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清凡呆呆的看著這件元青花良久，終於忍不住道:

　　“所以趙師傅說這件瓷器是贗品，理由也是這個?”

　　楊澤點點頭:“十有八九。”

　　“等等，不對呀，既然這樣，那他為什麽不告訴我?”

　　卓錦秀在旁邊插言:“這還不簡單嗎?對方是鑒定師，你應該給了他不少鑒定費吧?

　　如果他讓你知道這件青花瓷的破綻竟然如此明顯，肯定不好意思收你那麽多錢呀！”

　　卓清凡點點頭:“有道理！

　　等等，還是不對。”

　　他忽然看向楊澤:“既然你也看出來了，昨天的拍賣會上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

　　楊澤:“啊，這個……”

　　他瞬間額頭冒汗，自己該怎麽解釋?

　　難不成直接告訴對方這個破綻是剛才才發現的?

　　可這樣一來，昨天就察覺這件瓷器有問題又該怎麽解釋?

　　他正沉吟，旁邊卓錦秀無奈道:“爸，你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卓清凡一愣:“什麽意思?”

　　“昨天咱們在哪?拍賣行！

　　當時那麽多人在旁邊看著，拍賣行也信誓旦旦的說這是經鑒定過的正品。

　　楊澤如果這麽明目張膽的指出來，肯定把所有人都得罪死。

　　俗話說，觀其不語真君子。

　　他願意反覆暗示你就已經仁至義盡了，怎麽還能要求更高?

　　反觀是你，頭那麽鐵，一千萬的東西連認真看都懶得認真看，便直接往裡砸錢，活該花錢買個教訓。”

　　卓清凡臉不禁一紅，女兒說的對，當時自己真的猶如魔怔了一般。

　　楊澤在旁邊拚命的暗示，就差掐著他的脖子說這東西不能買了，可自己卻仿佛根本沒聽到。

　　楊澤立刻在心中朝卓錦秀豎起大拇指:這妹子可以呀，腦洞之大，自己和她相比差的可不是一丁半點。

　　關鍵還幫理不幫親。

　　決定了，以後不管自己去哪，都盡量帶著她，起碼不用像以前那樣浪費大量腦細胞想理由。

　　卓清凡長歎一口氣，然後連連搖頭，仿佛已經認命了一般:

　　“算了，本來我是想借這件元青花討好英國的伊麗莎白公主的。

　　現在看來，只能說我沒有這個命了。”

　　楊澤看他一眼，勸慰道:“卓叔叔不用擔心，就算你沒有這件元青花，影響應該也不大。

　　畢竟商業合作這東西講究的是有錢大家賺，而不是單純的個人喜好。

　　只要你能讓對方賺錢，什麽都不用做，對方也會主動找你合作。

　　如果對方賺不到錢，別說只是送一件青花瓷，就算你送一百件一千件都沒有用。”

　　卓錦秀也點頭道:“楊澤說的對，一件禮物根本決定不了什麽，你不能舍本逐末。”

　　卓清凡苦笑:“這一點我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只是這次和有資格和伊麗莎白公主接洽的三家絲綢公司中，我的體量是最小的，創新模式也沒辦法和另外兩家相比。

　　除了靠青花瓷以巧取勝，正常較量要贏真的很渺茫。”

　　楊澤有些不理解:“以巧取勝，如果真如你所說，就算取巧，你也佔不到任何優勢吧?”

　　卓清凡搖搖頭:“不，我送這件元青花，並不是只有元青花本身，而是一系列的中華傳統青花瓷文化。”

　　說完他拿出手機:“你自己看吧?”

　　楊澤帶著疑惑。

　　卓清凡手機中是一張張照片，這些照片照的是一群時裝模特。

　　這些模特穿著各種印有青花瓷圖案的衣服，再加上衣服的造型多樣，給人一種極致的古典美享受。

　　楊澤看的時候，卓錦秀也湊過來，越看她眼中越是異彩連連:

　　“這些衣服好漂亮呀，你是什麽時候設計的?我怎麽不知道?”

　　卓清凡道:“前兩天才設計出來，這是專門為能和伊麗莎白公主合作特意打造的定製款。

　　目前為止還處在嚴格保密當中，你不知道很正常。”

　　楊澤卻盯著手機上的模特仔細觀看，甚至還將其放大，認真觀察每一個細節。

　　誰知正看的入神，耳邊一個清脆軟糯的聲音響起:“看夠了沒有?這些人都是正經模特，賣藝不賣身的那種。

　　你再想入非非都沒用。”

　　楊澤一愣，發現此刻他在觀看的，正是其中一個皮膚白皙的女模特的胸部位置。

　　他不禁有些尷尬，沒想到自己竟被當成色狼了。

　　抬起頭，揉揉有點酸澀的眼睛，楊澤哈哈笑道:“別誤會，我就是欣賞一下藝術，衣服的藝術。”

　　說完他看向卓清凡:“你應該是想打造一種古典美，讓那位伊麗莎白公主充分感受到中華傳統文化的魅力，對吧?”

　　卓清凡點點頭:“對，而我設計的一切都要有一個核心主題。

　　那就是這件元青花。

　　現在沒了元青花，其他就算再好，也都差了那麽點意思。

　　加上另外兩家競爭對手，同樣也做了充足的準備，我沒有任何把握獲勝。”

　　楊澤搖搖頭:“那也不一定。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能夠詮釋中華傳統文化的，不一定非要是真正的古董。

　　其他很多藝術形式也同樣有這個功能，比如音樂，比如影視等等。”

　　“這點我當然知道，而且我也嘗試著去做了，可問題是，不管哪種形式都達不到我的預期。”

　　楊澤瞬間笑了:“達不到預期，只是你沒有找對人。

　　只要找對人，就只有你想不到，沒有對方做不到。”

　　卓清凡迷茫了:“沒有找對人，你的意思是找誰?”

　　楊澤直指卓錦秀:“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你說阿秀?”

　　“當然，別忘了她是幹什麽的?

　　BJ大學現代漢語言文學的高材生，熟讀經史子集，學富五車，才高八鬥。

　　更是以一己之力打敗其他名校強者，強勢進入文化底蘊深厚的洪都文化館。

　　如此才情，何況還是你女兒。

　　這都不用還另外找人，完全是當著和尚的面找禿子。”

　　卓錦秀看楊澤的表情瞬間一臉黑線:“什麽叫當著和尚的面找禿子?我是和尚還是禿子?”

　　楊澤連忙道:“誤會。

　　我就是打個比喻，和你這位北大驕子不同，我就一山河體育大學屌絲，很多時候用詞總是匱乏。

　　見諒見諒。”

　　卓錦秀白他一眼，然後道:“你誤會了。

　　關於和伊麗莎白公主的接洽，我爸最開始就問過我，我也拿出了好幾個方案，但全都被否定了。

　　你不會真的以為，出一份方案那麽容易吧?

　　另外，不要覺得BJ大學的學生都是頂級設計天才。

　　他們只是比絕大多數人更優秀而已。

　　我爸公司裡的設計師有幾個也是北大高材生，你不會覺得論專業性，我能吊打他們吧?”

　　楊澤一愣，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你誤會了，我說你優秀並不只是BJ大學高材生這一個身份。

　　關鍵你還會唱歌，這才是最厲害的。”

　　楊澤說的是真話，之前卓錦秀和他一起演繹那首渡情，真的把楊澤驚豔到了。

　　五分鍾，只聽一遍曲譜，只看一遍台詞，就能將這首歌的精髓幾乎全部詮釋出來。

　　這是何等高的天賦！

　　卓錦秀一愣:“唱歌?這有什麽厲害的?”

　　楊澤微微一笑:“單憑你的確不厲害，可如果再加上我，那就不一樣了。”

　　卓錦秀的眼神瞬間亮起:“你的意思是?”

　　楊澤點點頭:“我有一個可以將中華青花瓷文化充分展現出來的方案，可以嘗試一下。”

　　……

　　洪都工人體育場是洪都最大的體育館。

　　這裡最多可以容納五萬名觀眾，哪怕放在全國規模都是數一數二的。

　　今年的中華舞蹈節就被定在這裡舉辦。

　　此刻，工人體育場附近已經來了不少人。

　　當然，最受矚目的還是各省舞蹈協會的會員。

　　他們已經入駐在體育場專門準備好的工作辦公室內，緊張籌備著。

　　唐馨月的舞蹈團隊在一樓，之所以這樣，是她作為舞蹈協會會長，除了要準備自己的節目，還要負責接待事項。

　　好在這樣的舞蹈節已經有好幾屆，流程大家都熟悉，才不會耽誤她太多時間。

　　正思考哪裡還有漏的沒有，忽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來。

　　真是楊澤。

　　在楊澤身後，還跟著卓錦秀。

　　“你怎麽來了?”唐馨月有些意外。

　　楊澤看著她:“怎麽?我不能來嗎?

　　別忘了，我們領導可是讓我全力協助你編舞的。”

　　唐馨月見他左看右看，一副劉姥姥進大觀園後的好奇模樣，不禁無奈:“是嗎?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這麽協助的。”

　　旁邊，烏雲格日樂也道:“對呀，舞蹈節還有十五分鍾就要開始了。

　　你現在才來，不覺得有點晚嗎?”

　　楊澤連忙打了個哈哈:“不好意思啊，我呢，實在太忙了，不信你問卓錦秀?

　　而且關於舞蹈的真正精髓，我已經和你們說過了。

　　就算一直呆在這也沒用。

　　再說，我一個大老爺們一直和你們這群姑娘在一起也不合適。

　　知道的知道我是你們的藝術顧問，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搞了個大后宮。

　　不管怎樣，我也是國家公職人員，必須注意影響對不?”

　　唐馨月聽他在那大言不慚，瞬間一臉黑線:“這麽說我還得好好謝謝你了?”

　　“謝就不用了，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忙。

　　你只要幫我一把，咱們立刻兩清。”

　　唐馨月語氣果斷:“沒空！”

　　“喂，不要這樣嘛，我真的需要一位頂級樂曲大師幫我譜首曲子。

　　而且此事十萬火急，放心，最多耽誤你半小時。”

　　作為中華舞蹈協會會長，唐馨月不管編舞、譜曲、創作等方面放眼全國都是最優秀的。

　　當得知卓清凡遇到的困境後，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對方。

　　誰知唐馨月無奈道:“真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我真沒空。

　　中華舞蹈節馬上開始，難道你覺得我現在可能抽出時間幫你創作曲譜嗎?”

　　楊澤一拍額頭:“不好意思，來的著急把這個都給忘了。

　　這樣，你先忙，當舞蹈節結束後我再來找你。”

　　說完就要走人，唐馨月心中一動:“等等！”

　　楊澤看著她:“怎麽了?”

　　“你想讓我幫你譜曲沒問題，但我有個條件。”

　　楊澤:“什麽條件?”

　　“中華舞蹈節雖然是舞蹈大聯歡，但也是全國最有名的舞蹈比賽。

　　如果你能幫我獲得賽事冠軍，別說一首曲子，就算十首都沒問題。”

　　誰知楊澤果斷搖頭:“賽事冠軍?還是算了吧！”

　　唐馨月忽然笑了:“怎麽，不敢?你之前不是對自己的音樂信心十足嗎?”

　　楊澤道:“錯，不是我沒有信心，而是你的賽製有問題。”

　　“有問題?”

　　“對，我剛才在外面特意了解過規則。

　　這次的中華舞蹈節，你一共選了五個嘉賓。

　　每個代表隊表演完節目後，這五個嘉賓就會打分，最後分多者獲勝對不對?”

　　唐馨月點點頭:“當然，難道這樣做不行?”

　　“肯定不行啊！

　　舞蹈是一種大眾的藝術形式，想要廣泛傳播，必須得到大眾的認可，而不是那一小撮人。

　　這就和流行音樂一樣，想要流行，必須被大多數人喜歡才行。”

　　唐馨月皺眉:“可我請的都是全國最有名的舞蹈專家啊！

　　你看，有在這個行業深耕四十年的老藝人，有擁有博士學習的高材生， 有國際藝術大師，還有超一線音樂巨星。

　　如果這些人的分量都不夠，不知道誰還有資格?”

　　她不說這個還好，一說楊澤忍不住再次嗤笑:“專家?切！

　　你不提專家也就算了，一提專家……

　　你不會真不知道所謂的專家都是些什麽東西吧！”

　　說完，楊澤拿出手機開始搜索，很快找到一個視頻遞過來:“自己看。”

　　唐馨月接過打開，下一刻，就聽一個中年禿頂男子的聲音道:

　　“大家好，關於最近大部分所說的掙錢越來越難，以及國內經濟持續萎縮的問題，我提幾條意見。

　　沒錯，現在的錢的確不好掙，包括我自己也一樣，但這並非無法克服。

　　因為咱們可以廣開一下源。

　　比如，你可以把家中多余的房子租出去。

　　雖然租房市場比較低迷，租金也不高，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這些租金保證日常生活還是沒問題的。

　　另外，大家手中多余的車子也可以拿出來賣掉換錢。

　　不要覺得二手車折價厲害不舍得，你想，其他不說，你一年光養車就是一筆不菲的費用，而且還佔車位。

　　車子賣掉不僅能換錢，還能免去這筆費用。

　　包括空出來的車位也可以租出去。

　　只要日子過的簡樸一點，肯定能撐過這段時間，等到經濟的再次複蘇。”

　　視頻結束，唐馨月疑惑的抬起頭:“我覺得他說的挺好啊，有什麽問題嗎?”

　　楊澤:“(°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