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死亡陰影籠罩了張建軍,他的心臟像是擂鼓一樣咚咚咚的跳個不停,感覺都要跳出來一樣。
他心裡明白,此時要是說不出個一二三來,搞不好白夜這個瘋子真會對自己動刀。
正在他想著從哪開始說時,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哥,我早就說過了,你這法子不可取。”
白夜聞言轉頭,就見門口不知何時站著個穿著一身白的女人。
這是個年輕女子,看模樣最多二十歲出頭,精致的五官,俊秀的臉龐,身形消瘦,但是該大的地方可是一點也不含糊,只能用波瀾壯闊來形容。
白夜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他嚴重懷疑,這女人之所以會這麽瘦,是不是肉都長前面去了。
面對白夜肆無忌憚的眼神,女人落落大方的走進店面,反手將門關上後,微微一笑,朝他走去。
這一笑配合著她那精致的五官,波瀾壯闊的身材,簡直就是在誘人犯罪。
白夜警惕的眯著眼睛,色字可是刮骨鋼刀,這一點已經有無數人印證過了,看著已經快到近前的女人,他呵斥道。
“站住,再往前一步,可別怪我不客氣。”
女人頓住腳步,雙手舉過頭頂,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我們乃是故人之後。”
故人之後?
白夜疑惑,老白家還有什麽要好的故人嗎?這沒聽老爺子說過啊!而且,那個故人之後是這麽登門的。
正當他思索之際,女人再次說話了。
“山外山,樓外樓。青山水綠長細流。”
白夜一怔,脫口而出道。
“一杯酒,一世情。茫茫人海鏡中行。
敢問你是寶靈山那位的後人?”
寶靈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山,而是白老爺子當年創的山號,能說出寶靈山的暗語,基本上就可以確定是自己人了。
白夜將刀片收了起來,心裡疑惑,改革開放後,老爺子就將寶靈山解散了,人員也都各奔東西另謀了出路,早就沒了聯系。如今以這種方式找上門,今天怕是不好善了。
“我叫張語嫣,旁邊的這位是我哥張建軍,祖父張仁義,因在家中排行老二,故此人稱張二爺。”
白夜在心裡松了口氣,原來他們是張老二的後人,這人他聽老爺子多次說起過,他還有個哥哥當時也在寶靈山裡,張老大,倆人是老爺子的拜把子兄弟。
不過,老一輩的交情歸交情,今天他們兄妹這事做的可不地道,他黑著臉說道。
“恕我直言,你們倆今天是唱的哪一出?”
面對白夜的質問,張語嫣嫣然一笑。
“世兄不先請我們喝杯茶坐下說嗎?”
白夜在心裡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人和人的差距為何這麽大?明明她看起來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可無論是身段還是談吐皆是上上之選,跟他一旁的哥哥簡直是雲泥之別,也不知道張老二那個泥腿子,是怎麽生出這麽一個孫女出來的。
“世兄可不敢當,地方有限,還是說說怎麽回事吧!”
張語嫣“祖父和白爺爺是八拜之交的交情,你又比我年長,一聲世兄還是當得的。”
白夜冷笑了一聲,不耐煩的擺擺手,示意她如果不想說也可以,馬上帶上他哥走人。
張語嫣了然,沒在揪著這話題不放,接著說道。
“既如此,那我就直接說了,首先是要為我哥剛才的魯莽向世兄道歉。
” 她一邊說著,一邊拉著一旁的張建軍給白夜彎腰鞠躬。
白夜眼神莫名的看著他倆,站在原地受了這一禮,黑著的臉這才有所緩和,畢竟剛才這事就是佛祖來了都得動肝火,更何況是他。也就是看在老一輩的交情上他才一直忍著沒有發作,不然早翻臉了。
現在他們誠懇的道了歉,若是自己再揪著不放,到顯得小家子氣了些,這一篇就算是掀了過去。
張語嫣站起身,見白夜臉色好看了許多後,微微一笑,接著說道。
“不知世兄可聽白爺爺說過甲子之約。”
“嗯?什麽是甲子之約?”
白夜不解的問了一句。
張語嫣“寶靈山在沒解散之前,在行當裡是非常出名的,曾經有個有錢有勢的美國人找上門要找一座陵墓,並且開出了天價,”
白夜不屑的撇了撇嘴,打斷了她的話語。
“這種事老爺子肯定拒絕了,而且說不定把那美國佬給宰了。”
張語嫣點點頭。
“是的,白爺爺拒絕了,並且將那個美國人趕了出去。當年寶靈山家大業大,兄弟眾多,手裡又有家夥事,他老人家根本沒將那美國人放在眼裡。
可我祖父他們卻是動了心思,寶靈山解散後,他們跟著這個美國人一起去找那座陵墓去了,從此一去不回,了無音訊。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中途出了意外,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事情也就該到此結束了,可壞就壞在那個美國人居然活著回來了。
他找到了張家,讓張家要麽賠償他的損失,要麽接著去尋找那座大墓。
這個美國人勢力很大,張家得罪不起,於是張家找到了當時已經退休的白爺爺。
白爺爺看在以往交情上的份上答應了,跟著那個美國人一道走了,期間發生了什麽,不知道,只知道他們回來後,白爺爺說那是一座絕戶鬥,根本進不去,需要再等一個甲子。如果到時候他還活著,那麽他會過來解決,如果他不在了,會讓他後人過來赴約。
日月輪轉,歲月如梭,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一甲子,前段時間那個美國人再次找了過來。
對於白爺爺的恩義,我張家上下感激涕零,這一次的事情,我父親也不想再給你們添麻煩,於是親自帶人跟著那個美國人走了。
他們這一走就是好幾個月,本來還好好的,可是前段時間他們的通訊突然斷了,所有的人都神秘的失蹤了,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整個張家現在成了一團亂麻。
我從父親留下的筆記中得知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是實在沒了辦法,才厚著臉皮找到了這裡。”
白夜一直靜靜的聽著,表面看似波瀾不驚,其實在心裡冷笑連連。
這兄妹倆一唱一和的,這是見請不動自己,就開始下套子了,換個不知情的人還真有可能被她唬住了。
她的這套甲子之約說辭,乍一聽似乎沒毛病,可只要稍微一琢磨,卻是漏洞百出。
首先一點,六十年前老爺子為什麽要金盆洗手?還不是因為妻兒老小都死了。那時候正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時刻,還有閑心管這種事?
其次,就算他有閑心管,可他本來是打算將一身的堪輿之術帶進棺材的,一直到之後收養了自己,他的想法也沒有改變,最後還是因為自己天賦太好,才被領進門,所以讓後人赴約這種話,在六十年前根本就不可能發生,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後人,甚至連個傳人都沒有。
本欲直接翻臉的白夜,待看到面前我見猶憐的張語嫣時,心不知怎麽得一軟,到了嘴邊的話,也換成了另一種說辭。
“我很想幫你,真的。但我已經金盆洗手了,而且,就算我出手,也進不了絕戶鬥。
其次,你不是這個行當裡的人,對絕戶鬥這個概念可能不是很清晰。
所謂絕戶鬥,就是指這是個不能進也不能出的墓,所以那個美國佬注定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至於六十年前你祖父他們是怎麽進去的,我不知道。但我估摸著,應該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誤打誤撞進去的,因為正常的方法根本進不去,當然了,正常的方法也出不來,所以他們了無音訊很正常。”
張語嫣好看的繡眉皺在了一起。
“可是白爺爺明確說過,一甲子之後才能進去,並且我父親他們肯定也是進了這個墓,才導致失去了聯系。”
白夜搖頭失笑。
“不是我看不起他們,他們就是將三絕全找齊了估計也白搭。而且,以我對老爺子的了解,他六十年前的說辭,應該是在使用拖字決,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活到八九十歲,時間一到,那個美國佬死了,自然所有的問題就都解決了。
至於你父親為什麽會失蹤,你應該去查一查那個美國佬的底,可能是他在從中搗鬼。”
兄妹二人相視了一眼,片刻後,張建軍突然對白夜笑了笑,將張語嫣給拉了出去,看模樣是要講什麽悄悄話。
白夜沒興趣知道兄妹倆要嘀咕什麽,他現在隻想趕緊將這倆人打發走,至於他們的說辭,裡面摻了多少水份,為什麽要誆他找墓等等,他才懶得管這些破事。
正在這時,從門外傳來一道粗獷的聲音。
“老白,老白。”
話語未落,一道略顯肥胖的身影走進了店面。
他叫汪海,人稱汪胖子,一米八的大高個,圓臉,小眼睛,笑起來跟個彌勒佛似的,三十歲出頭的年紀,身穿一件黑色的夾克衫,洗的發白的牛仔褲,黑色運動鞋。
因為一身膘的緣故,從小到大沒少被人喊胖子,漸漸的他也就習慣了,總是胖爺胖爺的稱呼自己。
他跟白夜是在XZ認識的,倆人有著過命的交情,而白夜金盆洗手後,之所以會在潘家園裡買下這間店面,主要的原因也是因為他。
此時他正一邊往白夜身邊走,腦袋一邊往回看。
“老白,門外那個妹子你看到沒有?長的是真水靈啊!”
白夜嫌棄的看了他一眼。
“死胖子,快把你哈喇子擦一擦,看看像什麽樣子。”
“有嗎?”
胖子下意識的擦著嘴,眼神一直往外瞟,擦了幾下後才發現被耍了,哪來的什麽哈喇子。
看他那副幽怨的模樣,白夜哈哈一笑,當即把外面兄妹是誰,以及剛才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胖子本來還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待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臉色頓時難看了下來。
“老白,你丫怎麽想的?腦袋是被驢踢了嗎?”
白夜聞言眼神莫名的看著他,以他對胖子的了解,知道他這是沒憋好屁。
“你想說什麽?”
“胖爺都看出來了,你丫沒看出來?這娘們無端端的給你下套子,肯定沒藏好心眼子,狗屁的故人之後。
你再看看她的穿著跟排面,非富即貴,這種人不是你我能招惹的起的,你丫不趕緊攆她走,還跟她在這叭叭個啥?你說你腦袋是不是被踢了。”
“。。。”白夜。
都說六月的天,女人的臉。可你胖子的變臉速度那也是不逞多讓啊!上一秒還是水靈的妹子,下一秒就成了這娘們不是好人了。
雖然他在心裡也認為她確實不是什麽好人。
門外,張建軍小心翼翼的說道。
“嫣兒, 剛才謝謝你了,我不該撇下你,一個人自作主張的跑過來。”
張語嫣心累的擺擺手。
“你是我親哥,我們是一家人,但是別有下次了。”
見她皺著眉頭心事重重模樣,張建軍自責道。
“是不是我打亂了你的計劃?”
他突然這麽說,張語嫣心裡的火氣消退了,畢竟是自己的親哥,血濃於水,她的語氣也緩和下來。
“沒事,我覺得事情還沒到不可挽回的余地,他剛才應該是識破了我的說辭,但奇怪的是沒有直接趕我們走,而是在變相的拒絕,算是給我們留了顏面。我估摸著是看在老一輩的交情份上,這說明他是個念舊的人,對付這樣的人,攻心方為良策。
今天已經不適合繼續下去了,等我想到了好主意再過來。”
張建軍見她原諒了自己,並且分析的頭頭是道,也就不在多說什麽,倆人很快再次回到了店裡。
一進店面,看到一個陌生的胖子站在白夜身邊,張語嫣沒言語,在一旁用眼神示意。
白夜一笑,用手一指。
“他叫汪海,你們喊他汪胖子就成,是我兄弟。”
見沒有過多的介紹,張語嫣了然的點點頭,識趣的沒在多問。
“世兄,我們準備告辭了,就像你說的一樣,我準備先去調查那個美國人的底,如果他們真的進了那座大墓,希望到時候世兄可以幫忙。”
“一定。”
他說完後,哥倆站在原地,目送張語嫣兄妹出了店面,很快消失在視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