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澤舉手:“是我報的。”
他將情況和兩名警察說明,然後道:
“警察同志,你們可得給我評評理。
我為了買這套房子,幾乎花光了所有積蓄。
房本,轉賣合同,包括轉帳記錄都有。
可他們卻非說是我和之前的房主串通好的,賴在這死活不走。”
聽楊澤訴說事情經過,那位男警察看向潘偉成:“潘先生,是這樣嗎?”
潘偉成道:“他說的這些我一律不認可,因為這些都可以造假。
只要我願意,同樣的證據我也能做出來。”
男警察搖搖頭:“對不起,潘先生。
如果你認為楊先生有證據造假的嫌疑,需要提供證據。
如果無法提供證據,我可以認定你是汙蔑。
現在請你和你的朋友離開,否則我將有權利你強製把你們帶走。”
潘偉成聽男警察這麽說,臉瞬間就黑了:“你們這些警察你就會冤枉好人。”
這下男警察也被他氣到了:“潘先生,請注意您的言辭,現在請立刻離開楊氏藏醫藥浴館。”
“憑什麽讓我離開?那個馬飛把我們騙的那麽慘,難道連申冤的地方都沒了嗎?”
“就是,知不知道我們為了種那些蟲草,二十四小時一直派人值班蹲守。
中間哪怕有一點失誤,全部都前功盡棄?”
“結果呢,我們投了那麽多錢,別說賺了,現在直接血本無歸。”
“早知道還不如去電子廠打工呢,一個月你起碼也能掙個幾千塊。”
這時旁邊的女警察看著他們:“各位,如果你們有什麽冤屈,可以直接報警。
如果確定你們真的被騙,騙你們的那個人一定會得到懲罰。”
誰知潘偉成看了女警察一眼:“你以為我們沒報警嗎?結果你們警察聽完我訴說事情經過,竟然以證據不足為由拒絕立案。
我據理力爭了幾句,他還想把我關起來,比那個馬飛還可惡。”
女警察直接被噎住。
男警察做事顯然要武斷很多:“請你們現在立刻離開,快點!”
潘偉成一愣,突然道:“離開就離開。”
然後對和身後那些人道:“既然這位警察同志不讓咱們在屋裡待待著,那就守在門口。
還像之前種蟲草那樣,咱們輪流值班,一個人八個小時。
這個店就是那個馬飛的,我還就不信了,他會永遠不出現。”
“沒問題,不就是守嘛,這個我最擅長了。”
“我還帶了帳篷過來,晚上可以躺進去休息。”
“我帶的有吃的,餓了咱們就直接在這裡做飯。”
“……”
楊澤的眼皮跳了跳,因為這些人竟然說做就做,大有一副要將自己店門口當家的意思。
他隻好再次看向兩位警察。
兩位警察也相互對視一眼,其中女警察對男警察道:“徐哥,現在怎麽辦?”
男警察沉默片刻:“這樣,你去問問他們到底怎麽回事。
看這些人的裝扮,應該都是農民。
雖然咱們可以強行把他們帶走,但如果事情因此鬧大,造成有損社會形象的負面輿論就不好了。”
女警察點點頭:“明白!”
她走到潘偉成面前:“能說說你是怎麽被騙的嗎?
放心,那個馬飛既然在這裡購買過房產,只要他還在國內,我們想找到他並不難。
” 因為兩名警察之前的態度,潘偉成對他倆並不感冒。
但現在聽於警察這麽說,卻是心中一動。
他又不傻,其實在見到扎西並聽對方說明事情的經過後,他就猜出這大概率是真的。
也就是說,那個馬飛騙了自己後,大概率將房子賣掉跑路了。
之所以在這胡攪蠻纏,只是他氣憤之下做的過激之舉。
長長歎了口氣,潘偉成開始訴說事情的經過。
其實也不複雜,一年前有個自稱是馬飛的外地人找到他,聲稱自己擁有一種種植冬蟲夏草的秘方。
如果潘偉成願意種植,他可以以十元錢一根的價格收購。
潘偉成當時就心動了。
冬蟲夏草可是足以和人參相媲美的超級補品,一根蟲草市面上最便宜也能賣五六十,品相好的甚至可以賣到兩百。
對方十元錢一根向自己收購,肯定不會騙人。
而且潘偉成也有一個小心思,如果自己可以成功種植出蟲草,完全可以直接到藥店出售。
沒必要賣給馬飛,讓他從中賺取差價。
於是他就向馬飛請教種植方法,馬飛也不保留,一五一十的教了他,還手把手帶他成功種植出第一批蟲草。
潘偉成也從馬飛那裡成功轉到自己的第一桶金,雖然只有三千塊,但這只是實驗性種植。
他計算過,自己如果辛苦一些,完全可以將規模再擴大十倍。
那就不是三千,而是三萬。
兩個月掙三萬,一個月就是一萬五。
再把父母媳婦兒都叫上,那就是六萬了。
這樣一來,一年一家人便能掙七十二萬。
努力奮鬥五六年,一輩子吃喝不愁。
潘偉成的話,楊澤也在旁邊傾聽。
他忍不住問:“好像不對吧?
冬蟲夏草之所以珍貴,是因為你從蝙蝠蛾的幼蟲開始喂養到真正收獲,最少也得三年,時間長的話甚至得五年。
就算不喂養蝙蝠蛾幼蟲,從種植菌絲到菌絲完全長出來也得大半年時間。
怎麽可能像你說的那樣,兩個月就成熟?
別說兩個月成熟,就算像種莊稼那樣一年兩熟,哪怕一年一熟,現在的蟲草價格一根也不會超過二十塊。”
潘偉成看了楊澤一眼:“馬飛說這是他改良出來的新技術,我最初也不信。
但親眼見證這些蟲草從接種到長出菌絲,才確定他說的是真的。”
楊澤道:“那也不對呀!
如果是我,如果一個月真有一萬五千塊錢利潤,這麽好的工作,我怎麽可能找你?
直接自己種不就行了。
而且冬蟲夏草之所以珍貴,藥效果好的確是關鍵原因,但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它足夠珍惜。
如果隨隨便便就把自己的配方傳出去,用不了幾年就得變成白菜價。
拿咱們平時經常吃的大米來說,如果大米的生長周期是十年,你想吃一碗蛋炒飯,沒有一千塊錢根本不要想。”
潘偉成的臉直接就紅了,這個道理他又何嘗不明白。
只是當時的確被錢迷了心竅。
楊澤又指了指跟他一起過來的十來個人問:“不是你自己種植嗎?怎麽他們也來了。”
潘偉成再次尷尬起來:“我這人朋友比較多,知道這種蟲草的種植方法後就告訴了他們。
結果一傳十十傳百,沒過多久全村人都知道了。
於是我們就開始大規模種植。”
說到這,他忍不住長歎一口氣:“如果只是我自己上當受騙,最多白忙活幾個月。
可現在大家跟著我一起受拖累,我這個心理……”
楊澤:“那你是什麽時候知道自己上當了的?”
“半個月前,當時我拿著蟲草到藥店去賣。
結果對方鑒定後說這種蟲草是假的,根本沒有冬蟲夏草的藥效。
我便意識到不對,然後就打電話質問馬飛。
馬飛拍著胸脯向我保證,說這種蟲草的質量絕對沒問題,讓我放心。
我要求和他見一面,但他卻推脫說自己現在不在洪都,讓我等上幾天。
我左等右等,等了半個月。
最開始給他打電話他還接聽,後來乾脆直接關機。
楊澤瞬間想起自己買的這套房子好像就是半個月前掛出去銷售的,看來那個馬飛是早有預謀。
他拍拍潘偉成肩膀:“兄弟,我知道你心裡現在一定十分難過。
不過有些事咱們還得向前看,你就算上了當,也無非是耽誤了兩個月。
雖然你的蟲草賣不掉,但真論損失也無非是兩個月的工錢。
兩個月而已,有這些錢你也發不了財,沒這些錢對你的生活影響也不大。
當然,我不是勸你就這麽算了,這兩位警察同志在這,相信他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但在我的店門口蹲守真沒必要。”
潘偉成看楊澤一眼:“誰說我只是損失兩個月工費的?”
楊澤一愣:“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你以為那個馬飛教我如何種植蟲草是白教的?
他給我提供蝙蝠蛾幼蟲,以及培育蟲草的菌絲。
為了買這些東西,我把這些年辛辛苦苦積攢的十二萬塊錢全拿出來了。
其他人的情況也和我差不多,他們少的投進去兩三萬,多的有七八萬。
我們所有人的錢加在一塊有四十二萬。”
楊澤忍不住道:“我靠,你們可真是大冤種!”
結果包括潘偉成在內,所有村民都對他怒目而視。
楊澤連忙縮縮脖子不再說話。
旁邊兩個警察聽到這,表情也凝重起來,尤其是那位女警察:
“你說的都是真的?如果對方真騙了你們四十多萬,這件事就非常嚴重了。
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那個馬飛。”
潘偉成聽他這麽說,瞬間精神一振:“真的?謝謝你,太感謝了。”
男警察這時開口:“要不這樣,你們跟著我先到派出所報案。
何況這位楊先生是正經生意人,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守在他店門口不走真的不合適。”
誰知潘偉成卻又猶豫了:“你們說的都是真的?
之前我到派出所報案,由於我和那個馬飛只是達成了口頭協議,錢也是給的現錢,並沒有留下證據。
那位派出所警察告訴我,像這種情況,只要那個馬飛不承認,我就算把他找到也沒用。”
男警察道:“你們不是已經把蟲草種出來了嗎?
只要有這些蟲草就可以作為佐證。
放心,現在不比十年前,法律制度已經十分完善,對方想鑽法律空子可沒那麽容易。”
潘偉成眼睛一亮,連忙拿出一個小塑料袋:“這就是我們種出來的蟲草,你看看。”
男警察接過端詳了一會,越看越是好奇:“這和真正的蟲草好像沒什麽區別啊?”
潘偉成苦笑:“肉眼當然看不出區別,不然我又怎麽可能上當?”
楊澤這時突然道:“能不能讓我也看看?
我之所以買下這間店鋪,就是要開一個藏醫藥浴館,我對蟲草也有研究的。”
男警察將手裡的包遞給楊澤,楊澤接過,從裡面小心翼翼取出兩根分別遞給桑吉和扎西:
“你們藏地不是也產冬蟲夏草嗎?都看看。”
桑吉和扎西接過,仔細端詳了一會,桑吉搖搖頭:
“這種蟲草和我們藏地的不一樣,想要知道有沒有效果只能試吃之後才能判斷。”
扎西也搖搖頭:“桑吉都判斷不出來,我就更不行了。”
說完兩人又將蟲草還了回來。
楊澤接過正準備遞給男警察。就聽一個聲音道:
【等等,這好像是金絲冰蟲草?
不會吧,世界上真的有金絲冰蟲草?我還以為是李時珍那小子胡說的。】
楊澤一愣,因為這竟是《神農本草經》的聲音。
和那個暴躁版的千裡江山圖相比,楊澤對神農本草經要重視的多。
無論他走到哪,都隨身將其攜帶,甚至還專門買了一個放置對方的挎包。
醫學,尤其是中醫,可是傳承了五千年的中華藝術瑰寶。
哪怕神農本草經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都有可能帶來超乎想象的效果。
然而令楊澤鬱悶的是,針對這些蟲草,神農本草經隻說了這麽一句就閉口不言。
所以什麽是金絲冰蟲草?
這種蟲草到底有沒有效果?
和普通冬蟲夏草又有什麽區別?
楊澤正不知道該怎麽辦,突然想起什麽,眼睛一亮。
只見他打開袋子,將一根蟲草放在眼前。
果然在蟲草表面,楊澤隱約看到一圈又一圈的金色紋路。
他指著這些金色紋路對桑吉和扎西道:“看見了吧,這就是這種蟲草是假貨的特征。
這種金絲裡含有一定的毒性,人吃了輕則上吐下瀉,嚴重的話人直接就吃死了。”
桑吉和扎西一臉茫然的看著楊澤,蟲草表面有金絲他們剛才已經看到了。
雖然這種金絲的確有些古怪,但大部分只是蟲草的品種不同而已。
要說吃死人未免也太離譜了。
楊澤可沒心思看他倆的表情,而是用心聆聽。
果然,就聽神農本草經這時道:
【什麽吃了這種蟲草人就會死?簡直胡說八道。
金絲冰蟲草的藥用價值是普通草的三倍不止。
尤其是用於男子保健,效果更是出類拔萃。
只不過這種蟲草想要激活需要藥引,李時珍當年重新編撰我的時候,在四十九頁寫得清清楚楚。
甚至還特意畫了金絲冰蟲草的細節構圖。
有圖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