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溫度驟然間冷了下來。
殷鬱身體中藍色能量猶如一潭冰水,靜默,不翻起任何波瀾,就像殷鬱此刻的表情一樣。
殷鬱不再猶豫,藍色能量從殷鬱身體中均勻地散發出來,隨後又進入刁子豔的身體中。
殷鬱現在能清楚的探知到刁子豔現在的情緒狀態。
正如他所猜測的那樣,刁子豔身體內遍布著灰色的霧靄,這是絕望的情緒已經徹底的佔據刁子豔的征兆。
殷鬱選擇的辦法是,盡可能地讓藍色能量佔據住刁子豔的身體,然後把灰色霧靄一點一點地擠出來。
雖然這有可能會讓刁子豔轉變成另一種情緒狀態,但是殷鬱顯然已經顧不得這麽多。
藍色能量緩慢地進入到刁子豔的身體當中,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灰色霧靄正在被壓縮,接下來就是等待藍色能量徹底的佔據刁子豔的身體。
就在藍色能量和灰色霧靄在刁子豔身體內持平的時候,灰色霧靄卻突然沒有任何預兆的反撲,殷鬱發現在刁子豔的眼窩處,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
藍色能量在吸力的作用下,加速湧動,朝著刁子豔眼窩處匯聚。
殷鬱著急起來,他的能量現如今幾乎已經消失了一半,他趕忙切斷了藍色能量的輸出。
著急,意味著殷鬱的情緒開始輕微的不穩定起來。
如果等到藍色能量全部消失,那麽殷鬱的情緒就會陷入到徹底的混亂之中。
殷鬱驚魂未定,他覺察到了此時情緒狀態的不對勁,趕緊動用藍色能量,讓自己的情緒先穩定下來。
再看刁子豔,她的眼白已經轉變成了灰色,仍舊無神,同時還能清晰的看到眼球外有一層毛毛的薄膜。
同時,刁子豔此時散發的絕望氣息比之前更甚,畢竟這是融入了殷鬱的藍色能量。
這就是絕望之眼的力量嗎,殷鬱喃喃道。
這不得不讓他重新審視情緒的力量,情緒並不只是作為一種純粹的能量出現,還擁有著各種怪異的特性。
他又想起了自己情緒經過變異後,所產生的新的一種能力--淨化。
我隻捕捉這些散發出來的灰色霧靄,也還是可以的吧,殷鬱想到。
藍色能量再次湧出身體,只不過這一次他選擇繞過刁子豔的身體。
空氣中有不少自動溢散出的灰色霧靄,藍色能量在這些灰色霧靄之中來回衝刷,不一會兒,這些能量就都被淨化成純粹的情緒本源了。
殷鬱把這些情緒本源全都吸收進藍色能量之中,藍色能量漸漸有了壯大,但是相較於剛才失去的藍色能量,還只能算是杯水車薪。
不過殷鬱發現,刁子豔身體裡隨時都在溢出灰色霧靄,雖然量不大,但是不間斷。
殷鬱想到了辦法,那就是盡量不讓刁子豔接觸灰色霧靄,就讓這些灰色霧靄慢慢的溢散,雖然過程會很漫長,但這也只能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殷鬱,”清淡的聲音響起。
殷鬱剛才坐了起來,此時一聽到刁子豔的聲音傳來,趕忙回過頭。
只見刁子豔正用她那無神的雙眼無助的看著自己。
殷鬱輕輕地把刁子豔扶起來,攬在自己的懷裡,輕聲說道:“沒事的,子豔,我在。”
一語過後,兩人都陷入沉默。
這時,白熾的陽光已經悄然變成了橘黃,透過窗戶斜照在殷鬱和刁子豔相擁而坐的身影上,空中塵埃被照耀成了一塊塊黃斑,
在這光與塵的世界中,天地一片寂靜,看起來格外的唯美。 “好吃,”刁子豔哀淡的聲音又突然響起。
“你餓了麽,那我去做飯去,”殷鬱輕聲說道。
刁子豔搖搖頭,殷鬱卻有點疑惑了。
“什麽好吃?”
“藍色的,”刁子豔望著殷鬱的眼睛,但是殷鬱卻感覺到刁子豔望著的不是他的眼睛,而是在他的眼睛後面。
突然間,殷鬱看見從刁子豔的眼睛裡牽出兩條灰色的由霧靄凝成的細繩來,慢慢的朝著殷鬱眼睛的方向鑽來。
殷鬱不敢大意,他害怕這是兩根吸管,把自己的藍色能量全部吸走。
他選擇不去看刁子豔的眼睛,同時他把自己的敏銳度提高到了極限,藍色能量不斷地感受著細繩的動向。
“殷鬱,你就這麽討厭我嗎,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刁子豔的聲音再度響起,聲音聽起來更加的令人哀憐。
此時殷鬱已經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再聯系上一開始謊言,手機掉到水裡,人則是等到自己趕到才跳進水裡,殷鬱基本上可以確認,眼前的刁子豔已經完全不是真正的刁子豔,亦或者是被操控的刁子豔。
因為一個人情緒的變化,是不會引起這個人性格上的變化的。
情緒是情緒,性格是性格。
撒謊,怨懟,誘騙,貪戀這些行為統統不是刁子豔本性中存在的。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殷鬱此時的感覺就像是在看聊齋志異,書生娶了狐妖為妻,突然有一天卻發現,自己的妻子卻完完全全是個妖怪,於是憤怒的發問。
“果然,”刁子豔隻說了兩個字,眉眼之中絕望漸濃,一把推開殷鬱,重重的躺倒床上,雙眼無神的盯著天空。
雖然殷鬱認為自己剛剛反應有點過激,但是此刻卻不依不饒。
“我倒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如果你答的上來的話,我就相信你是子豔。”殷鬱是想問她自己所懷疑的那幾個疑點。
“你不用問,我也不會回答,如果兩個人之間失去了信任,哪還有什麽話好說。”刁子豔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殷鬱更加感覺到不對勁,只因為刁子豔前後話語所展現出來的精神狀態的變化太大。
並不是什麽話語都能適配任何情緒,在某種情緒狀態下,人是根本不可能說出不符合情緒狀態的話語的。
刁子豔情緒保持的很好,但她的話語卻根本不像是在這種情緒下所能說出來的。
興許是察覺到殷鬱還是一副質疑的樣子,刁子豔又說道:“難道你忘了剛剛你對我做什麽了。”
殷鬱還是有點懷疑,難道說自己的藍色能量並沒有被轉化,而是中和了灰色霧靄,因此刁子豔才變成這個樣子。
仔細想想,刁子豔身上確實有一種自己所熟悉的情緒。
“不,你不是!”殷鬱確切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