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師看著直升飛機在天空中變成了一個黑點,直至徹底的消失,絕望無助地蹲在了地上,送蘇雪博士的那些人看到吳老師,感到了自己的尷尬,看見直升飛機起飛就悄悄地離開了。
只有令狐秋生還在責怪令狐冬至,“就你話多,該說的在說,不該說的也說,這下你滿意了吧?”
令狐冬至不服氣地回應,“我滿意個啥?真要把她給氣回來,怎麽懲罰我都認,可我還是不相信她會回來。走出鐵門,或許她就忘記了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吳老師站起來,面對令狐冬至,“我就是狼心狗肺,是罪惡之源,可以了嗎?你高興了嗎?急,急急,什麽都急;快,快快,什麽都要快;長城是一天就建成的嗎?凡事都有其自身的規律,急是急不來的,為什麽不尊重規律按規律辦事?所有人,所有事,所有項目,都要按客觀規律辦事,不可能什麽都想當然。跨越是要講條件的,不講規律就是蠻乾。春花能在冬雪中綻放嗎?我不想看見衛星上天了,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沒有了。跨越不是不切實際,看看後山哪些墳瑩,我們每一秒鍾都在付出代價。”
令狐盛夏看著吳老師,有些不高興,“你是在批評你的父親還是在批評蘇雪博士?”
“我只不過說了一個事實。”
令狐冬至氣得臉都變形了,“事實?吳幽蘭同志,你都把他們氣成那個樣子了,你還要怎樣?對,你說的規律是不錯,我們也願意慢慢來,可我們的敵人願意嗎?如果上面不是對形勢的判斷,我們會跑到這山溝溝裡來嗎?敵人會讓我們等嗎?我們退居腹地建設三線,前面卻是一線的國之較量,我們有時間等嗎?我們有時間等,就沒有指揮長一次接一次的暈例,我們有時間,蘇雪愽士至於急瘋掉嗎?國之較量,是力量的較量。如果我們有足夠的實力,我們還有什麽害怕的呢?所以,吳幽蘭同志,你己經有嚴重的思想問題,甚至可以說是嚴重的政治問題。如果我們搞不好三線建沒,我們連後山那些死去的人都對不起。如果你是這樣的認識,我就懷疑你是不是吳老和蘇博士的女兒。”
“少給我‘上綱上線’。”
我看不下去了,“令狐冬至,我們老師已經很傷心了,你為何還要在她的傷口上撒鹽呢?我看,那句話是怎樣說的呢?,對,哦,你這就是火上加油!”
“你竟敢直呼我的名字?你反了你?”
“大路不平旁人鏟,我們老師都已經很傷心了,可你還不識時務,不停地嘮叨,女子都沒有你這樣嘮叨。”
“小家夥,你忘記了自己姓什麽了,你到底應該站在哪一邊,明白不?你這口氣是跟誰學的呀?”
三伯父不住地搖晃著我的頭,“你不懂,不關你的事,滾一邊去。”
“令狐冬至,我管不了你,我能讓我奶奶管你。”
“拿你奶奶壓我,是吧?你要搞清楚,她是我媽。”
“總之,你們三個隱瞞身份,你們知道會是什麽後果嗎?就等著跪搓板吧。特別是大伯父,知情不報,我都無法估計會是什麽後果。三弟兄聯合起來欺騙自己的母親,這種事情,世上應該不會多。”
大伯父走到我的面前,蹲了下來,“我就知道風子是最懂事的孩子。”
“一年見不了幾回。我們沒有這樣熟,不用跟我套近乎。”
“風子,在大伯父看來,一切都可以商量,對不?你三伯父就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
口無遮攔,他心裡裝著國家,裝著首長和蘇博士,還裝著你們吳老師,就是沒有裝自己。” “一個人的心裡怎麽裝得下這麽多的東西?我們吳老師不要他裝,我們會裝。”
“好好,你們裝,但你記住,你所看到的一切都要裝作沒有看見,走出鐵門,就把看到的一切全部忘掉,不許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奶奶。”
“為什麽?我為什麽要忘掉?”
“因為,這一切都是屬於國家的秘密。我們之所以隱藏在這山溝溝裡,就是為了隱藏。你們攀爬進來,已經構成了擅自闖入軍事禁區,因為你們沒有惡意,又還是未成年人,所以就不追究了。如果你們都是成人,就麻煩了。可能大伯父也保不了你們,後果就嚴重了。”
“有多嚴重?”
“輕者判刑。重者槍斃,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你這是威脅。”
“不是威脅,你們所有同學都必須遵守我告訴你的規定,你們老師還會警告你們的,所以,不要用你奶奶來威脅我們。”
我看了看蹲在我旁邊的吳老師,吳老師向我點了點頭,對大伯父的話表示了肯定。
“大伯父,你想用國家的秘密來威脅我,就以為我治不了你們嗎?你們現在的把柄落在我手中了,如果你們惹我不高興了,我隨時都可能把這裡的秘密和你們的秘密告訴奶奶,奶奶肯定會保守秘密,但你們三個人的秘密就泄露了。魚上不了岸,鳥飛不出天空, 我奶奶總會有辦法治你們的。”
大伯父的臉嚴肅起來,“風子,你是誰家的孩子?是令狐家的孩子嗎?你怎麽會這樣,誰把你教成這個樣子的?”
說了這裡,看了看吳老師,大伯父馬上改口,“阿蘭,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
吳老師並不搭理大伯父。
大伯父看著天空,說道,“風子,最近我一直在做一個衛星發射塔的模型,我相信,在這個星球上,一定是唯一的一個,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這些東西。”
“真的嗎?大伯父。是做給我的嗎?”
“你知道大伯父花了多長時間嗎?三年了,一有空閑,大伯父就做這件事情。你說,大伯父有多愛你。”
“明白了,大伯父是想收買我。”
“好,好,不要就算了,怎麽能說收買呢?”
“要,要要,我記住了大伯父的話,一定保守秘密。”
大伯父伸出小拇指,“我們是不是也應該拉勾起誓呢?”
“好,拉就拉吧。”
蹲著的吳老師站起來,一隻手牽著我,一隻手牽著唐瑾明,“走吧,我們得離開這裡了,這裡不屬於我們,這裡屬於秘密。”
伯父三人看著我們,想說什麽,終究還是沒有說出來,老師帶著我們出了鐵門,我們離開了基地這個存在於不存在的軍事基地。
鐵門在我們身後關上了,就如窗簾拉上,窗子那邊的世界就被關上了,似乎我們的身後並沒有發生什麽,可窗子那邊的世界,每一秒都在影響著世界,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