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曾想,不到半年,國家恢復高考。四姐的父母是省裡的幹部,出於對女兒的愛,遠在長沙的他們,也經常通過一些渠道了解四姐在山河的一些情況。這四姐與高明談情說愛的事,自然也是逃不過四姐父母的打聽。作為四姐的父母,對於這事自然是持反對意見的,畢竟以那時候人們的眼光,這兩人門戶是完全不登對的。於是,半年後,四姐便由其父母在高明不知情的情況下,以四姐家奶奶病危想見她最後一面為借口把四姐帶回了長沙。接下來,四姐在其家裡親人洗腦似的教育勸導下,參加了當年的高考,走向了自已人生另一個嶄新的方向,漸漸把與高明在一起的時光、感情遺忘在自已生活之外,一段美好姻緣也就就此不了了之。
高明在四姐離開後,本想象言情小說中的主人公那樣去長沙尋找四姐,但終因不知四姐家住何方,不知其所往,也就只能一人悶悶不樂。如此有一兩年時間,最終高明也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把四姐淡忘。
三年後,高明經人介紹在隔壁鄉鎮娶了個賢惠的好姑娘,兩人生了二男一女。後來,高明憑其一身過硬的功夫,在山河縣一家較大的武術學校裡謀得一個武術總教頭的職務,收入不菲。再後來,高明自已開武館直到退休,也算是人生幸福美滿。
不久前,高明老婆不幸染病去世,留高明一人孤身過日子。高明的大兒子在長沙開裝飾公司,高明這回是應大兒子的邀請,去長沙大兒子家裡過一段都市養老的閑適時光。
班車一直往前,不斷地有人上車下車。此時,天空已經變睛,車外陽光明媚、晴空萬裡。班車司機早已打開了車上的音響,音響裡正放著莫文蔚唱的《半生緣》——緣份如夢如幻,飄忽不定,誰也說不清。相見,相愛,又分離,彼此撕裂。再相遇,只剩半生緣。莫文蔚那偏向低沉、富有磁性的歌聲,此刻,在老梁心中是天籟。
這邊,四姐和高明在班車上一路聊天聊到這時,兩人已經把彼此分開後幾十年來的過往,以及兩人如今的現狀都聊了個遍。
“高明,你還認得這個嗎?”四姐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地伸出了她的右手。只見她右手無名指上戴著個沒有任何圖案裝飾的簡易黃金戒指,這戒指相比在四姐身上其他部位戴的金手鐲、金耳環、小鑽戒來說,是簡易得一點也不搭。看著這簡易的黃金戒指,高明沒有回答。四姐又緩緩地把右手往高明眼前移了移。高明低頭看著,他想起來了,但他又不敢確定。難道四姐四十幾年來,一直都保存著自已當年送給她作為定情禮物的小戒指,並且至今都隨手戴著?高明想著,眼眶裡滿是淚花,他沒有說話。
“高明,這是你當年送給我的戒指,我一直都戴著,四十多年了,一直都戴著。壞了我補,幾十年來我一直不曾改變它的模樣。當年我老公問我這戒指是怎麽來的,我告訴他這是我外婆送的。你說巧不,我外婆剛好也姓高。”說著,四姐騰左手把這小黃金戒指從右手無名指上慢慢脫了下來。
高明清楚地看到這戒指裡面,當年自已特意要求金店師傅給刻的那個工整的小“高”字,高明眼淚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四姐也已是兩眼垂淚,兩人手也握到了一起。初戀是人一生中最美妙難忘的事,情到深時自難控……
只聽高明輕聲問四姐道,“你今天買的去長沙的高鐵票是幾點的票?
四姐答道,“中午二點二十分。”
高明道,
“等下我改成你坐的那班車好了。” 四姐道,“好的,要不你到長沙後,先跟我去我家吧!”
高明道,“好,等下我打個電話給我兒子,叫他不要來車站接我了。”
四姐應道“嗯”。
……
就這樣,兩人如同久別重逢的親人。生活啊!有時真讓人感覺出其不意——或許人生本就應該這樣, 這樣才是人們向往的有趣生活!
沒過多久,班車到了八中叉路口,老梁起身提東西下了車。
山河縣西北方向距離縣城六十多公裡外的大山群裡,有一座山清水秀的水庫。水庫很大,水庫內數座綠色的大山被水庫裡的水或環繞或半環繞,水庫如同一個帶環島和半環島的湖。水庫裡水很深,水庫水來自水庫上遊那青翠群山裡十八條大小不一的小河,小河水都是大山裡的泉水和雨水,水庫水常年清亮透徹,手感清涼。水庫水面平靜,水庫裡魚兒成群。水庫看上去非常美。
而在水庫一邊的兩座大山之間,一座高聳的水庫大壩格外顯眼。大壩不挨水的一面斜堤牆上,用白色油漆塗寫有五個高約四米左右的醒目大字——春田江水庫。這幾個大字字體是行楷,塗寫得非常漂亮。
春田江水庫大壩壩高七十余米,整個堤壩壩頂高程長約七百米,壩頂路面寬約五米,成倒棱形。堤壩頂上兩邊還築有城牆樣的護河欄,大壩的左邊有一個泄洪口和一條引水渠。全壩自下至上除大壩路面外,整個水庫大壩的堆砌沒有使用水泥和沙漿,全是由看上去修整得非常齊整的山岩石人工堆砌而成,以大石頭為主間隙搭配小石塊。大壩看上去非常的整齊壯觀。
——這就是歷經四五十年風雨不曾變樣的山河縣春田江水庫。春田江水庫總庫容1.375億立方米,設計灌溉農田面積十多萬畝。現在,從山河縣有公路直通水庫大壩,水庫大壩又成了一條通山公路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