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趙清瑩和王淇愣住,現場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尤其是卓錦秀,她一臉奇怪的看著楊澤:“喂,你瘋了,竟然花這麽多錢去買這首還沒完成的曲子。”
連比較佛系的卓清凡也道:“對啊,小楊,凡是要三思而行。
如果你是為了那個趙清瑩,別說砸進去八十萬,就算一百六十萬也不虧。
但關鍵是現在就算你花了這麽多錢,趙清瑩也不會見你。”
卓錦秀立刻沒好氣的看向自己父親,卓清凡連忙一拍額頭:“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想法給說出來了。”
楊澤卻毫不在意,他忽然笑著走上拍賣台,對陳雨佳道:
“你好,我能見見趙清瑩,又或者說那個負責這首詞拍賣的那個清瑩若水慈善公司的負責人嗎?”
陳雨佳一愣,隨即道:“這位先生,實在不好意思。
拍賣這首曲子的人事先已經明確表示,為了保證自己的隱私,她不會見任何人。”
楊澤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實不相瞞,我之所以會將這首曲子拍下,是我聽到這首曲子的時候,心裡突然冒出一段歌詞。
要不這樣,我現在將這段歌詞現場唱出來,麻煩你們錄製一下,將其交給對方。
這個應該不違規吧?”
陳雨佳猶豫一下,然後道:“我需要打個電話,向上面請示一下。”
楊澤點點頭:“這個沒問題。”
陳雨佳說完,轉頭就去打電話了。
楊澤則走到卓錦秀身前,笑問:“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卓錦秀疑惑道:“什麽忙?”
“我記得你的歌聲也很好聽,關於這首曲子,我譜出來的曲子需要男女合唱。
一會我把這首歌的歌詞給你,你來唱女聲好不好?”
上次去滬上參加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交流會,兩人來到一首展示中華民謠的舞台前,卓錦秀曾親自唱了首歌。
她的歌聲異常甜美,楊澤覺得和那些一流歌星相比也不逞多讓。
所以讓對方來唱女聲部分的《渡情》,是目前最好的人選。
卓錦秀詫異的看著他:“等等,對方可還沒答應讓你現場演唱?
更何況這裡是拍賣會,和拍賣會無關的東西拍賣場肯定很排斥。”
楊澤卻十分篤定:“如果那個陳雨佳直接拒絕我,此事自然沒戲。
但她說要去請示,那就八九不離十能成功。
時間寶貴,你快說答不答應吧?”
卓錦秀立刻道:“我不答應。”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答應。
走走,咱們先簡單排練一下。”
卓錦秀:“等等,我說的是我不答應……停,別拉我,我自己會走。”
看著楊澤帶著卓錦秀離開,潘長海忍不住對卓清凡道:“老卓,你女兒可是被直接拉走了,你就不阻止一下?”
誰知卓清凡呵呵笑道:“這不是挺好嗎?他要不拉我女兒,我還不放心呢!
而且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幸福,我老了,就不胡亂參與了。”
陳雨佳離開了將近五分鍾,等她回來,楊澤已經和卓錦秀回到拍賣台上。
陳雨佳笑道:“楊先生,經過我的請示,上面同意你可以在這裡獻唱。
不過時間只有三分鍾,請您注意不要超時。”
楊澤道:“放心,三分鍾的時間足夠了,不可能超時的。”
然後他對卓錦秀道:“準備好了嗎?”
卓錦秀點點頭:“準備是準備好了,
就是不知道你教我的和我唱出來的對不對。” “對不對都沒關系,哪怕你只是按照歌詞將其念下來都沒問題。”
他只是想把《渡情》的內容展示給那個疑似穿越的人看,其他都不重要。
卓錦秀點點頭。
楊澤接著朝那個奏樂的女人招招手,熟悉的旋律再次響起。
進奏進入,忽然,就聽一個粗獷的男聲道: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西湖美景三月天哪
春雨如酒柳如煙哪!”
歌聲嘹亮大氣,沉穩中又充滿爆發力。
緊接著一個清亮柔美婉約的女聲道:
“有緣千裡來相會。”
這七個字一出,現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歌……
剛才他們聽楊澤要現場演繹歌曲,大家總覺得他這是在有意賣弄。
只是對方為了這首詞沒有任何猶豫就砸進去八十萬,作為有紳士分度的成功人士,他們也不好多說什麽。
可沒想到,拍賣台上的兩人一開口,尤其是女聲開口,給人的震撼絕對是顛覆性的。
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聲音也太美了吧?
不止他們,包括楊澤也呆住了。
他詫異的看著卓錦秀,他拉對方上台,完全是覺得《渡情》本就是男女兩人對唱。
如果換成自己的獨角戲,場面將會十分尷尬。
沒想到卓錦秀的表現,遠遠超出自己的預料。
要知道對方在五分鍾前還不知道這首詞。
五分鍾的時間,不僅能將詞全部記住,還能詮釋到如此地步,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楊澤敢篤定,如果卓錦秀願意混娛樂圈,絕對是天后那個級別的存在。
深吸一口氣,他壓力頓時山大。
好在這個世界的楊澤,學的是聲樂表演,有一定的聲樂基礎。
再加上楊澤對《渡情》這首歌特別偏愛,穿越前去歌廳唱歌,每次都要唱上一遍。
否則真配不上卓錦秀宛若天籟般的聲音。
但即便如此,他也強打十二分精神,繼續開口:“無緣對面手難牽。”
卓錦秀繼續:“十年修得同船渡。”
楊澤:“百年修得共枕眠。”
卓錦秀的聲音再次悠揚起來,堪稱是一波三折,一詠三歎:“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楊澤:“白首同心在眼前。”
卓錦秀:“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
楊澤:“白首同心在眼前。”
卓錦秀:“啦啦啦啦啦。”
楊澤:“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曲唱完,萬籟俱靜。
終於,不知是誰第一個開始鼓掌。
接著整個拍賣場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掌聲,經久不息。
328號VIP包間內。
趙清瑩和王淇呆呆的坐在那,眼睛瞪大,表情全是不敢置信。
還是王淇反應比較快,她對趙清瑩道:“清瑩,他這首詞填的簡直絕了。”
趙清瑩卻對王淇的話耳充不聞,而是獨自喃喃自語道:
“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煙。有緣千裡來相會,無緣對面手難牽。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難道這就是有緣千裡來相會?”
正沉思,忽然背後被人拍了一巴掌,是王淇。
王淇面色古怪的看著她:“你不會覺得自己真和這個叫楊澤的帥哥有緣吧?
別忘了,他旁邊那位美女。
論唱功,對方比你可絲毫不差。”
趙清瑩臉一紅,接著沒好氣的白了王淇一眼:“少胡說,我只是覺得他歌詞填的妙。
短短幾句話,就將江南的美和甜美婉約的愛情詮釋的淋漓盡致。
對方一定是為創作大師。”
說完,她拿起電話打了出去:“給我安排一下和這樣楊澤先生的見面。”
王淇愣住:“你……你真要見對方啊?”
趙清瑩奇怪的看著她:“咱們跑了這麽長時間,不就是尋找一個優秀的填詞人嗎?
現在人找到了,你竟然膽怯了?”
“誰說我退縮了,見就見,本姑娘從不退縮。”
楊澤自然不知道某包廂內發生的一切。
此事的他正全神貫注的盯著拍賣台。
因為陳雨佳正在介紹下一件拍品。
不過這次幾人中最激動的反而是卓清凡,因為這件拍品真是他看中的那件青花瓷。
陳雨佳道:“青花瓷又稱白地青花瓷,簡稱青花,是我國瓷器的主流品種之一,屬釉下彩瓷。
這件青花瓷器構圖豐滿,層次多而不亂,筆法以一筆點劃多見,流暢有力,勾勒渲染粗壯沉著,擁有元青花的所有特征。
經我們景明拍賣場的專家鑒定,認為是元代珍品。
誰有意向可以上台觀摩。”
卓清凡沒有任何猶豫就站了起來,卓錦秀見狀忙道:“爸,你幹什麽?”
卓清凡道:“當然是上去觀摩了。”
“你……”卓錦秀有些著急,扭頭求助般的看向楊澤。
她今天把楊澤拉過來,就是想阻止父親去競拍這件青花瓷。
因為敏感的直覺讓她覺得這件青花瓷一定有問題。
楊澤看了卓錦秀一下,忽然笑道:“卓叔叔,我覺得咱們不用著急。
而且就算你急也沒用。”
卓清凡一愣,等他看向拍賣台,不禁再次愣住。
此刻的拍賣台上已經站著二三十人,顯然大家對這件青花瓷都十分感興趣。
卓清凡隻好無奈道:“那就再等一等吧!”
雖然看這件元青花的人有很多,但大家的效率極快,不一會拍賣台上的人大部分都退了下去。
楊澤站起身,邁步朝拍賣台走去。
“小兄弟,你也喜歡這件青花瓷?”
“廢話,人家小兄弟如果不喜歡,會主動跑上來嗎?”
“……”
楊澤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主動和自己打招呼,但很快他就明白怎麽回事。
自己剛才和卓錦秀的表現實在太驚豔,這些人對自己保有善意再正常不過。
楊澤連忙笑道:“我就是隨便看看,元青花可是咱們瓷器發展的巔峰,對於這種藝術表現形式,換成誰都會喜歡的。”
“那倒也是,雖然咱們國家古代的四大發明沒有瓷器,但瓷器的英文名可是China。
在西方人眼中,它才是咱們國家真正的象征。”
雙方客套幾句,楊澤走上拍賣台。
他正準備細看,忽然一個聲音道:“白釉青花一火成,花從釉裡透分明。可參造化先天妙,無極由來太極生。
青花濃淡出毫端,畫上磁坯面面寬;織得衛風歌尚絅,乃知罩泑理同看。
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啊!”
正是卓清凡,就見他一般搖頭晃腦,一邊吟誦古詩。
一會“大邑燒瓷輕且堅,扣如哀玉錦城傳”,一會“素瓷雪色縹沫香,何似諸仙瓊蕊漿”,一臉怡然自得。
楊澤不禁汗了一個。
對方這也太能裝了,比起自己當初面試時吟誦《滕王閣序》都更勝一籌。
只是,楊澤皺起眉頭。
這件青花瓷有五十公分高,圓肚圓底,上面的釉色也非常鮮明,古意盈盈的同時又高端大氣上檔次。
如果真是元青花,價值絕對不菲。
然而楊澤站在原地看了半天,也沒聽到這件瓷器發出任何聲音。
這有兩種可能,第一,這件瓷器目前還不想說話。
第二,這件瓷器是偽造出來的贗品。
忽然,楊澤心中一動。
他拿起打火機,打著火後對著青花瓷就杵了過去。
不過等火苗距離青花瓷器還有兩公分時突然停下。
直到楊澤動作完成,其他人才反應過來。
陳雨佳連忙道:“楊先生,不好意思,這件瓷器您可以隨便觀看,但絕不能用火。
萬一燒壞就說不清了。”
她額頭冷汗汩汩而下,雖然按照規則,如果楊澤故意將這件瓷器損耗,他需要按照預估價將其買走。
但這種花錢買冒失的行為必定會引來極大糾紛,這對她這種拍賣主持人來說可是一件大麻煩。
楊澤笑道:“沒事的,我就是嚇唬嚇唬這件瓷器,並不會真傷到它。”
陳雨佳:“?”
嚇唬嚇唬這件瓷器?這話像話嗎?
楊澤見她依舊一臉警惕的看著自己,忙將打火機收起來,又對陳雨佳道:“你們這裡有水嗎?”
陳雨佳見他不再亂來,連忙松了口氣。
她笑道:“有的,您稍等。”
楊澤今天已經從她手中拍了兩件古董,算是她的優質客戶。
再加上對方拍的都是那些不好賣的,所以陳雨佳對楊澤心中一直很感激。
既然對方想喝水, 自己給他倒一杯也沒什麽。
很快,一杯溫開水就被陳雨佳端了過來:“楊先生,給您。”
“謝謝!”楊澤接過,忽然將手中清水全部潑到那件元青花上。
陳雨佳的臉瞬間就白了:“楊先生,你……”
楊澤神色嚴肅,他指了指這件元青花:“哦,我覺得它就是個渣男,所以就往它臉上潑點水,給它點教訓。”
陳雨佳:“……”
所以自己剛才倒水的行為算是助紂為虐嗎?
好在楊澤並未再做什麽出格事,他朝卓清凡打了個眼色,兩人回到自己座位。
剛坐下,楊澤就道:“卓叔叔,我認為這件青花瓷絕對有問題,所以最好不要競拍。”
他的語氣極為真誠。
自己剛才的行為看似古怪,但卻飽含深意。
因為青花瓷成型時會在大火中不停灼燒,所以該瓷器大概率會怕火。
如果它是真品,自己用火焰嚇唬它,它驚懼之下一定會發出聲音。
而且保險起見,楊澤還用了水。
如果青花瓷不怕火,那肯定會怕水,畢竟水火不容。
可不管是水還是火,該青花瓷半天都沒有動靜,那麽答案只有一個。
它一定是贗品。
此時陳雨佳也開始喊價競拍:“元代青花瓷,起拍價500萬,請競價。”
誰知她話音剛落,就聽卓清凡的聲音第一個響起:“550萬!”
楊澤:“?”
他一臉古怪的看著卓清凡,合著自己剛才的話都白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