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我們不怕誰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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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呂南望掛上了總監的頭銜,也不管它是不是“代總監”,總之對外宣稱白紙黑字就寫著總監二字,前來拜訪他的合作商和媒體就要踏破了門檻,呂南望卻無一例外地將這些訪客推給了郝蘭。畢竟是從媒體過來的,他對乙方的套路太熟悉了,任何欺騙甲方的偷工減料,他都了如指掌爛熟於心,因為過去他就是這麽“糊弄”甲方爸爸的。在呂南望看來,還沒能有一個方案能入他的眼,還不如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Q4進度。駐場執行公司李建明也銜接得很好,沒有因為孫藝芸的變故而中斷,活兒還是要乾的嘛。
郝蘭也覺得奇怪,這位新上任的總監依然堅持中午帶飯,或者時不時約她吃工廠小門旁邊的鹵肉飯,不去食堂和領導們套近乎。終於有一次郝蘭再也忍不住了,趁著中午吃鹵肉飯的機會,她好奇地問:“呂總,您又不吃食堂嗎?”
“不吃,”呂南望擺擺手,“去那兒壓力大,不敢多說話抱怨幾句。”
“您就是領導,您抱怨誰啊?”
“我是什麽領導,我不過就是你們呂哥而已。以後叫我的時候請去掉您下面的心字,就像以前一樣我聽著才習慣。”
郝蘭樂了:“那好!我問你一個事!”
“你說。”
“呃……就是……”
“你別吞吞吐吐的,趕緊問!”
“好吧……那我問了。就是……你中午經常單獨和我吃飯,我就是想問問,孫總不會吃醋啊?你們……你們是不是在談戀愛啊?”郝蘭猶豫了半天,終於將這句話完整地表述了出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呂南望正在餐盤裡扒拉著米飯,差點沒嗆著。他抹了抹嘴角,將口中的米飯咽下肚子,露出一個淺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會問!那天你在辦公室看到的對吧?我找你單獨吃飯還不是就想說明,我呂南望堂堂正正是條漢子,不怕流言蜚語,再說了也只有你一個人看到。呃……你讓我怎麽說好呢,你們都知道我有個兒子,當然這還不是重點。關鍵孫總是老程總的人,她的私人感情再怎麽受挫,我也絕不敢趁人之危在‘皇上’頭上動土啊!這在古代可是要殺頭的!更厲害的還有可能是腰斬!我只能說,我可不敢為所欲為。”
“這麽說來,孫總喜歡你,你默認了啊?”郝蘭又開啟了八卦模式。
“我可沒這麽說過啊!你自己問她去!你們不是姐妹嗎?”
郝蘭偷笑道:“我問過孫總了,她也沒否認。”
呂南望放下餐盤,舉起雙手說道:“我發誓,我和孫總絕對沒有發生過什麽親密行為,還要多虧你那天及時來辦公室……”
“得了吧!你對我發什麽誓,我又不是你什麽人!”郝蘭笑得更歡了。
“啊……好吧……”
“我還有一個疑問哈,”郝蘭輕輕地問,“那啥,好多領導剛上任都要用自己的人,這樣才順手,你害我們辦公室都在猜測誰誰誰又會入職,誰誰誰又會離開品牌部去孫總那兒了。你怎不在圈子裡再招一個你信得過的自己人進來呢?好讓大夥兒繼續嘗嘗空降兵的滋味。”
“誰讓你問的啊!”呂南望滿臉瀟灑,“你不就是自己人麽?”
“真的啊?”郝蘭一臉驚愕。
呂南望認真說道:“對啊,要不然我經常約你一起吃午飯幹嘛呢?有同事讓你打聽的是吧?誰要走要留,去孫總那裡完全自願,
有空缺了我再招人。郝蘭,該不會是你自己想問的吧?” 郝蘭連忙搖頭:“不是不是!我雖然和孫總關系好,但想呆在品牌部。”
“真的啊?”呂南望學著郝蘭的語氣反問道。
“當然是真的啦!我不是你的人嗎?”郝蘭開心地笑著。
這句話說得呂南望心裡升起了暖陽,盡管進入冬季,氣候漸漸寒冷,工廠小門的攤販依然熱氣騰騰。就這樣,呂南望常常約著郝蘭在這裡吃午飯,漸漸地就有了部門其他同事的加入,李建明作為執行公司駐場經理,也被拖了進來。大家天南地北吹著牛,絲毫沒有距離感。
孫藝芸的辦公室在二樓,呂南望常常會在微信上收到她充滿明示和熱情的調侃,有時也會在樓道口偶遇她。兩人寒暄著,嘮幾句家常再正常不過了。呂南望猜測,也許是郝蘭將自己的意思傳達到位了吧,尤其是那句“不敢在皇上頭上動土”,大概孫藝芸也能體會到刀尖上行走的滋味。夜裡她輾轉睡不著,拿起手機點開呂南望的頭像,寫好了幾句話又覺得不妥,刪掉又寫,反覆幾次,終於還是按下了發送鍵,卻只有一句話:“呂哥,要是我明年找到下家離開野狼了,咱倆會不會在一起呢?”然後是一個可愛的表情包。
呂南望隻回復了一個笑臉。在日後的工作中,兩人還是常常不期而遇,不管是在辦公樓還是在品牌活動的場合。孫藝芸也終於讀懂了呂南望的那句話,兩人連過於親密的距離都不敢再有,她只能在手機上偷偷給他發消息。但每次相遇,也依然能從孫藝芸的眼神中讀出那種期待,這是無論如何也隱藏不住的,尤其是處在愛慕期的女人。呂南望怎能不明白!承諾不了,就不要輕易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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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品牌部全年初期的年度規劃,呂南望沿用了孫藝芸的Q4方案,並沒有參加廣州車展。董事會的意見出奇一致:參加車展將會增加近160萬的預算,就野狼現在的產品陣營來說,不予考慮參展,看來孫藝芸以前的想法也沒有周逸知說的那麽不堪。呂南望看著手機朋友圈內許多以前的記者同行在廣州秀照片,熱鬧非凡,他總感覺自己應該有所動靜。
在品牌營銷會議上,郝蘭和李建明在提案報告裡將呂南望的這個態度也表明得一清二楚。郝蘭匯報道:“呂總、周總、孫總,各位領導,由於生產線那邊的延誤,樣車交付推遲了一個月,咱們的改款上市要順延到明年一月。呂總,確定依然還是用我們今年Q4的費用預算嗎?還是挪到明年的預算裡?”
呂南望想了想,回答:“明年一月做也行,但只能用今年的預算,今年走過流程申請了就是今年的,不管它啥時候做。明年還有明年的安排。”
李建明也接著說道:“就現在的時間節點和費用預算的情況來看,我認為改款上市以後按常規還是在某個景區做一個試駕會比較可行,車評人可以講車,跨界媒體可以講講自駕遊什麽的,常規邏輯。”李建明講完,關上PPT投屏。
“不要為了做活動而做活動,”呂南望毫不客氣,“我們要搞清楚作為企業,做品牌活動的初衷是什麽,或者是底層邏輯。你就是去遊山玩水?亮個相?那還不如不做!咱們企業的根本目的是為了利潤,那就是賣車和賣服務,做品牌的最終結果也是落地到終端銷售上的。你去某某景區露個臉,裝個逼,最終還不是要把車賣出去才有利潤,公司才活得下去。你上次那個大草原試駕,已經處理了15台車,那也是不得已的辦法,還要繼續處理啊?”說完,呂南望看了看坐在一旁發呆的孫藝芸:“您也同意我的看法吧,孫總?”
孫藝芸內心一震,不敢直視呂南望的眼睛,臉一紅答道:“啊……你們決定就好,我聽著呢。我們新能源公司最近精力在裝配客車上,客車要新能源先行,乘用車的事情你們定,我暫時插不上嘴。”
“說到上次那15輛車,”一直在玩手機的周逸知抬起頭來,“根據售後粉絲維護那邊的反饋,確實那些車主在論壇上發帖,維護咱們的形象,還跟黑粉互噴,這點不錯。但有個問題,他們畢竟不是媒體,論壇上發的圖片和文字也就是寥寥數語,帖子質量和傳播力度有限。我這倒有個發現……”
說到這裡,周逸知將手機翻了個面過來,手指滑動著微博界面:“我不是有個微博帳號嗎?昨晚上忽然刷到有個四川媒體,將我們的Z70開到雪山上掛鏈條去了。冬天這麽厚的雪,看來咱們Z70還這個季節還是有這個本事嘛。”
“現在不是很多兩驅車都能上川藏線嗎?這有啥稀奇的?”郝蘭不解。
“麻煩幫我連一下手機投屏,謝謝,”周逸知對著會議室工作人員招了招手,將手機遞了過去接著說道,“所以問題不在這個上面,是在於他是媒體,不是普通人,也就是說他自帶傳播屬性和話題。而且他還拍了一部紀錄片,這就比車主粉絲拍的東西強多了,不是論壇上那些模模糊糊的照片和表述不清的文字。他拍的就像電視台似的,有主持人,有配音,有音樂,而且情節跌宕起伏,真的就像電視台播的那些紀錄片。等會兒給你們看。”
會議室小妹將手機遞還過來:“連好了,周總。”
周逸知在大電視機上播放著這部片子。片長7分鍾,影片裡只見一位30多歲的男人駕駛著Z70,從4S店出發,直達川西高原的海拔4千米。途中因為路面積雪太厚而陷車。高海拔缺氧的環境下,他掛上防滑鏈,氣喘籲籲地依然堅持不懈,將Z70開到了最高處的埡口。在影片末尾打出的字幕是:我就是一匹野狼,挑戰自我,挑戰人生。
“這很好啊!”呂南望興奮地說,“我也是學導演的,這家夥真行!”
“這是哪兒的車啊?不是我們廠裡的試駕車。”孫藝芸問。
“他出發有拍到4S店的店名,應該是從當地的直營店借的試駕車。”周逸知關掉投屏,收好手機。
呂南望大喜:“這家媒體叫啥名字?”
“行攝漫記。”周逸知回答。
“啥?行攝?行車漫記?車?是這個嗎?我搜一下……”呂南望不由自主地也在褲兜裡摸出了手機,打開微博。
周逸知笑道:“行攝漫記!攝影的攝!”
呂南望點點頭:“我懂了,難怪是拍紀錄片的,名字一聽就不像圈子裡那些類似‘某某說車’的自媒體KOL。而且紀錄片風格,不是從頭到尾一個人在那兒乾巴巴地講車,很有意思,除了講產品,觀眾群體擴大了。我翻了一下他的微博,攝影也很漂亮,還是攝影家協會會員,咱們可以加大點跨界營銷力度。”
“我昨晚剛刷到它,就被驚豔住了,馬上就通知了市場部,已經號召全國4S店轉發這條微博了,”周逸知陶醉地說,“我想了想,咱們全國4S店休息區不是都有大電視機嗎?就把他拍的這部片子放在那上面,客戶保養的時候就可以看,循環播放!嗯,開會前我讓市場部研究研究怎麽緩衝下載網上的視頻,現在估計應該好了,等會兒我就去問問。”
孫藝芸問:“網上下載的視頻不是清晰度只有720P嗎?”
“我們野狼百廢待興,現在就這個條件,”周逸知回答,“你要是專門請一個導演拍這麽個紀錄片,起碼又是幾十上百萬。”
呂南望一直在低著頭刷微博,聽得似是而非。忽然他想起了什麽,追問道:“等會兒,周總!你說要下載視頻拿到咱們自己的店裡去播放?這不是商業用途嗎?你就不怕別人告你侵權?”
周逸知哈哈笑道:“哈!現在的汽車媒體不敢得罪廠家,他們還不是就是爭先恐後問咱們要錢呢!他告我了以後還怎麽去4S店借車呢?”
“我覺得還是小心點好,”呂南望說,“下次不久就有媒體活動,咱們改款的車型就要上市發布了,下一步的傳播核心要立一個人設。李建明、郝蘭,你們去要一下這個老師的聯系方式,邀請這位老師參加,我爭取當面跟他溝通一下。至於用別人視頻的事情,建議周總你們營銷公司還是谘詢一下法務部。”
“怕啥呢!就算是要告我,也要等他先告了再說!”周逸知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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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寒冷也擋不住汽車廠家做品牌營銷的熱情,李建明選的地點是海南三亞。這是個好地方,尤其是冬季,此地就成了絕佳的旅遊勝地。過完元旦後不久的一月,小楠放了寒假,呂南望也借著這股風將兒子捎上,讓他曬曬海南的冬日暖陽。呂南望讓公關公司單獨給兒子買了機票,看得出小楠坐飛機很興奮,望著兒子久違的笑臉,呂南望心裡也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本次Z70的改款上市發布,依然邀請了全國媒體,程安然董事長理所當然作為首要的發言嘉賓上台講話,而周逸知則成為了最後宣布新車價格公布的壓軸發言者。最近周逸知的微博是做得如日中天,粉絲也是蹭蹭見漲。
而發布會現場,呂南望再次見到了《汽車態度》錢錕的身影。他滿臉堆笑迎上來握手,左一個呂總又一個呂總,叫得天花亂墜地皮如麻。當然,在錢錕的身後,還有“騎車人”齊曉剛,以及一大堆的媒體,排著隊準備好了名片等候廠家領導接見。呂南望覺得自己就像動物園裡的一隻猴子,被人排著隊參觀似的,十分不自在。接連說著重複又重複的客套話,舌頭都打了結,臉部肌肉也快笑抽筋了。他甚至懷疑要是一直這樣握手下去,手裡的老繭會越來越厚。
“呂總,發布會結束以後,個別媒體私下小聚的名單麻煩您審一下,董事長不參加,”郝蘭悄悄對呂南望說,“名單周總已經看過了,我發你微信。”
“有那位行攝漫記吧?”
“有!”
“那就行了,其他你們自己定。”
“那呆會兒你們如果和幾個媒體老師要‘私下戰鬥’,就你和周總那酒量嘛……肯定又會是一片混戰,我就不用跟著去陪酒了吧?”郝蘭緊張地問,指了指不遠處坐在觀眾席上的呂葉楠。
呂南望點點頭:“你倆去吃酒店的自助餐,幫我看好兒子就行。”
“好呀好呀,只要不讓我喝應酬酒,幹啥都行!”郝蘭樂顛顛地跑開了。經過這兩日的相處,小楠漸漸熟悉了這位“阿姨”。當初呂南望還猶豫了半天,叫姐姐又好像輩分不對,叫阿姨似乎又把郝蘭叫得老了。郝蘭倒不在乎這個,回答道:“小楠你就叫我阿姨吧,只是我顯得小。大家都叫我小蘭,只是你爸爸不願意這麽叫,感覺像是在叫你。你可以叫我小蘭阿姨!”
當所有的瑣事都安排恰當之後,郝蘭就帶著小楠去海灘吹海風了。夜晚的海灘遠處可見星星點點的船隻,海浪的嘩嘩聲被舞台的音樂和喧鬧壓了下來,散場正在有序進行。李建明踩著黃沙來到呂南望的身邊,提醒道:“呂總,該赴宴了,周總已經在車上等你了。單獨小聚的媒體們已經先安排上車過去了。”
就這樣,一輛商務車靜悄悄地駛離了活動現場,呂南望、周逸知以及李建明聊著天,不出15分鍾,商務車七拐八拐地便來到了海鮮露天燒烤庭院。這在當地據說是網上評價最好的海鮮燒烤店,與充滿商務和正式的大酒樓相比,儼然多了一絲路邊攤的感覺。呂南望樂呵呵地說:“選這樣的地方才沒壓力嘛!”
當三人來到人聲鼎沸的人群中時,大夥兒已經在幾張拚好的方形大桌子圍著坐好了,正聊得熱火朝天。李建明低聲悄悄說:“呂總,您坐這裡,您要求的和行攝漫記的老師挨著坐,都安排妥了,給您空著呢。”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節奏,最先開口的是周逸知。他半舉著酒杯,高聲說道:“各位媒體老師,大家都是我們的家人,都是我們最鐵的兄弟。按照我們仁義集團的優良傳統,關系好就要代表著要喝好!所以這個傳統在野狼汽車也應該被傳承下來,那我就先乾為敬!”
四周響起一片叫好聲,在座的各位也都端起酒杯不甘落後。趁著周逸知祝酒的工夫,李建明在一側介紹道:“呂總,這是行攝漫記的莫知安老師!他是作家、編劇、攝影家,寫過好幾本小說呢!同時也是大學教授!莫老師,這是野狼汽車品牌部的呂南望總監,看了您的紀錄片,對您讚賞有加!說一定要認識您!所以今晚就感謝莫老師賞光了。”
“大學教授啊!”呂南望雙眼放光,“難怪片子拍這麽好!不入俗套!”
“什麽教授!副教授!我還年輕呢!”莫知安急忙糾正。
李建明插話道:“哈哈,很快就是教授了。年輕就是本錢嘛,現在都是咱們年輕人的天下……”
“我也是學導演的,”呂南望就像是小學生見了老師,“學生應該向您請教。您的那幾個鏡頭剪輯得就是大手筆,蒙太奇玩兒得簡直是令我佩服。鏡頭風格樸實無華,但又充滿內涵,您的藝術涵養仿佛讓我見到了愛森斯坦。”
莫知安一聽,來了興趣:“哦?你也知道愛森斯坦雜耍蒙太奇的結構演出理論啊?其實我還用了許多法國新浪潮電影的理念,即興台詞、外景拍攝,再加上時不時來點長鏡頭,這又是和蒙太奇相對立的,有點特呂弗的風格,《四百下》你看過吧?我特地將兩種風格交叉混合著使用呢。我還以為這部紀錄片隻對你們賣車有幫助呢,沒想到還能有人跟我談電影藝術。”
呂南望傻笑著:“我也是學導演的嘛,愛森斯坦的《戰艦波將金號》大學考試還背過呢。後面您說的我就不懂了,看來學生的見解比較膚淺,希望莫老師能多多指點指點,不吝賜教。”
“你倆聊啥呢!”不知不覺周逸知敬酒打著輪子,已經到了莫知安這裡。周逸知一看,露出了驚愕的表情:“哎呀,莫老師!您在雪山上掛鏈條的姿態太帥了!聽說您是大學教授,還親自掛防滑鏈啊?”
“不然呢?荒郊野外的打救援電話,海拔4千多米也沒信號啊!等著救援啊?”莫知安哈哈笑道。
“厲害!我幹了,你隨意!”周逸知又是一飲而盡。
這時李建明也稱讚道:“莫知安老師是風光攝影家,非常熟悉川藏線。以前就常常開著車到處采風,雪山上掛鏈條什麽的都是家常便飯。我早些時候就已經跟莫老師聊過了,他的經歷相當豐富。”
莫知安話鋒一轉:“你們那個4S店啊,用了我的片子來當宣傳片是不?”
“呃……”周逸知愣了一下,臉上的肉瞬間緊繃。但他瞬間又恢復了廠家領導的老練,舉著酒杯哈哈笑著:“您怎麽知道的啊,莫老師?我就是想過來跟你聊這個的,主要是我們太喜歡這個片子了。”
“我怎麽會不知道?”莫知安端著酒抿了一口,“4S店是公開的,誰都能去。除了旅遊攝影,我也算半個汽車媒體,我去店上當然看得見。”
呂南望默不作聲不搭腔,只顧著大口大口享受著海鮮燒烤,連油汁順著嘴角滑落到下巴尖上也來不及擦一下。李建明也是呵呵傻笑著,轉眼望著周逸知,那眼神好像在說:“不關我的事,是周總讓這麽乾的。”周逸知把凳子拖過來,靠近莫知安,將空酒杯放在桌面上, 滿臉堆笑地說:“莫老師,那啥,您別介意,您片子拍那麽好是該宣傳宣傳嘛……”
“我怎麽不介意!”莫知安一拍大腿。
大家都懵住了,周逸知的笑臉也僵在那裡。呂南望扯了一張衛生紙抹了抹嘴,又抓起一大串烤魷魚,孜孜不倦地啃起來,周圍一切都事不關己。
“你們說,我怎麽不介意?”莫知安接著說道,“你們事先也不找我商量商量,就在網上下載視頻。你們看,那720P的畫質在高清屏幕上全是馬賽克,關鍵我還出了鏡的,我的臉上也是馬賽克。你們要視頻提前找我說一聲啊,我把那高清原版的給你們!自己就在那兒瞎整!我建議啊,你們趕緊把店裡的視頻換成高清的,我回去就發雲盤。”
在座的幾人忽然松了口氣,心情就像坐過山車似的大起大落,簡直刺激。呂南望正啃著烤魷魚,滿嘴都是魷魚肉和調料,鼓著腮幫子也趕緊擠出幾個字:“嗯嗯……好好!這太好了!”
周逸知和李建明也放松下來。周逸知樂道:“莫老師簡直是大手筆!咱回去就照辦!莫老師的形象可不能在屏幕上模糊了!李建明,記下來!還有,今天Z70改款的全國上市發布會不是已經結束了嗎?還有區域上市呢,莫老師可以當我們的嘉賓啦,在區域發布會上好好講講你上雪山掛鏈條的經歷!”
夜晚的三亞海風習習,雖然有一點涼意,但在寒冬臘月的季節也頗感溫潤。這一桌人熱氣騰騰地吃著海鮮燒烤,觥籌交錯間,喜笑顏開。整個空氣中都充滿了快活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