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哄哄的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朝聲音的來源望去。
所有人都好像被施展了定身術。
乘客們和匪徒面面相覷。
“都TM的給我動作快點!”
車廂裡的所有人緩過神來,匪徒們走進車廂過道,間隔二人,監視著乘客。
場面並不很亂,甚至可以說是比較有秩序,因為大家都在翻自己的包。
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音,已經有人把錢放在了在桌子上,在得到匪徒們的許可後,抱著頭蹲在了小桌子底下。
“放心,我們只求財,不害命。可是要是讓我看見誰敢不把錢全交出來,小心我一個鐵子兒送他上西天!”
劫匪頭子站在車廂入口,通觀全場。
殷鬱也老老實實的把錢放在桌子上,劫匪看他穿的破破爛爛的,也不像有錢人家的孩子,也沒太搭理他。
突然,殷鬱感覺到有個硬東西戳了戳自己。
“你小子手裡攥著的是什麽?掏出來,放到桌子上。”
殷鬱一回頭,看見劫匪正持著那燒火棍一樣的東西頂著自己,小小的眼睛裡射出一股精細的懷疑。
原來殷鬱的燒餅是用一個黑色塑料袋子裝著,劫匪看不清裡面是什麽。
殷鬱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顫顫巍巍的把手裡的袋子放到了小桌上。
由於太過緊張,袋口處已經印上了一層汗漬。
劫匪一把攥過來,結果只是兩個燒餅,還冒著熱氣,沒有完全涼透。
“就兩個破燒餅,你小子跟什麽寶貝似的,怎的,餓瘋啦。”
劫匪的話裡滿是嘲諷與鄙夷。
“你們幾個老老實實的呆著,運氣好了,留你一命,運氣不好,嘿嘿。”
殷鬱旁邊的幾個人也已經把自己的錢放到桌子上,老實的蹲了下去。
空間本來就不大,大家又蜷縮在一起,每個人幾乎都能感覺到旁邊的人的因恐懼而顫抖的身體。
劫匪開始拿著袋子裝錢,只是由於劫匪們拿的是麻袋,就是把所有桌子上的錢都裝進去,也只夠裝個底的。
“才這點子兒,”為首的劫匪鼓動著矮小的身體提高了腔調,罵罵咧咧的喊道。
突然,殷鬱剛才感覺到一股狠戾的情緒陡的從矮劫匪身上升起。
“看來有人不老實啊,不給你們點顏色看看,是一點也不惜命啊!”
矮劫匪惡狠狠地喊道,他要殺雞儆猴。
都是些小蝦小米,這讓他怎麽能甘心。
突然間殷鬱被猛的一下拽飛了出去,本來他就身子骨細弱,再加上營養不良,連劫匪都被驚住了。
旋即,矮個子劫匪就命令劫匪把殷鬱帶到車廂連接處。
殷鬱此時整個腦袋完全一片空白,他就像小雞仔一樣被人拖著到了矮個子劫匪的面前。
在一旁的還有一個小女孩,她是隔壁車廂的。
女孩哭的梨花帶雨的,一個勁的抽噎著,嘴裡喊道,你們別殺我,我爸爸有錢,你們放過我吧,我讓我爸爸給你們錢。
不過矮個子劫匪卻呵呵呵的笑著,眼睛裡射出殘虐的光芒。
似乎能從摧毀還未長成的花骨朵中得到變態的快感。
小女孩哭的越狠,祈求的越可憐,他就笑得越肆意。
“你們還有沒有人性,他們還都是孩子啊!”
一個中年男子胸中的正義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來,憤怒的指責劫匪的行為。
通!
男人的肚子上挨了結結實實的一戳,痛苦的倒在地上。
劫匪眼中露出殘忍的笑意。
車廂裡的人再也忍受不住恐懼的重壓,絕望的喊叫起來。
這一股絕望的氣息直衝殷鬱那空白的腦門,殷鬱在這種衝擊之下,似乎清醒了一點。
不知是恐懼還是絕望,他的身體更冷了一點。
他的腦袋又感受到猛地一陣刺痛,這是一股強烈的殺意。
殷鬱抬起頭,矮個子劫匪舉起那燒火棍一樣的東西對準殷鬱,眼角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似乎在這種哭天喊地的修羅場裡,他更能感受到愉悅和歡樂。
就等著扣下扳機,它就能品嘗這種人間極樂了。
就是有點冷,矮個子劫匪突然腦海中閃過一絲這樣的念頭。
死到臨頭,旁邊的小女孩嚇得暈倒過去。
殷鬱又感覺到之前那種神奇的感覺再臨。
時間的流速好像緩慢了下來,比上次感覺更清晰的是他感覺到在自己的身體裡有什麽東西明顯的釋放了出來,朝著矮個子劫匪一湧而去。
矮個子明顯的一驚,他確乎感受到有種東西進入了自己的大腦。
他難以置信的盯著面前的孩子,沒想到面前的孩子竟然也有著這種神奇的能力,自己的能力可是大人賜予的,而這個孩子是從哪裡來的?
殷鬱現在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矮個子的情緒波動。
描述成實體就是一股黑紅色的霧靄,在暴狂的波動著。
可是殷鬱的無色的能量一進入黑紅色的霧靄當中,黑紅色的霧靄頓時就沉墜下來,完全沒有了剛剛的活力。
矮個子劫匪還沒有反抗,就已經敗落。他的手手無力的垂下來,鐵製的燒火棍一樣的東西掉在地上,發出沉重的響聲。
他現在沒有一點想要活動的欲望,壓抑的感覺貫徹了他的頭腦,他突然神色悲戚,似乎在為自己感到不值,自言自語道:“我的這樣荒謬的人生,到底有什麽意義?”
追問人生的意義,是一個走向虛無的開端。
“老大你說什麽呢,我沒聽清。”
離他最近的劫匪喊道。
可他最終也是沒有等到解釋, 因為矮個子撿起那燒火棍一樣的東西,在他詫異的眼神中,對準了自己的下巴頜。
迷茫,遲疑,驚詫,恐慌。
其它的劫匪都呆呆地看著倒在地上的矮個子劫匪,而乘客們卻都以為兩個孩子已經遇難了一個,有的乘客甚至已經發出了乾嘔的聲音。
殷鬱這股無色的能量頓時席卷著紅黑色霧靄回到身體裡,這股霧靄也使得殷鬱產生了一絲暴虐的念頭。
霎時間,無色的霧氣夾雜著黑紅色又向著所有的劫匪湧去,所有的劫匪望著離自己最近的劫匪都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你我整天這樣苟且偷生,禍害蒼生真是真是毫無意義,到底人世間有什麽快樂值得你我如此的追逐,還總是擔驚受怕,不如就這樣送你一程,也不枉你我兄弟一場。”
思維顯然已經在情緒的影響下開始混亂。
頓時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花一朵朵的炸開,花莖一棵棵的倒下。
有些膽大的人抬起頭看著這暴力而詭異的一幕,癡癡傻傻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俄而,有人開始嘔吐,有人暈倒,有人哭泣。
車廂內呼天搶地的亂作一團。
有些人強裝鎮定,已經開始撥打電話報警了。
殷鬱在一種莫名的引召下,對抗著自己的這股子暴虐的情緒。
待這種暴虐隱去,殷鬱眼裡恢復了清明,可是身上卻像淋雨一般開始滴汗。
車廂內,極其濃重的味道彌漫開來。
紅色的世界,喧騰的乘客,地板上蜿蜒的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