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護士先是走到靠外的周橋床前,周橋此時看起來安靜的多了,正均勻的打著鼾。
小王護士卻只是大致的掃了一眼,就挪動腳步來到了殷鬱的病床前,她的身體有些顫抖,但腳步卻很輕,細嫩的手上青筋微微凸起,似乎在用力攥著什麽東西。
病房裡一片漆黑,情到深處,小王護士眼中紅光閃動,臉上劃過一抹狠厲的神色。
真是意外發現呐,真是老天爺都想讓你死,竟然讓我在這個地方遇見了你。
雖然本體不是你的對手,但是,你的身體總是你的弱點吧,趁你病,要你命!
小王護士舉起右手,手中緊緊攥著的赫然是是一把鋒利的剪刀。
“去死吧!你們全家都該死。”
小王護士口唇輕啟。
銀色的剪刀驟然刺下。
砰!
一聲悶響。
小王護士發現自己的手正在被緊緊的抓住。
動彈不得。
妖異的眼睛猛地向一旁轉動,看清了始作俑者的臉龐。
是李志。
小王護士眼睛裡滿是詫異的神色。
怎麽可能,怎麽自己一點感知不到他的行動。
李志此時表面上故作鎮定,內心卻感到非常的慶幸,還好自己留了個心眼,不然可就釀成大禍了。
在這份鎮定的表情下,還藏著一份迷惑不解。
什麽仇什麽怨啊,一位還沒畢業的實習期小護士就敢在警察眼皮子底下殺人。
但是此時凶手手裡還握著凶器,該辦的事一點也不能含糊。
李志憑借著苦練多年的格鬥技術,重重的給小王護士扣在地上,把小王護士雙手反剪,劈手奪下了剪刀。
力道有點沒控制住,發出了砰的一聲響,除了睡得震天響的周橋,殷鬱和呂峰都醒了。
呂峰睡得迷迷糊糊的被驚醒,眼皮上還睜不太開,看不清此時的狀況,“你幹什麽呀,李志,你身體下壓的是誰啊?”
殷鬱則是一醒過來,就有點犯病,咯咯咯地又笑了起來。
“她要殺殷先生啊,”李志急切地喊道。
“誰要殺殷先生?”好像聽見了敏感詞一樣,呂峰瞬間清醒過來。
待看清了凶手是誰後,呂峰驚訝的喊出,“小王護士,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這可是我親眼看到的,”李志反駁道。
此時李志正跪壓在小王護士背上,不知道是李志剛才用力太過了還是怎麽回事,小王護士好像是直接暈了過去,軟趴趴的趴在地上,沒有一點聲響。
不過剛剛她們沒看到的是,在小王護士被壓倒的瞬間,有道紅霧從小王護士身體裡面湧出,朝著殷鬱一閃而去。
‘雖然這殷鬱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自己化成本體肯定還不是他的對手,這回肯定逃不掉了。’
‘倒不如拚死一搏,’紅霧倒是有股子狠勁兒。
殷鬱此時能力盡失,絲毫感應不到危險在向自己靠近,仍然控制不住的咯咯笑著。
紅霧準備和殷鬱拚命了,卻沒想到根本沒受到任何阻力,一閃而進了殷鬱身體裡。
‘哈哈哈,你現在能力盡失,還不是任由我擺布,早知道你沒能力了,我還那麽大費周章幹嘛’
突然從殷鬱口中說出來的話嚇了李志和呂峰一跳。
“殷先生,你怎麽了?”李志和呂峰兩人聽見這詭異的話語,心下大驚,
不約而同地脫口喊出。 “嘿嘿嘿,”‘殷鬱’突然陰惻惻的笑起來。
“病情不會加重了吧?我看有向隊長轉變的趨勢。”
呂峰對李志說道,
“我看不行我們先把它控制起來。”
“咯咯咯,雖然我進不了你們的身,但是影響你們還不容易。”
‘殷鬱’輕蔑地說。
接著從身體裡鑽出兩道紅霧,無聲無息的就進入了兩人的身體裡面。
兩人開始焦躁起來,驀然間兩人眼中閃過一絲仇恨的神色,不約而同地朝著周橋走去。
病房裡面一陣混亂,‘殷鬱’則坐在一邊嘻嘻的看著這副場景。
突然,‘殷鬱’臉色一轉,你也別想好過。
我受的苦一定要千百倍加之於你!
一幅幅畫面開始在殷鬱腦海中播放起來。
開始是一片玉米地,一個繈褓中的嬰兒在寒風中哇哇大哭。
接著,一個婦女走了過來,抱起小嬰兒。
本來在哭的小嬰兒看見人竟呵呵的笑了起來。
這時一個男人走了過來,看見小嬰兒笑,他竟也笑了起來。
男人轉過頭對婦女說了幾句話,說的什麽小嬰兒也聽不懂,只是看著男人那意味深長的笑容。
漸漸地小嬰兒長大了,是個小女孩,模樣倒是乖巧可愛,皮膚白皙皙的,誰看了都想抱上一下。
“可惜了,是個殘廢,短命鬼,”院子裡,男人鄙夷的對著小女孩說道。
這句話此後反覆的在小女孩短暫的生命裡出現,最後竟發展成了幻聽,只要周圍一靜下來,耳朵裡這些話就會自動反覆的出現。
小女孩兩手都各有六指,男人視為不祥的象征。
男人對女人說:“怪不得咱們最近打牌總是輸,原來好牌都是被這個六隻手摸了去。”
女人也相當信以為真。
待女孩再長大了一些,大概三四歲吧,就開始挑起家庭的重擔了。
在外人看來是一種可怕的難以想象的成熟,在小女孩這邊卻是無盡的侮辱與打罵。
只要沒有按照夫妻兩人說的做,動則拳打腳踢,白皙的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尤為顯眼。
但是不會有人看見,因為夫妻倆限制小女孩出門。連往門外看一眼都不行。
漸漸的小女孩臉上開始積聚起一股怨氣,一股濃重的恨意。
看起來尤為瘮人。
不過夫妻倆卻不以為意,因為在他們看來,小女孩不過是自己變相的奴隸。
夫妻倆此時已經不能稱之為正常人了,因為他們能在對小女孩的施虐中,得到一種更殘忍的快意。
這種快意在小女孩八歲時到達了巔峰。
一天,夫妻倆狠輸了一大筆錢,回家時看見小女孩正伸出手掏著男人衣服的口袋,她是要洗衣服,看看裡面有沒有東西。
男人頓時就火冒三丈。
“好啊,我說今天怎麽淨輸錢呢,原來錢都被這六隻手摸了去。”
“走,玲子,我今天非把這六隻手給他剁了不可,”女人聽聞這話,也是氣焰膨脹,抓著小女孩的手就往廚房裡走。
淒厲的叫聲響徹雲霄,小女孩瞬間疼暈了過去。
夫妻二人一看孽障已除,頓時就想再去玩兩把,好把今天輸的全給贏回來。
醒來時,小女孩發現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手掌草草的包裹了一下。
身旁站著一位自己從未謀面的女子。
“孩子,你身上的恨意好生厲害,我在遠處就感受到了這股恨意,你願意報仇嗎?”
小女孩不明所以,但是長久以來積壓的恨意在此刻到達了巔峰,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想要復仇。
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她重重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