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琛剛正在饒有興致地講公司領導層的複雜關系。
行政辦公室突然來了通知,我一看,是領工資的通知。
因為手頭有點緊,當然有些激動。
張家琛也接到了一條信息,他告訴我說朱茜妍通知他到林總辦公室去一趟。
“等有空了,再給你講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張家琛和我快速下樓。
我一路小跑,來到行政辦公室。
那個叫林笑潔的姐姐,看到我就上前搭訕:“江百舸領工資動作很快嘛!”
我笑著回答:“沒錢花了,不快一點怎麽行?”
“瞧你說的,實在沒錢花,說一聲嘛,我這有,你要多少我都有。”
“你的就是你的,我憑啥要你的錢?”我笑問道。
朱茜妍見林笑潔的話有點多,對林笑潔阻止道:“你別撩人家了,去做你的事吧!”
林笑潔見朱茜妍板著臉,無趣地坐回她的位子。
“來吧,江百舸,這是你的工資。我告訴你一下公司的紀律,在公司,員工是不可以相互詢問工資的情況的,你是第一次,我給你說一聲,免得以後搞出什麽麻煩。”林笑潔將工資遞給我。
這是我來深圳領取第一個月的工資,我的心跳加速。
打開那裝工資的信封,數了數,有兩千六百元。
此前,我打聽了一下,一般工人的工資,也就幾百元。雖然沒有達到我的預期,但至少有我哥在上海工資的一半。
領取了第一個月的工資,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快感。
那曾經的傷痛,那拮據的日子,統統都見鬼去吧!
宗曉聲對我說:“你現在領取到了工資,是不是該請我一頓?”
“那是當然,今天我們就去那家椒鹽蛇酒館!你等我的消息。”我回答。
有了這些錢,我的開銷也變的大方起來。在以往,我連電話都不舍得多打幾分鍾的事情,都已經成為了歷史翻篇。
在電話本裡翻來覆去,我撥通了周耀林辦公室的電話。
周耀林接聽電話,一聽是我,立馬來了精神。
“這個點,你怎麽給我來電話啦?是不是到重慶來啦?”周耀林急著想知道我身在何處。
“我在深圳。”我大聲告訴周耀林。
“噢,我還以為是你到重慶來了呢!讓我空歡喜一場。”周耀林有點失落。
“聽你的聲音,感覺很低沉。是因為我沒有來嗎?”我問周耀林。
“不全是,你沒有來,只是一個方面。”周耀林有點打不起精神。
“還有什麽事情?你說,看我是不是能夠安慰一下我的大哥啊!”我追問。
“謝謝三少!在桃色事件沒有解決前,我想著一定要離開學校,這個讓我傷心的地帶,我一刻也不想多呆。”
“怎麽了呢?”我問。
“當我的辭職申請被學校批準之後,我卻又感到極度的憂傷。”周耀林回答。
“既然已經辭職,那就做辭職的打算。我不也是辭掉了東風設計研究院的工作嗎?趁著自己年輕,還有折騰的資本,你想幹啥,你就大膽地去闖。這是我的想法。至於你怎麽想,應該遵從你自己的內心。旁人誰也無權為你的人生做主。”我安慰周耀林。
“我真佩服你的膽量,東風汽車設計研究院的工作那麽好,你也辭掉。我想知道的是,你對你的行為,是否有後悔過?”
“說句實話,
我剛到上海的時候,我曾經為找不到合適的工作而哭過,後悔過。但我的自愈能力還不錯,我都不知道,我哪裡來如此強大的阿Q精神,會自我安慰。” “你這比喻不太恰當!”
“是啊,後來我仔細想想,我並非是有什麽強大的阿Q精神,而是我有一股強大且堅韌的意志力,我始終相信,我母校的校歌裡的那句,有夢想的追求才是有意義的人生!”我越說越激動。
“被你這麽一鼓動,我都感到有些熱血沸騰。好吧,那我就向你學習,我先到其他同學那裡看看,看看北漂族的生活後再作打算。也許在不遠的將來,我們會在深圳相會!”周耀林帶著一點哽咽。
“汪進財馬上也要到BJ去上學了。前些時候,他告訴我說已經收到了BJ某學院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我接著說:“估計春節一過,他就要去報到。”
“是嗎?那我和他聯系聯系,看看情況再說。”
“他啊,你是很難聯系到的。因為他暫時還沒買手機。以前,機械廠的電話打去的時候,因為他的崗位離那電話還有點距離,經常叫不到人。現在他離開了機械廠,就更難找他,除非他親自聯系我們。”我回答道。
我和周耀林難舍難分,講了好久才掛掉電話。
我開始有點坐立不安,直到張家琛回到辦公室。
我站起身,到張家琛的座位前,關心地問他:“是捱批了吧?”
“你怎麽這麽說?”張家琛不解。
我湊到張家琛的跟前,對著他的耳朵低聲告訴他:“我在林總辦公室見到劉總,好像是說和你有關的事情。至於具體是什麽事情,我沒聽清。”
“難怪老大找我。原來是劉副總到老大那裡告我的禦狀!”張家琛的眉頭緊鎖。
“你千萬別說是我告訴你的這些,我們以後都得注意一點。”我小聲對張家琛說。
“注意倒是必須的。但也沒你說的那麽悲觀。前途還是光明的嘛!”張家琛似乎又開始嘚瑟起來。
我聽話音覺得有點不對,說道:“你不像是被批評的樣兒!你是在故意逗我”。
“是嗎?被你看出來啦?”張家琛搖頭晃腦。
“是個傻子都看出來啦!你還是低調一點的好!”我小聲對張家琛說。
“怕什麽呀?以後的日子呀,可就好過咯!”張家琛得意洋洋。
宗曉聲回到辦公室,見張家琛得意的樣子,上前譏諷道:“可別樂極生悲啊!”
“你管我是樂極生悲,還是春風得意,都和你無關!你呀,遲早會有人收拾你的!”張家琛懟回一句。
宗曉聲有點憤憤不平,又氣呼呼地離開辦公室。
我看著宗曉聲離開辦公室,我想著,一會宗曉聲一定會問我,張家琛為什麽會那樣的囂張。於是,我決定把事情的原委給宗曉聲問個明白。
我和張家琛交談甚歡,他突然起身說道:“天啦,我差一點忘了件大事。我去一下行政辦公室,朱茜妍說要我談完話就去找她的。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張家琛問。
我也想去見見朱茜妍,順著的要求,我回答說:“走吧!”
我們來到行政辦公室,見朱茜妍和林笑潔都在,張家琛問候道:“你們好!”
林笑潔也知道老大林總約談張家琛的事情,見張家琛談完話來了自己的辦公室,於是湊上前去:“老大不會是批你了吧?”
朱茜妍走到我的身邊問:“是有什麽事嗎?”
我搖搖頭:“張家琛要我陪他一起來的,沒事。”其實,我隱藏了自己想來看看朱茜妍的心事。
“坐吧!”朱茜妍遞給我一把椅子。
我忐忑地坐下,朱茜妍見我不安的樣子,在一旁偷偷地笑了。
“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關心我嗎?”張家琛試探性地問。
“誰關心你呀,我只是聽說,你為了我,才被公司的高層盯上的。要不是為我,我才懶得理你這些屁事呢!”林笑潔的嘴巴撅得老高。
“人家張家琛為了你,可是豁出去了,才和宗曉聲發生了衝突。你現在還這樣跟人家說話,要我說啊,張家琛你以後都別理她了!”朱茜妍把林笑潔推到一邊。
張家琛的眼光跟在林笑潔的身上移動,一點也沒覺得林笑潔的舉動有半點的過分:“沒事,沒事!”
“剛才老大找你,沒為難你吧?”朱茜妍問。
“沒有。我也沒弄明白,老大在這個時候,怎麽關心起我,要我注意自己的脾氣。說是馬上給就要面臨轉正的事情......”張家琛回答。
“那就好,我以為是因為和宗曉聲的事情,老大要為難你呢。既然只是關心一下你,那我也就更放心了。和周圍的同志,要搞好團結,群眾關系是你在公司立足的基礎,你可真要注意了。”朱茜妍對張家琛提醒道。
“對了,剛才吳海南到我這來了,說找你不在,我告訴他是老大找你。他讓我告訴你,說是南山‘雙星國際’的機電工程的進度,要你去督促一下,回來後把情況給他講一聲。”朱茜妍對著筆記本上的記錄說。
“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等我回來之後,我會把那的情況給海南師傅匯報。”張家琛說完離開行政辦公室。
當張家琛再次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我正在忙於繪製一幅設計圖。
那是海南師傅給我布置的工作,雖然是一家小型超市的發電機安裝工程圖,但是我大學畢業走進社會後,師傅交給我的第一單設計。
海南師傅告訴我,這個設計是前些日子,因為業務繁忙的原因而耽誤。為了趕進度,讓我和宗曉聲在半天的時間內完成。
海南師傅剛剛離開辦公室,宗曉聲就對我說:“兄弟,這樣的設計實在是太複雜,我是幫不到一點忙的哦,你可別指望我!”
宗曉聲一句話,把師傅交到我手上的任務推得一乾二淨。我還在想,複雜的做不了,至少一些簡單的地方應該可以幫我打打下手。可是當我回頭的時候,宗曉聲已經不見蹤影。
我見宗曉聲平時對我,就像是一個小弟對大哥一樣,我無奈地搖搖頭,埋頭在辦公室趕進度。
這樣的設計,對我來說,雖然簡單,但因為工作量實在是有點大,在半天的時間裡解決,還是有點難度。
我著急得出了一頭汗水,張家琛見狀問道:“怎麽搞的, 看你一頭的汗。給,擦擦汗!”
我接過張家琛遞給我的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張家琛關心地問我,“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嗎?”
我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繪製圖,大概隻到了三分之一的樣子,於是回答說:“眼看時間就到了,我隻繪製了三分之一的樣子。師傅教給我和宗曉聲的任務,宗曉聲一點忙也幫不了。看樣子是完不成了!”
“你和宗曉聲倆?怎麽沒見到宗曉聲人呢?”張家琛問我。
“你也知道,宗曉聲只是從技校出來的,他說從來沒有接觸到這樣的活。要我一個人獨立完成。”我告訴張家琛。
“來吧,我剛剛完成了和你這超市差不多的設計,你把量最大的部分設計給我,你隻負責完成其他的輔助部分好了。”張家琛要幫我設計主線路的安裝設計。
“天啦,這要是讓海南師傅知道了,豈不是要被訓誡的啊!”我雖然心想讓他幫,但有點猶豫。
“來吧,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是在擔心海南師傅責怪你是吧?不會的,我知道你也會,但你的速度沒我快,我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可以完成。這樣的話,你就可以在上午全部完成你的設計。”張家琛催我抓緊。
“那行吧。”我將已經設計了三分之一的圖紙遞給了張家琛。
果不其然,張家琛的設計的速度實在是讓我望塵莫及,他把設計圖放到我的辦公桌上的時候,我的那部分還在收尾。
我被張家琛的業務能力所折服,感激地說了一聲謝謝......(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