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董事長江豪來山河縣八中之後的第六天,學校臨時開的帳戶上多出了五百萬元,這是江豪董事長前期第一筆到款的助學投資。學校很快聯系了當地建築承包商,學校宿舍、食堂的改造工程迅速開展了起來。並且學校也很快成立了“廣州藍色海洋生物製品責任有限公司資學辦班工作組”,辦班的名字就取名叫“八中藍海班”,每年初步計劃招一個班,集學校最好的老師,招能招到的最好的學生,然後重金獎勵這個班的班主任以及各學科任課教師,同時免除班裡所有學生的學費,平時再現金獎勵班裡成績排前的學生……
錢,這東西,有時候還真他媽的是個有趣的玩意兒!(三年後,當山河縣八中第一屆“八中藍海班”全班五十名畢業生,被山河八中以打保齡球全中的形式一起送入一本院校就讀一本大學時,也許你也會有如此的感慨。一屆高三畢業班一個班五十名畢業生全部考上一本重點大學,這是山河縣八中有史以來的第一回!)
——一個人的一生怎樣度過有很多種可能,得意與否,人們常說個人的天賦、努力才是關鍵的決定因素,這樣說肯定是對的。但你也不可否認,有些時候某件事——僅僅是與你相關的某一件事,便能改變你的人生;有些時候,你生命中出現的某一個人,便又會左右你人生的去向。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這種起關鍵作用,左右自已人生的人和事。而象這董事長江豪的那個讓他活得更明白的白日夢,對於山河八中藍海班的這些孩子們來說,肯定是於他們的人生,或多或少都起到了一個正能量的推手作用!若乾年後,這班裡混得還好的同學,一定會在別人感慨人生如夢的時候感慨自已人生幸好有夢。
半年後,二0一七年九月一日——一個嶄新的學生入學報名日,是個晴朗的好日子,早上九點多,山河縣八中學校操場正中間臨時設立的新生報名處,熱熱鬧鬧地迎來了“八中藍海班”報名的第一批學生及家長。其中就有個名叫梁琪的女生,“琪”諧音“齊”,取意與國家棟梁平齊的意思。梁琪初中便是在山河八中就讀,梁琪中考總成績還不錯,上了山河縣最好高中重點班的線,但梁琪與父親考慮再三,還是打算來報這個學費不要錢,平時還能領錢的“八中藍海班”。梁琪的中考總成績到八中藍海班裡排名,全班五十個學生梁琪排名第五。
梁琪的父親人稱老梁,也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人叫他為老梁,別人一開始叫他老梁的時候,老梁聽著感覺順耳,於是也自稱老梁,慢慢地也就沒人再叫老梁原名了,老梁有個別朋友都忘記老梁原名叫什麽了。老梁也不在意,名字這東西就是個人的記號而已,象老梁這種普通人在不在意都那麽回事。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間,一年多時光悄悄逝去了。
二0一九年,三月,幾場春雨過後,資江河裡清綠的河水很快歡騰起來,縣城資江河兩岸又長又寬的人工步行堤邊,草地上的青草如期吐了新綠,彎彎的柳樹、筆挺的楊樹長滿了嫩綠的新芽,栽種多年的桃樹、杏樹盛開出或紅或白鮮豔的花朵,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和嗡嗡叫的小蜜蜂在花草間不停地飛來飛去。山河的空氣裡四處都揚溢著美好的春天氣息。
三月裡的一天,是個星期天,也是個溫暖的晴天,同往常一樣是老梁給在山河八中就讀高二的女兒梁琪送飯的日子。中午十一點,老梁提前吃了點中午飯之後,
便提著給梁琪要送的東西從家裡出了門。 老梁家住在山河縣城,山河縣八中所在地丹溪鎮是老梁的老家。梁琪入讀高中,從高一開始,山河縣八中除每月月底放兩天月假外,平時都只在星期天裡放半天的假。從山河八中校門口到山河縣城有三十多公裡路程,高一全年和高二上學期,梁琪都是星期天上完上午的課,中午在學校門口坐平時跑縣城這天特意來學校大門口接送學生的班車,回縣城的家。到家後梁琪吃午飯,中間休息一會,看看書,然後吃晚飯,再坐班車去到學校上這天的晚自習。今年春季一開學,梁琪所在的山河八中藍海班進入高二下學期,學習相對緊張一些,梁琪嫌路遠費時不想回家,但星期天這天中午和晚上八中學校食堂裡廚師集體放假,食堂不供應飯食。這樣一來,老梁兩口子就隻好在家把飯菜做好,用保溫飯盒裝上,再由老梁坐班車送到八中學校門口,等梁琪中午十二點半放學後出學校大門來把東西取走。老梁順便也幫梁琪帶些日常用品。
自梁琪進入高二下學期以來,對於老梁兩口子來說,給女兒送飯的星期天這天儼然便成了梁琪的“一天”。
這一天裡,老梁老婆一大清早就起床去菜市場購買新鮮的食材。梁琪在學校用功讀書,學校食堂是大鍋菜,營養有限,這一天老梁兩口子至少得保證有四道菜,還得保證有兩道硬菜,什麽辣椒炒肉、粉蒸肉、三合湯、鴨子粑、糝子粑蒸雞、蒸的炸的肉丸子、煎牛排、紅燒排骨、紅燒魚……這些都是梁琪平時愛吃的也是老梁老婆常做的菜。一直以來,老梁覺得這星期天給女兒梁琪送飯是件蠻聖潔的事。從外省做生意“退休”回家,賦閑的老梁一周到頭也沒有幾件要乾的正事了。
今天,老梁同往常給女兒送飯的星期天一樣,中午十一點,老梁提前吃了點中午飯之後,便提著給梁琪要送的東西從家裡出了門。一個大帆布手提袋子,袋子裡裝著兩個大大的保溫飯盒。保溫飯盒是那種外面一個保溫圓桶,裡面幾個小圓形飯盒的不鏽鋼保溫飯盒。兩保溫飯盒裡滿滿當當地裝著分作兩餐的熱氣騰騰的飯菜,在兩保溫飯盒旁邊,另外還放有兩個小塑料袋子,這兩小塑料袋子裡,一個裝滿水果,一個裝了點梁琪的日常用品。
大帆布手提袋子老梁提在手上有點沉。進電梯,出電梯。三四分鍾後,老梁來到了他家單元樓下,他家單元樓下不遠處的小區過道邊停放著他的摩托車。是輛女式輕便摩托車,這摩托車是幾個月前老梁從網上拚購來的,是輛國四雜牌子白色摩托車。老梁騎上摩托車,摩托車速度很快,在縣城的街道上,幾轉幾轉就來到了山河縣城開往丹溪鎮的班車臨時候車點。這候車點位於山河縣城汽車站外大馬路旁邊,去往丹溪鎮的班車此時已經停靠在候車點。
老梁今天心情不錯,停靠摩托車的時候還隨口哼了幾句小曲,哼唱的是流行歌曲《開門紅》。但老梁哼唱得實在是不著調兒,這不由地逗樂了老梁,老梁也就笑笑。
在馬路邊停好摩托車,老梁邁大步上到班車。班車是那種坐滿能載二十幾人的普通中巴車。班車上此時已經坐了十來個人,大多都是些上了年紀的中老年人,也有個年輕的姑娘,一人戴耳機坐在班車最後一排獨自聽著歌。姑娘很漂亮,老梁的眼光很自然地在姑娘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這班班車上的售票員是個老女人,五十多歲,中等身材,不胖不瘦,一張快失了光澤的臉上長著一雙細長的眼睛。老女人售票員此時正面帶微笑地在同班車上的司機說著話。班車司機有點年輕,三十剛出頭。兩人好象說的是他們車隊裡不久前發生的事,說什麽有個司機的老婆丟兒棄女跟了別人跑去了外省。這種桃色新聞大家都愛聽,全車人都沉浸在這過癮的花故事裡。
老梁上車後,就近找了個自已感覺舒服的雙排座座位坐下。坐老梁旁邊的是個六十歲左右穿著隨意的老頭,那種鄉下一天到晚都在田裡、土上忙個不停家夥的皺巴老頭。老頭側著頭,正被老女人售票員還算悅耳的說話聲所吸引。
班車門口單排座座椅上也坐著個老頭,六十多歲,精明強乾的那種。老頭個子有點高,一頭烏黑的頭髮收拾得很精致;衣服也是,一件很好料子的白色襯衣,配一條淺藍色薄牛仔長褲,一雙黑色高檔皮鞋擦得鋥亮。老頭時不時在老女人售票員與年輕司機的談話間插上幾句, 話插得總是很得體,讓人感覺如同他這個人看上去一樣舒服。老頭邊上有幾個四五十歲的女人,都不由自主的多看了老頭幾眼。老頭面帶微笑,在這鄉下班車上自然發著光。
這故事裡,插話的還有坐老梁背後幾排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這女人看上去年輕時應該是個有點資色的貨,只見她上身穿一件白色短袖襯衣,下身穿一條淺綠色的中長裙,腳下穿一雙黑色高根鞋,配一雙黑色長絲襪,化著淡淡的妝,女人身材高挑,徐娘半老。從這半老徐娘的插話中,感覺她是個教師或公務員之類的,不張揚處事得體的那種。
半老徐娘旁邊挨窗戶坐著的女人就是另一回事了,女人肥肥的,穿一件薑黃色寬松上衣,一條白色闊腿褲,比半老徐娘年紀小點,也矮了點,一看就知是那種家庭條件還行的農村家庭主婦。女人正側著頭面向車窗外,她一邊看著班車外頭的風景,一邊也在靜心聽著班車司機與老女人售票員兩人嘴裡的“花故事”。老梁覺得這肥女人有點眼熟,似乎近期在哪見過,但又記不起在哪見過。肥女人鼻梁有點高,肯定是見過的。老梁想道。
花故事從什麽時候開的頭,老梁無從知曉,等老梁上到班車找座位坐下來時,故事已接近尾聲。這年頭,夫妻離婚的事多了,但象這種老大姐愛上小鮮肉,轟轟烈烈離家遠走高飛的故事,倒也是讓人常聽不膩。老梁從這你一言我一語的故事尾聲裡,感覺故事應該很是精彩。沒聽到完整的故事,老梁不免有絲絲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