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亞,你是說當特納去敲門的時候,凱蒂正在和其他男人商量殺死菲利普的事?”愛德華茲對諾亞的推理感到非常驚訝。
“他們是不是要殺菲利普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肯定是有其他人在她的房間裡,否則我想不到有什麽其他的解釋。”
“這個人會是誰呢?”
“我現在還不知道,但是我想我們很快會知道的。”諾亞自信地說。
愛德華茲和斯科特一起點點頭,總的來說對凱蒂和特納的詢問還是卓有成效的。
“今天還需要詢問其他客人嗎?我感覺到我的魔力最多只能再探查一位住客了。”在經過一天的探查之後,諾亞感覺到身體有一些疲憊。
“按照計劃,還有一位住客需要接受詢問,是住在一樓博比·湯普森先生,他的房間就在菲利普先生的樓下。湯普森先生是帝國商會副會長,真正的大人物,我們對他的詢問要格外小心才行。”愛德華茲看著自己手中的筆記說。
“嗯,那就請湯普森先生來吧,等他接受完詢問,我們今天的調查就先到此為止。”斯科特看了看懷表說。
湯普森很快就來到了會議室,今天的他沒有穿昨天的那一身象征商會尊貴形象的華麗長袍,也沒有戴那枚顯眼的紅寶石戒指,只是身著素雅的白底清徽法袍,。
“您好,湯普森先生,非常感謝您能夠接受我們的詢問。”愛德華茲說。
“您不必這麽說,昨天我已經說了,我會全力配合你們的調查。”湯普森表現得非常配合。
“好,那我先問您幾個問題。”
“請稍等,在您提問我之前,我想告訴你們一件事。”湯普森的表情變得非常嚴肅,所有人都感覺到,他應該要說一件大事。
“我可能知道誰是凶手。”湯普森緩緩地說出這句話。
“凶手?您是說凶手嗎?”
“是的。”
“您指的是誰?”
“傭兵工會,大衛·摩根。”
“摩根先生?您是說真的嗎?難道您其實看到了案發的經過?”愛德華茲有些驚訝,他不知道湯普森為什麽會做出這樣的判斷,只能認為是他看到了什麽。
“不,那倒沒有,事實上我並沒有任何這起案件的線索,我之所以說摩根先生可能是凶手是因為諾亞先生給我的啟發。”湯普森向諾亞的方向張開自己的手掌。
“我嗎?”諾亞指了指自己,“您指的是我…”
“您不是在菲利普先生的身上發現了黑暗元素嗎?”湯普森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比上次那個水晶瓶的形狀。
“您是說您懷疑大衛摩根先生是黑魔法師嗎?”諾亞理解了湯普森的意思。
“摩根先生是黑魔法師?可是他是傭兵工會的人啊,他的父親是米切爾先生死去的戰友約瑟夫·摩根。您說他是黑魔法師有什麽根據嗎?”聽到湯普森認為摩根是黑魔法師,愛德華茲覺得不可思議,如果說讓他來選住客裡誰最不可能是黑魔法師,摩根肯定算一個。傭兵工會是一個非常正派的組織,只會接納那些最勇敢、堅強和忠誠的勇士進入,這樣才能夠獲得雇主的絕對信任。
“那如果我告訴你,約瑟夫並不是摩根的親生父親呢?”湯普森意味深長地說。
“您是說摩根的身世有可疑?”愛德華茲睜大眼睛看向湯普森,“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幾位必須答應我永遠保守這個秘密。
”湯普森將自己的手放在胸口拍了拍。 諾亞他們三人互相看了看,眼神中已經達成了一致。
“我以國王陛下的名義向您保證,我們只是為了查案,絕不是有意探查這個秘密,更不會告訴其他人。”斯科特代表愛德華茲和諾亞向湯普森保證。
“這要從三十年前說起。”湯普森開始了他的講述。“昨天在這個屋子裡的泰勒先生、約翰遜先生、米切爾先生還有我,其實我們四人在三十年前就相互熟識。”
“三十年前?可是資料裡並沒有顯示你們以前有過交集。”愛德華茲疑惑地說。
“因為這本身就是一個帝國機密,不可能讓人了解。”湯普森做了一個“噓”的手勢。“三十年前,釧鐸對黑魔法師發動一場大規模的戰爭,雙方都死傷慘重。”
“你說的是護國戰爭?”斯科特說。
“我們現在是這麽叫它的。”
“你們參加了護國戰爭嗎?可是資料裡隻說泰勒和菲利普作為魔法師協會的成員參加了這場戰爭。”愛德華茲問。
“你們可能不清楚,護國戰爭的初期,盡管釧鐸的兵力佔優,但是黑魔法師的實力也很強。因此當時帝國高層制定了一個作戰方案,就是從軍隊中挑選出了很多年輕又非常有實力的魔法師,組建了一支奇兵,意圖在正面大軍佯攻的同時,直接從小路殺到黑魔法師核心部落的營地,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這件事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
“是的,這件事是絕密,除了當時參與的人沒有任何人知道。”
“看來你們四位都是被選入了這支部隊。”諾亞說。
“當時我們都應征入伍,因為魔力出眾在各自的部隊中嶄露頭角,最終被指揮官看中,成為了那支部隊領導者。泰勒年齡最長戰鬥經驗最豐富,做了首領。”
“黑魔法師肯定將自己的大本營保護得很好,你們有什麽辦法可以直搗黃龍嗎?”諾亞想要了解一下當時作戰的情況。
“當時最難的一點就是要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穿過他們的防守陣線,我們一開始想了很多方案,但是都被否決了,對方的陣線非常嚴密,幾乎無懈可擊。後來我們得到情報,雪山大峽谷的夾縫是對方陣線唯一的薄弱點,泰勒毅然決然制定了計劃,我們需要急行軍兩天兩夜從那裡穿過去。”湯普森用手指比著大峽谷那一點點的縫隙。
“真是冒險的計劃,恐怕有很多人頂不到終點。”諾亞歎了口氣說。
“泰勒的計劃決定了我們不能有一刻停息,但是事態的發展仍然遠遠超過了我們的想象,身邊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地倒下,我們甚至沒有時間掩埋他們。但是我們最終成功了,當我們趕到黑魔法師的營地前時,真的非常激動,因為我們發現當時黑魔法師的大營十分空虛,所有的主力都被派到前線與釧鐸的大軍對峙。”湯普森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激動,即使時隔這麽多年,這件事對他來說仍然是刻骨銘心。
“真是激情的歲月,是怎樣的熱情完成這樣的奇跡。”諾亞說。
“當時泰勒一馬當先,用他的火龍術轟開了營地的大門,我們各自施展魔法一擁而上,營地內的黑魔法師立刻就潰不成軍。正在此時,我們看到黑魔法師的首領,帶著他的親信隨從從營地的後門向外逃。”
“泰勒先生是不是立刻追了上去?”
“不,是我和米切爾帶一路人馬前去追趕,他和約翰遜則留在營地主持大局。”
“他為什麽不自己去追?”諾亞對泰勒的這個決定有些疑惑。
“米切爾精通土系魔法最擅長追蹤術,而我擅長雷系魔法,在所有人中速度最快,事先泰勒已經制定好戰術,如果遇到有逃跑的敵人,就讓我們帶兵追殺。”湯普森說著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電弧,表明他確實是一個雷系魔法師。
“你們追上了嗎?”
湯普森嚴肅的表情中透露出堅毅,仿佛他又重新置身於那次戰役當中,他緩緩地說:“當時我們沿路追了很久,米切爾的追蹤術一直可以找到對方的行蹤,我們越來越接近他們。不斷地逃亡讓他們意識到是不可能甩掉我們的,於是他們開始兵分兩路逃跑,一路向東一路向西。”
“你們如果分兵追趕恐怕自己也有危險,黑魔法師的首領和親衛隊實力肯定不俗。”諾亞分析了一下當時的情況。
“他們都是黑皇的信徒,黑魔法的造詣雖然不能與傳說同日而語,但是在當時的環境中可以說的巔峰造極。我當時也和米切爾商量,是否我們隻選擇一路追趕,因為我們不清楚對方的實力分配,如果也貿然分兵就有被埋伏的風險。但是米切爾執意讓我帶領大部分人向西追,自己則隻帶了幾個人向東。
“米切爾先生是個了不起的人。”
“後來,我帶人追上了我那一支黑魔法師小隊,但是卻發現那只是一支由死士組成的疑兵,真正的首領在東邊。”湯普森握緊了拳頭,對自己沒有抓到首領有些遺憾。“當我再找到米切爾的時候,他盡管已經遍體鱗傷,但是他的右手提著黑魔法師首領的人頭,他成功了。”
“雖然是米切爾殺了首領,但是你們的功勞都不小。”斯科特說
“你說的沒錯,因為我們剿滅了黑魔法師的核心部落,余下的黑魔法師再也不能形成合力,在後續的二十年間被釧鐸一一消滅,我們也因為這次戰役立下的功勳,被分配到了各個地方,泰勒和約翰遜去了魔法師協會,我去了商會,米切爾則去了他一直想去的傭兵工會。”
愛德華茲看著湯普森,說:“這個故事很棒,但是這些與摩根的身世有什麽關系呢?”
“我正要說這件事,事實上當時我們曾經了解到,黑魔法師的首領應該有孩子。”
“難道說,你指的是?”聽到“孩子”,愛德華茲瞪大了眼睛。
“我就是那個意思。”
“當時那個孩子沒有被找到嗎?”諾亞皺起眉。
“沒有,米切爾隻帶回了首領和他妻子的人頭,他說並沒有看見有孩子。”
“你們沒有再去尋找嗎?”愛德華茲問。
“後來我和泰勒他們一起找了很久,但是都沒有孩子的蹤跡。但是那個孩子當時應該還很小,理論上不可能走得太遠的,如果他一直不出現,肯定是被藏起來了。”
“所以您就認為其實摩根就是那個孩子?”諾亞說。
“事實上,不僅僅是如此。因為沒有找到那個孩子,在後續的一段時間裡,我都暗中觀察米切爾,我發現他經常會在夜間偷偷溜出營地。”
“您的意思是米切爾先生偷偷將那個孩子藏了起來,還趁著夜色去照顧他?”
“是的,米切爾的土系魔法出神入化,用魔法做掩護,我們很難發現。”湯普森說出他的猜測。
“可是這樣應該瞞不了多久,戰場上他的行蹤很快就會被人察覺。”諾亞覺得要在激烈的戰爭中騰出手照顧孩子應該很容易露餡。
“事實上這也並沒有持續很久,後來在一次撤軍時,米切爾偷偷將一個包袱交給了他的朋友約瑟夫,也就是摩根的父親。當時我站在遠處,用我的鷹隼術看見,那裡面裝的就是一個孩子。”湯普森的語氣十分確定。
“如果真如您所說,那麽摩根是黑魔法師後裔的可能性確實很高。”愛德華茲說。
“您為什麽決定把這一切告訴我們呢?您和米切爾先生一起出生入死,您這麽作豈不是對他不利?”諾亞看著湯普森,他對湯普森的態度有一些迷惑。
“一開始我確實也非常糾結要不要說,這樣的確很對不起米切爾。但是我越來越覺得情況不妙,我希望快點抓到凶手。”湯普森的語氣中透露出一些緊張。
“情況不妙,您是什麽意思?”諾亞對他的表述很好奇。
“我不好說,但我總有種感覺,這個案子就像是一頭凶猛的野獸, 最終會將所有的人都吞噬。”湯普森的臉有些扭曲,那種表情十分恐怖。
“吞噬…”諾亞咀嚼著湯普森說的這個詞語。
“所以您覺得摩根就是凶手嗎?”愛德華茲問。
“從內心裡說,我希望他不是,那孩子看著並不像壞人。我只是給你們提供我所知道的信息,希望對你們破案有幫助,關於這件事,你們明天可以自己驗證。”
“我們一定會的。真的很感謝您給我們提供線索。”
接下來,諾亞又探查了湯普森的魔力,他確實是一位雷系魔法大師,但同樣不會火系魔法,因此從魔力上來說他也沒有嫌疑。
在排除嫌疑之後,湯普森先生就離開了,但是諾亞三人卻因為他說的話久久不能出聲。
還是愛德華茲率先開口:“如果明天諾亞探查的結果是摩根真的是黑魔法師後裔,斯科特爵士您真的不準備告訴國王陛下嗎?”
“除非他是凶手,否則我不會說的,已經死了一個人,沒有必要再犧牲一個無辜的人。”斯科特說。
“可以他身上始終是流著黑魔法師的血。”
“愛德華茲,血統不能成為判斷一個人是否有罪的條件。我們不可能將一個好人送上審判席,況且我們剛剛已經答應了湯普森先生為他保守秘密。”斯科特的眼神非常堅毅,說出的話擲地有聲。
“雖然這件事我原本不應該插嘴,但是我同意斯科特爵士的決定。”諾亞也表明自己的立場。
愛德華茲歎了口氣,閉上眼睛想了一會兒,最終也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