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走後，因為一時找不到物理老師，隻得暫時由董振清老師教物理，因為董振清老師在蘇菲的輔導班也上者物理課。

　　董振清年輕時曾師從陳元昌教過兩年物理，只是他們那時的物理更多的注重實用和生產勞動的密切結合，生活生產中需要什麽，他們就教什麽，有時需要根據實際情況自編教材。他們桃源鎮的物理教材大多都是陳元昌自編手寫的教材，油印後發到各學校。

　　董振清老師那時跟著陳元昌老師邊學邊教，邊教邊學。他們做的最多的就是修馬達纏線圈，後來他們也學會了自己組裝收音機，雖然收的台不多，但在當時也是十分神奇的玩意。

　　那時候大家中午吃飯時就聚在一起，讓他打開收音機，吱吱扭扭的收台，聽小說連播。雖然那些聲音裡面總是有些嘰嘰喳喳的雜音，就像喝的粥中難免有些磣粒，但他們依然聽得津津有味。

　　那時候，董振清老師沒有覺得物理有多麽難學，也沒覺得物理有多麽難教。

　　陳元昌老師在教他們物理時，最常說的一句話就是，你可以試試，試試不就知道了?

　　董振清還記得他們把冰塊磨成凸透鏡燒水的事。陳元昌和學生們先是從湖中取來一大塊冰塊，忙乎了半天，打磨成凸透鏡的形狀。但是聚焦的效果很差，只有一個鏊子大的亮斑。

　　後來他們借用了木匠的鋸、鏟、刨子等工具，耐著性子，細心打磨，避免上面出現的細小裂痕。成型之後，又在表面灑水拋光，把它架在一個木架子上，對好焦距，在焦點處放了一個黑鐵鍋，盛上水，一節課的功夫，就能把水燒開。

　　董振清說現在學的物理內容確實比那個時候多，聲光電力場能樣樣都有。但要說起難度，卻不見得比那時的知識有深度。至少那時候他自己都會了纏線圈、修水泵、組裝收音機等。而現在的學生，學了物理，卻什麽都不會做，有的連個開關插座都不會接。

　　所以董老師認為，現在的學生之所以覺得物理學起來難。不是因為物理知識真的難了，而是我們應該讓學生多做做。

　　董老師認為現在的物理老師也有問題。

　　現在的物理老師只會講題，蘇秋紅老師的物理教的確實是非常棒，能在全縣名列前茅。但蘇秋紅老師連自己屋裡電表上的零線火線也分不清，燒壞之後還是請了董振清老師幫她接的。

　　在董振清老師看來，這些只會講課做題的物理老師，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物理老師。

　　因此，董振清老師接過物理課後，把大量時間都用在了籌備實驗製作教具上。他寫的教案也不過關，也被陳富貴評為了二等。

　　冷素芬對他的課堂也是有意見。在他的課堂上，學生很多時候都是在看或者在做實驗，顯得有點亂。

　　都九年級學生了，就沒有九年級學生的樣兒。做什麽實驗?盡浪費時間。有那點兒功夫，還不如讓學生多做幾套試卷呢。

　　九年級的學生應該是什麽樣的?就應該安安穩穩的坐在座位上，認真聽講做習題，在課堂上跑來跑去像什麽樣子?

　　冷素芬校長聽起來是在批評學生，其實是指桑罵槐，批評董振清老師沒有九年級的教師樣。

　　董振清老師當然知道學生的時間寶貴，但他的課堂信條就是，不做實驗的物理課，不是物理課。所以他的物理課堂上大大小小總要做點兒實驗。

　　他的很多實驗都是因陋就簡，並不複雜。多數試驗在課堂上佔用的時間也並不算太多。他允許學生在課堂上自由走動，誰想看想做可以直接到講台前。

　　如，他用酒瓶子裝上不一樣多的水，敲打出不同音高的聲音。這個實驗做起來也就幾分鍾的時間，但是學生們卻非常好奇，一個個跑上來敲敲打打，又把瓶裡的水倒來倒去，甚至把裝水的瓶子，倒過來敲，放平了敲，玩的不亦樂乎，鬧騰了半節課的時間。

　　他還從市場的紡織戶裡，尋來幾個纏線的木軲轆，穿在鋼管上，架在老校的樹中間，穿上繩子，組成不同的滑輪組，讓學生一個一個拉繩子，體驗十公斤二十公斤的質量到底有多重?怎麽省力?能省多少力?

　　這個實驗也是一做就是大半堂。學生回到教室，半張小卷都沒有做完就下課了。

　　這在冷校長看來，簡直就是胡鬧，明明在黑板上畫一個滑輪組，幾分鍾就能講清的事，偏偏要做一做，自己班不學也就算了，還引得別的班的學生扒著窗戶往外看，嚴重干擾了別班的上課秩序。

　　陳富貴也認為這是董振清老師，以做實驗為借口少寫教案，甚至有可能是在借此掩蓋自己不會教物理課的問題。

　　冷素芬校長約談了董振清老師，要求他先把教學常規做好，踏踏實實上好課，扎扎實實的練題，把重點放在練習題上，不要再搞這些嘩眾取寵虛頭巴腦的實驗。

　　但董振清老師我行我素，依然故我。

　　他在課堂上做了一個遊戲，吹不掉的乒乓球。將漏鬥口朝下，在漏鬥裡放一個乒乓球，手一松，乒乓球自然就會掉了下來。然而如用嘴含住漏鬥的另一端，使勁向漏鬥吹氣，乒乓球反而掉不下來，在漏鬥口旋轉懸浮。

　　這個遊戲引發了全校學生的競相模仿。一時間，學校裡到處都能見到學生用漏鬥、紙筒、細管等各種道具，以各種花樣著吹著乒乓球玩兒。

　　冷素芬校長認為，這是董振清老師故意和她對著乾。對她提出的要求，充耳不聞，是根本不把她這個校長放在眼裡。她很生氣，但是用人之際，她也不好發作，只能等待時機。

　　陳富貴稱病回家一星期後，何洪英走馬上任，擔任了宋莊中學教務處的副主任，主管教學備課、上課、教案、作業、聽課等教學常規。

　　冷素芬校長向何洪英介紹了一些學校的教學情況，認為現在宋莊學校當務之急必須狠抓教學常規，端正學風教風。

　　她們準備拿董振清老師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