼門外,看起來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今兒個關門歇業,請明兒個趕早,哦,對了,走的時候把門關上。”
白夜嘴裡喊著,對於這位打擾自己睡覺的家夥頗為不滿,緊接著頭往回一歪,現在天大地大睡覺大,誰來也不行,得抓緊時間補個回籠覺,看能不能把剛才的好夢續上。
門外的中年男人眼皮跳了跳,看起來是動了火氣,隨即似是想起了什麽,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火開口朗聲說道。
“天下名山百千川,訪山先訪昆侖山。拜山未請貴山號,大水莫衝龍王廟。”
白夜瞬間睡意皆無的站了起來,驚疑不定的打量著門外的中年男人。
這是句切口,在現如今的社會,還用這玩意的可不多見了。
而白夜能聽懂,是因為他自幼就跟隨在白老爺子身邊,對於各種黑話切口可以說是門清。
至於白老爺子,名叫白義,這可不是一般人,一手堪輿之術出神入化,是行當裡公認的三絕之一。
所謂三絕,意指三種絕活,能尋遍天下龍脈的白家堪輿術就是其中之一。
白老爺子自立了山頭,一直乾的倒鬥的買賣,直到妻兒老小皆因意外而亡後,心如死灰的他將家財散盡金盆洗手,給人看看風水算算命,過起了普通人的生活。
一直到八十年代末,他於一個深夜撿到了個棄嬰,妻兒老小皆亡的他,頓時就喜歡上了這個孩子,因而在深夜撿到,故取名為白夜。
家裡多了個孩子,開銷自然就大了,他那個算命小攤給他們糊糊嘴不是問題,但想要給孩子更好的生活無疑是非常困難的。因此,他不得不重操舊業乾起了老本行。
古墓可不是大白菜隨便一劃拉就能找到,白老爺子有時候一出去就是好幾個月甚至大半年都回不來,這就導致白夜沒人管,漸漸的就野了,書也念不下去,最後只能將他帶在身邊,教他為人處世的道理。
本來他是沒想過教白夜堪輿之術,他不想讓白夜走他的老路,但奈何白夜在這塊上的天賦實在太好,在沒人教的情況下,靠著在一旁看,自己琢磨,愣是沒幾年就將他一身的本領學了個三四成。
白老爺子驚為天人,這麽好的天賦如果浪費了實屬可惜,思量後決定將他領進門,正式教他堪輿之術,至於以後他該何去何從,那就讓給老天來做決定。
前幾年白老爺子病逝,臨終前囑咐他,這一行當有損陰德,希望他退出去,白夜答應了,給白老爺子辦完身後事後,來到潘家園買下了這座風水閣樓。
只見白夜冷笑了一聲。
“閣下說的是些什麽東西?你要是來做生意我歡迎,但要是來搗亂,哼哼。”
中年男人聞言不置可否,整理了一番衣服後,自顧自的走進店內,找了把椅子坐下後微微一笑。
“白老板這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啊!要知道撕破臉對誰都沒好處,我是無所謂的,但你老白家乾的那些事要是抖出來,我想看看你是吃槍子,還是把牢底坐穿。”
白夜臉色難看,暗罵了一聲今天出門沒看黃歷,簡直晦氣至極。
隨即思索著這人的身份,他是誰?來這有何目的?又是為何會對自己知根知底。
也就是盞茶的功夫,白夜眼珠轉了轉,心裡有了主意,他將臉色一收,露出笑容。
“嘿嘿!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想吃奶了就來了媽,想娘家人了,你看,孩子他舅這不來了嘛。”
中年男人明顯一愣,隨即樂了。
“我可不是你同行,你這招對我不好使,還是省省力氣吧。”
他說完後,見白夜目不轉睛的盯著他,於是咳嗽了一聲,接著說道。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剛才就是跟你開了個小小的玩笑,你別往心裡去。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來這的目的是為了請你出手,價格什麽的咱都好商量。”
白夜沉默了片刻後,搖了搖頭。
“抱歉,我早就金盆洗手了,所以,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錢不是問題,甚至裡面的東西,你也可以先挑一件。”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原則問題。”
白夜再次搖頭說著,並做出了送客的手勢。
眼看他油鹽不進,中年男人的臉色黑如鍋底。
“我勸白老板還是考慮考慮,萬一哪天我不小心說漏了嘴,把你老白家的事給抖出來,到時候可就不好辦了啊。”
白夜詫異的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白老板認為是,那就是嘍。”
白夜哈哈一笑。
“我不知道你是誰,又是怎麽找到這裡來的,但我想說,你是個傻B。”
“嗯?”
中年男人一愣,正有些摸不著頭腦之際, 白夜卻是從書桌後面一躍而起,緊接著在空中從袖口抽出一把薄如蟬翼的刀片,等落地時剛好站在了他面前,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將他固定在椅子上,另一隻手用刀片抵住了他的脖子。
“千萬別亂動,刀子可不長眼。”
白夜一邊說著,也不管驚怒交加的中年男人,自顧自的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陣後,沒發現他帶家夥事,只在他身上找到了手機和錢包。
他將錢包翻了翻,裡面除了些現金和銀行卡外還有張身份證。
拿起身份證掃了一眼,眼前的中年男人姓張,叫張建軍,祖籍是黑龍江人。
現在大致確定了身份,那麽接下來就好辦多了,他將身份證和錢包隨手一丟,說道。
“給你三句話交代一切,說不清楚,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張建軍感覺到脖子上絲絲縷縷的寒氣,知道這是玩真的,他慌了。
“你先不要激動,我沒有惡意,我就是喜歡開玩笑而已。”
白夜不為所動,冷冷一笑。
“這是一句,你還有倆句。”
一邊說著,他一邊將刀片往前遞了遞,刀片只有一指長,卻是鋒利異常,頓時張建軍感覺到脖子上有溫熱的液體流動,他驚恐的瞪著眼睛,眼中出現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他怎麽敢的,他怎麽敢的。殺了我你跑的掉?
其實他也不細想想,能乾盜墓行當,並且還活的滋潤的那個不是狠茬子,白夜自然也不例外,單槍匹馬上門威脅這種蠢事都能乾的出來,只能說明他出門沒帶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