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萬!”
“620萬!”
“650萬!”
“……”
“800萬!”
喊價聲此起彼伏,很快這件元青花就被叫到800萬。
中間卓清凡又喊了幾次價,而且一次比一次興奮。
卓錦秀看著自己父親,擔憂的問楊澤:“這件元青花真的是贗品?”
楊澤道:“大概率不怎麽真。”
卓錦秀瞬間急了:“那怎麽辦?你快阻止他啊!”
楊澤連忙安慰:“先別急,讓我想想辦法。”
誰知他剛說完,就聽卓清凡的聲音再次響起:“1000萬!”
現場瞬間寂靜一片。
終於,陳雨佳的聲音道:“1000萬,還有沒有加價的?
1000萬一次,1000萬兩次,1000萬三次,成交!
恭喜卓清凡先生。”
楊澤無奈的朝卓錦秀攤攤手:“我真的很想幫你,可我真沒辦法啊!
實在是你爸太快了,他要能多堅持兩分鍾,結果都可能不一樣。”
說完他也有些自責,這就是外行的壞處。
雖然楊澤能聽到文物心聲,從而去判斷古董真假。
但他自己參與競拍沒什麽,換成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在無法拿出切實證據證明這件元青花有問題時,卓清凡自然不可能聽他的。
卓錦秀歎道:“算了,這不怪你。
反正我爸每年都要在這上面虧一兩千萬,今年已經虧沒了,他應該能消停了。”
卓清凡則完全沉浸在拍到這件青花瓷的喜悅之中。
剛才別人喊價800萬時,他突然猛價200萬,直接鎮住了所有人。
要知道,之前面對該元青花瓷器的主人,自己出1100萬對方都不賣。
結果這一來一回直接省掉100萬,簡直不要太爽。
楊澤忽然道:“卓叔叔,你認識文洪彬嗎?洪都文化館主管非遺的。”
卓清凡搖搖頭:“不認識,怎麽了?”
“是這樣,文主任非常喜歡瓷器,在瓷器鑒別上也有一套獨特的心得。
要不這樣,改天你有時間不妨把這件元青花帶過去,大家一起品鑒一下,也讓他幫你掌掌眼,怎麽樣?”
卓清凡看著楊澤,忽然笑了:“小楊,難不成你還是覺得這件瓷器有問題?
放心,雖然你在古董鑒別上有極其獨到的眼光。
但絕不包括瓷器。
知道我在瓷器的專研上下了多少功夫嗎?
可以毫不避諱的告訴你,只要牽扯到瓷器鑒別,我絕對不可能出錯。”
楊澤笑道:“我知道,就是隨便看看嘛,讓我們都掌掌眼。”
“掌眼這個倒沒問題,你約個時間,我開車過去就是。”
卓錦秀卻詫異的看著楊澤:“文主任什麽時候擅長鑒定瓷器了?”
文洪彬喜歡淘寶鑒寶的事,卓錦秀也知道。
但她可從未聽說對方擅長鑒定瓷器,而且如果文洪彬真的擅長,以他的性格,應該早就吹噓的滿文化館皆知才對。
楊澤嘿嘿一笑:“文主任擅長的事多著呢,你沒聽過不代表它不存在。”
楊澤請卓清凡去洪都文化館當然不是因為文洪彬,而是洪都文化館本身。
像這件青花瓷他看的不太準,但以洪都文化館的淵博學識,肯定能發現一些端倪。
經過這段時間的摸索,
楊澤發現他能聽到心聲的那些文物都各有特點。 比如神農百草經隻擅長古代中醫學知識,館內的金絲楠木書櫃隻熟悉它書櫃裡的那些書,千裡江山圖隻對風水八卦之類的東西做點評。
不然楊澤直接把千裡江山圖帶過來,絕對能省很多力氣。
這時就聽陳雨佳繼續開口:“好了,相信大家應該都非常期待下一件拍品。
沒錯,這件拍品本次拍賣的最後一件拍品。
從某種程度上說也是最珍貴的。”
聽到這句話,立刻抬起頭,眼中全是好奇。
其他人和他一樣,也為這件所謂的壓軸拍品充滿了興趣。
尤其是潘長海,他眼中更是冒出灼灼的光,同時又給楊澤等人科普:
“你們知道這最後一件拍品是什麽嗎?”
楊澤一愣然後問:“您知道是什麽東西?”
“當然知道,這是從商代流傳下來的四羊青銅方尊。”
“什麽?四羊青銅方尊?”
楊澤嚇了一跳,“洪都景明拍賣場的背景這麽強嗎?連商代青銅器都敢賣?”
雖然他對古董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國家明文規定,高古器物中的青銅器和佛像是嚴禁買賣的。
誰知此話一出,不管潘大海,卓清凡,還是卓錦秀,都一臉詫異的看著他。
潘大海:“誰說青銅器不允許買賣了,我怎麽不知道這件事?”
卓清凡也點點頭:“不是啊,我也沒聽說過。”
卓錦秀最後開口:“國家在去年的確加強了大件高古器物中關於青銅器和佛像買賣的限制。
但限制歸限制,只要取得合法手續,還是能交易的。”
楊澤一拍額頭,他差點忘了這裡是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中很多法律方面的細節,和楊澤之前所在的那個世界有些不一樣。
不過他還是道:“就算國家現在不禁止,我個人也不建議交易。
畢竟這些都是極品寶物,每次交易都是對它們的一次傷害。”
潘大海嗤笑道:“老弟,你看你這話說的。
俗話說法不禁止即可為。
只要我們不犯法,無論幹什麽別人也管不著。
更何況古董買賣都是幾百上千萬的大生意,很多人憑借這個一夜暴富。
你這一句話說得輕輕松松,卻擋了無數人的財路。”
他說著,拿起手機對著楊澤晃了晃:“看到這是什麽了嗎?”
楊澤表情一愣,因為潘大海給他看的竟然是一個叫做法宣在線的APP。
潘大海笑著道:“法宣在線APP不僅有咱們國家的各種法律知識,還有最新的法律動態。
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遵紀守法,違法犯罪的事從來不做。
稍等,我給你查查看看國家最近關於古董買賣,有沒有什麽新動態。”
他拿起手機一陣搜索,突然就愣住了:“不會吧,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一點都沒聽說?”
楊澤帶著疑惑看過去,跟著也愣住了。
這是最新頒布的一條法律條文,條文規定從即日起禁止民間私下交易漢代以前的大件青銅器和佛像。
而關於大件的標準,也有明文規定。
即青銅器和佛像上任意兩點間的距離,均不能超過二十厘米。
至於這件法律條文發布的時間,是今天上午十點,距離現在只有一小時四十二分鍾。
楊澤立刻笑了:“你們看,我就說嘛,國家肯定會禁止國寶級文物的買賣。
只不過時間上和我預料的有一點出入而已。”
忽然,幾人都抬起頭,一臉同情的看著拍賣台上。
如果真是這樣,景明拍賣場這個四方羊尊就不能賣了。
雖然四方青銅羊尊的拍賣現在才開始,但拍賣場前期至少要用一星期,甚至更長時間準備。
那麽在準備過程中,對方肯定不知道這則新發布的法律條款。
楊澤拿過潘大海的手機,從座位上站起,對拍賣台上的陳雨佳道:
“陳女士,不知你有沒有看到這條消息?”
雖然這個消息很不友好,但楊澤還是覺得必須提醒對方一下。
否則萬一最後真的發生交易,那就不是簡單的金錢損失那麽簡單了。
不僅洪都景明拍賣場要停業整頓,相關負責人也得被請去踩縫紉機。
果然,陳雨佳詫異的看著他:“消息,什麽消息?”
“關於法律中禁止民間私下交易漢代以前的大件青銅器和佛像的消息,這是今天上午十點法律部門剛頒布的。”
此話一出,現場所有參與拍賣的人都愣住了。
接著大家連忙按照楊澤的提示拿出手機。
等他們看完,嘴裡只剩下兩個字:臥槽!
陳雨佳也是一愣,等她看完這條消息後,表情出現一瞬間的迷茫。
好在她反應很快,連忙道:“各位,對不起,關於四方青銅羊尊的拍賣需要暫停一下。
請大家給我十分鍾的時間,十分鍾後拍賣行會給出一個統一的答覆。”
說完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楊澤再次成為矚目的焦點,喬輝光走過來豎起大拇指:“楊老弟厲害啊!
不僅眼光獨到,沒想到對法律也如此精通。”
溫兆文也道:“是啊,太厲害了。寥寥幾句話就讓景明拍賣場精心準備的大招毀於一旦。”
楊澤瞬間汗了一個道:“千萬別這麽說,我哪有本事毀掉景明拍賣行的準備,這是國家的關鍵指示,任何人都不能違背。
其實私下交易國寶級文物本就不對,相信國家對這方面的管控也會越來越嚴。
現在只是禁止二十厘米以上的大件青銅器和佛像交易,但用不了多久,所有的高古器物都會被嚴厲禁止。”
楊澤這麽說,只是憑借穿越前的個人經驗。
但聽在其他人耳中卻飽含深意,很多人開始若有所思。
陳雨佳離開的快,回來的也快。
她微微一笑:“抱歉,耽擱了大家一會,現在我宣布這件四方青銅羊尊的拍賣繼續進行。”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麽情況?
國家不是已經禁止青銅器交易了嗎?難不成你們景明拍賣場還想頂風作案?
陳雨佳卻不管這些,而是指揮工作人員繼續拆箱子。
所有人忙打起精神觀看,有人還拿出手機錄像,不知道是想見證這個激動人心的時刻,還是想留下證據坑景明拍賣場一把。
然而隨著箱子被打開,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眼前這個箱子裡面,竟然又是一隻箱子,只不過這隻箱子比外面那層箱子小了很多。
工作人員繼續拆,結果這隻小箱子裡還有一隻更小的箱子。
什麽情況?
等更小的箱子也被拆開時,這次不是箱子了,但卻是一個用膠帶層層粘住的泡沫球。
眾人:“……”
這是什麽鬼?行為藝術嗎?
楊澤同樣十分好奇,他記得正宗的四方羊尊長52.4厘米,高58.3厘米,重量34.5千克。
而這個泡沫球的直徑最多只有30厘米。
終於,泡沫球也被劃開,裡面的青銅器終於露了出來。
楊澤瞬間傻眼。
這的確是一件四羊青銅方尊,但和國家博物館的四羊青銅方尊完全不同。
它隻比巴掌大一點點,看起來就像一個大號的酒杯。
不過雖然迷你,但形狀卻和國家博物館的四羊青銅方尊非常像,仿佛是有人根據那尊大號四羊青銅方尊特意製作的縮小版。
這時,陳雨佳笑了:“各位,這件四羊青銅方尊拍賣應該不違法吧?”
說完,她心中松了口氣。
當楊澤將那條法律條文拿出來後,可把她嚇壞了。
等她滿懷忐忑的打電話向上面詢問時,卻被告知拍賣繼續。
由於上面沒有解釋原因,她內心可是一直非常忐忑。
自己代表的雖然是景明拍賣場,但作為主持人,真出了事她也逃不脫乾系。
好在有驚無險。
深吸一口氣,稍微平複一下激動的內心,她道:“現在誰對這件青銅器感興趣,可以上前觀看。”
此話一出,溫兆文第一個就衝了過去。
他對這件四羊青銅方尊可是垂涎了好長時間,雖然中間出了點波折,但並不影響他對該青銅器的喜愛。
然而當溫兆文站上拍賣台後,卻是一愣。
因為他發現這件四羊青銅方尊竟然有一個明顯的裂痕。
再加上鏽跡斑斑的外表,明顯是件殘品。
他瞬間失望不少,殘品青銅器和完整青銅器的價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如果是完整的,哪怕這件四羊青銅方尊體積比較小,賣個幾千萬依舊問題不大。
但現在有了殘缺,最多也就值幾百萬。
楊澤依舊是等其他人看的差不多,他才慢慢走上拍賣台。
當然,楊澤同樣也看到的四羊青銅方尊上的裂痕。
只是和溫兆文的扼腕歎息不同,不懂裡面門道的他並沒有太大感覺。
忽然,他對陳雨佳道:“麻煩,能不能給我倒杯水?”
陳雨佳的臉一白:“楊先生,你別衝動。
青銅器不比那件元青花。
元青花你倒上水只要擦乾淨就行,但青銅器倒上水,價值就會大打折扣。”
楊澤一愣,忙道:“陳女士,你誤會了,我這次讓你幫我倒水,是我真的渴了。
何況我就算再傻,也知道青銅器和瓷器的區別。
往青銅器上倒水,那不是給自己的錢包過不去嘛!”
陳雨佳這才松了口氣:“這樣啊,嚇我一跳。
不知你想喝什麽?我們這除了純淨水,還有各種飲料。”
楊澤問:“那有茶嗎?我喜歡喝普洱中的老班章。”
“有的,稍等。”
很快陳雨佳端著一個盛滿茶水的紙杯回來,楊澤聞了一下,立刻豎起大拇指:“好香啊,這普洱絕了。”
陳雨佳笑道:“那是當然,我們景明拍賣行提供的普洱可是從三十年的老茶樹上采摘下來,通過古代傳統製茶工藝精心製作而成。
除了這裡,其他地方你可喝不到。”
楊澤正想再讚揚幾句,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道:
【切,茶有什麽好喝的?娘娘腔才喜歡的玩意。
要喝還得是酒,那種最烈的烈酒。
哎,好多年都沒喝酒了,真的好懷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