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師以為，或許真的沒有人知道。

　　沒料，還是有人爆出了冷門。

　　秦永業轉過身來，舉手報告，“老師，我知道。”

　　吳老師感到有些驚奇，“你知道?說吧。”

　　“第一，努力;第二機遇;第三，合作精神。”

　　“你是怎麽知道的?”

　　“老師，這個獎就是我的追求。”

　　“秦永業，回答正確，為你的追求努力。老師答應你，你的背誦可以因此減少一百遍。”

　　秦永業轉身接著背誦。

　　同學們開始叫秦永業“話嘮”，後來商議，如果秦永業叫‘話嘮’，那張傻怎麽稱呼呢?因為，張傻也是‘話嘮’。秦永業的臉和其它人都不同，因為他的雙眉之間有一顆豆子大的黑痣。范登科提議給秦永業取名“雪上一枝蒿”。

　　我想不出來，為什麽給他叫這樣的名字。

　　“同學們的回答，都正確。可老師還是不太滿意。因為，你們知道的，大多數人都知道了。老師想知道一些，大多數人不知道，你們卻知道了的知識，也可以說信息。有人知道洗碗機嗎?”

　　同學們惘然了，“洗碗機?機器也能洗碗嗎?真新鮮。”

　　“當然。有人知道冰廂嗎?”

　　“不知道。”

　　“老師，是裝冰的箱子嗎?”

　　“不是。冰箱的作用，這麽說吧，你們知道食品公司的冷庫嗎?”

　　“就是冷凍保鮮的作用。”

　　“不錯。原理有相似性。家用冰箱等於一個縮小的家用冷庫。家裡的所有需要保鮮的食物，都可以往裡面裝。”

　　“太神奇了，那不等於家裡存放了一座冰山嗎?”

　　“有人知道洗衣機嗎?”

　　宋光偉問道，“機器也能洗衣服嗎?那照這樣發展下去的話，是不是以後的人都可以不學習了，只要往他的頭腦裡面打一針，他就什麽知識都擁有了。”

　　宋光偉有一張所有女同學都喜歡的臉，他冷冷的，從來不愛笑，好像心中裝滿了仇恨，可是一個少年哪裡來的仇恨呢?就是因為他的臉實在太完美了，相反很難記住，女同學們暗地裡叫他‘王子’。可是他有一個標志性的缺陷，他的耳朵很小，而且左耳上有一個缺。所以，他除了‘王子’之外，還有‘小耳朵’這個名號。

　　宋光偉只是隨口亂說的，沒有想到老師點頭肯定，“不錯，宋光偉同學，未來的科學就是這樣，可以說將來有一天，科學技術可以將類似於針水的‘芯片’植入你的大腦，你就可以不學習，但是現在不行，你現在還是得努力學習。但老師期盼，你是未來那個研究‘芯片’的科學家。”

　　張傻在這個時候轉過身來，舉手要求發言，吳老師看著他，“你說吧，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傾聽。”

　　“老師，我實在忍不住了。我張傻成為科學家是有這種可能的，就憑我超凡的記憶力。可是，宋光偉憑什麽呢?我是名字傻，可宋光偉是人傻。老師，我敢肯定，如果宋光偉能成科學家，那只會有一種情況。”

　　“什麽情況?”

　　“豬都會上樹。”

　　同學們瘋狂地笑了起來，整個課堂亂成了一鍋粥。

　　吳老師的手拿著教棍，我看老師使勁地緊咬著牙齒，有發飆的姿態，張傻也讀懂了老師的表情，“老師不必生氣，不必生氣，我現在欠老師一千五百遍背誦，加兩百遍，用以嚴懲我的衝動和放縱。”

　　張傻調轉身對著牆，宋光偉看著張傻的背影，“老師不生氣，可是，我生氣了。”

　　宋光偉捏緊了拳頭，恨恨地說道，“張傻，我今天在這裡發誓，將來我要成不了科學家，我撞死在你的面前。”

　　張傻再次轉過身來，“我的‘小光光’啊，不是什麽事情都可以發誓的，也好，這也算是我們倆的約定，我會幫你準備一口上好的楠木棺材，給你辦一個神聖的葬禮。”

　　吳老師的眼睛裡飄出了火，舉起了教棍，又放了下來，“張傻，今年的教室衛生你一個人全包了。”

　　秦永業面對牆壁說道，“老師的決定英明正確。”

　　張傻一副無奈的樣子，“老師，難道你沒有看出來嗎?我是在救他。”

　　“你閉嘴，不毒的話你不說。我都不知道你將來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如果你站在水塘邊說話，水塘裡的魚兒一定全部飄起來。你就是一個‘毒舌’。”

　　從此，張傻不但有一個‘無常’的名號，還有一個‘毒舌’的雅號。

　　“老師不是說我們都是天才嗎?不過，像我這樣的人，應該是天才中的‘天才’。”

　　吳老師陰沉的臉是要開罵的樣子，可想到張傻或許真的是‘神經’上有些問題，於是，又忍住了。

　　“同學們，今天我們討論了兩個問題，一個是我們的古老文明，一個是現代科學。應該說，近代以前的中國科學技術是先進的。但從近代西方工業技術革命之後，由於種種原因，我們的科學技術滯後了。這也就是今天，我們拚命躍進和追趕的背景和原因。一些國家的科技發展，需要我們的一點想象力。他們有了高速公路，高速鐵路，家庭裡面有了轎車，冰廂，洗衣機，洗碗機，等等，這還只是民用科技。在前沿科技方面，有國家甚至開始了外太空探索，……‘有人說過，一個國家有什麽樣的教育，就有什麽樣的未來。’我為什麽說同學們都是天才，我這話不是口號，總有一天，你們會懂得老師的用心。我們現在是不躍進不行啊，只有奔跑，在世界民族之林才有我們的位置。”

　　老師的話讓我們熱血沸騰，點燃了我們的報國之心。

　　這時，一曲柔軟的歌聲從秦永業的身上響起，因為歌聲太過溫柔，同學們都認真地聽了起來，沒有人找原因。

　　歌詞是:

　　你問我愛你有多深，

　　我愛你有幾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愛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輕輕的一個吻，

　　已經打動我心，

　　深深的一段情，

　　叫我思念到如今……

　　歌聲太過繚繞妖豔，同學們都還有想聽的意願，歌聲卻沒有了，“這裡是‘澳洲之音’……”

　　吳老師一拍桌子，“秦永業，到底怎麽回事?”

　　秦永業從衣袋裡掏出一個金屬盒子，雙手遞給老師，“老師，我也不知道它怎麽自己就響起來了，我真的不知道。”

　　張傻從來不放過機會，“秦永業，你反了你，你收聽‘敵台’。”

　　秦永業還沒有這樣心虛過，“這，就是一些歌曲。”

　　“你以為我們都傻嗎?你聽的是‘靡靡之音’。 ”

　　“什麽是靡靡之音?怎麽就‘靡靡之音’了?”

　　“老師，應該把這個家夥送到派出所去。”

　　老師不高興了，“張傻，你是覺得不亂達不到你的心願嗎?”

　　張傻趕緊伸手蒙住了自己的嘴。

　　吳老師接過秦永業手中的金屬盒子，從教室過道回到講台上，“同學們知道這是什麽嗎?”

　　“收音機。”

　　“對，就是收音機。可是，同學們知道它的發展方向嗎?現在的世界，已經有了電話，有的國家已經有了‘手提電話’，就是可以隨時把電話帶在身上。有的國家已經有了電視，通過畫面，就可以看到電視節目。打個比方，就等於每個家庭都有了自己的電影院。”

　　吳老師揚了揚手中的收音機，“像這種東西，將被淘汰。或許在不遠的將來，我們的每一個家庭，都會有轎車，冰箱，電話，電視等等。”

　　我們覺得太神奇了，這麽高級的東西都要被淘汰，科學技術讓我們著迷而又惘然。

　　吳老師的描述，我感到就是一個神話，我不知道，我們離這個‘神話’還有多遠。

　　現實是，我們的學校裡，也只有校長辦公室才有一部黑色的手搖電話。我們吃不完的剩菜，如果不放在冷水中降低溫度保存，第二天就壞了。老師說的高速公路，是多高的速度呢?老師講的那些事情，聽起來，似乎是發生在‘天堂’的事。我們都喜歡聽老師講那些新鮮的事情，她告訴了我們一個真實存在對我們而言卻是未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