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早晨,傑曼拉著哈格來到了賽肯德的莊園。
賽肯德早早坐在院子裡,等候著傑曼的到來。
下了馬車,傑曼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開口問道:“凱特那家夥呢?難不成在睡懶覺?”
賽肯德倒是少見的一臉怨氣,有些不滿地說:“因為昨天你弄出的動靜,卡拉還有凱特很晚才睡。我讓他們今天多休息一會,可以晚點再起來學習。”
傑曼直接無視了賽肯德的不滿,嬉皮笑臉地調侃:“嘖,這可不行,第一天就偷懶,可會讓他養成壞習慣的。”
“不要緊,學習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更不是光靠勤奮刻苦就行的。”賽肯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指了指莊園內的幽雅布置,自信地說:“該學習的時候就要全神貫注,該休息的時候就要好好玩樂,一張一弛,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這可是索福特大帝的名言。”
“好吧,我不該對你的教育方針指手畫腳的。”傑曼見他說的如此自信,也不再質疑。徑直走入房內,拿回了自己的武器與萊福特的書袋。
從房內出來的傑曼半蹲下來,一把攬住了哈格,嬉皮笑臉地朝賽肯德說道:“今天還請你引見我去拜見一下新上任的公爵。矮人兄弟是來幫我撐撐場子的,你知道的,我這個人一向很怯場,沒個可靠的熟人在場就有些慌張。”
賽肯德倒是扭捏了起來,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詢問傑曼:“兄弟,萊福特的書袋繼承人,你看我怎麽樣?”
傑曼攤了攤手直接拒絕了賽肯德的提議,有些幸災樂禍地說:“我來之前,萊福特點名說了,賽肯德排除在外。。。所以抱歉了。”
“這。。。”賽肯德整個人都陷入沮喪,有些萎靡的坐了下來,趴在桌上煩惱了一陣子。
傑曼拉著哈格在賽肯德旁邊坐了下來,在沮喪的賽肯德耳邊念叨:“說起來,我很一直就很奇怪,你應該也是萊福特的學生吧,但你和他之間的關系好像並不像師生一般,反倒像是忘年交的朋友。”
沮喪的賽肯德直起身子,向傑曼解釋:“萊福特是這樣的,他總是說他只是負責教我們知識,至於我們要走的路都是要由自己選。所以比起老師,他更像是朋友,一個分享自己所知的朋友。在他面前我們都很自在,不會有什麽拘謹。”
一看賽肯德陷入了回憶,傑曼當即打斷了他即將到來的長篇大論,不耐煩地說:“現在不是緬懷他的時候了,賽肯德你幫我想個主意,怎麽解決這燙手的山芋。還有把尾款結一下。”
賽肯德眼角抽了抽,隨即起身從房內拿出一個錢袋遞給傑曼,而後苦口婆心地勸說:“事實上我當然是最好的人選,即便萊福特可能不這麽認為。但如果你硬要排除我的話,我還是建議你選擇洛維斯大人。”
傑曼看了一眼裝作欣賞風景的哈格,大概確定這事確實繞不過這位前公爵了。
賽肯德沒注意到傑曼的動作,繼續分析:“首先,洛維斯大人是萊福特多年的知己,他很清楚萊福特所經歷過的事情,所以就算萊福特有什麽難言之隱,他也是了如指掌。其次,洛維斯大人作為長期統帥莫頓的人物,即便他昨日卸下職務,但他余威尚在,由他保管其他人也不敢隨便造次。再者。。。”
“好啦!好啦!我會去拜訪那位公爵的。”沒等賽肯德把話說完,傑曼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分析:“總之,不能給你,但我也不想給瑞比特那幫人,
免得哪天你忍不住把瑞比特乾掉,這些東西還是得落到你手上。那麽我也只能選這位前任公爵了吧?” 賽肯德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囔著:“你不能亂講啊,我可不是那種隨便動手的人。”
傑曼毫不客氣的戳穿了賽肯德:“不會輕易動手,但是被逼到走投無路肯定會動手。”
賽肯德直接站了起來強行打斷話題,向傑曼二人提出建議;“要不我們現在就出發去拜訪一下洛維斯先生?我估計他應該也起來了?”
傑曼沒好氣的問道:“你知道他現在住在哪嗎?”
“當然是公爵府邸了。”
“真的嗎?洛維斯前公爵?住在公爵府邸?”
被傑曼這麽一問,賽肯德也有些不太確定了。這時哈格站了出來救了一下場:“不管怎麽樣,我們去找公爵府邸肯定沒錯。在跟前任公爵交流前,告知一下新任公爵總是沒毛病的。”
三人商議完畢也不再猶豫,直接乘坐哈格的馬車進入白石城。
一路上的行人對哈格指指點點,弄得哈格很是不爽。傑曼見狀有些好奇地問:“你們不常在白石城露面嗎?這裡的人好像都沒怎麽見過矮人的樣子。”
哈格煩躁地解釋:“很早以前我們也頻繁的出現在白石城的,後來老是被人用人情捆綁,動不動就被人當槍使。一來二去我們也煩了,就蹲在我們的聚集地開心過日子,也只有采購才會出來一會。再後來,我們把地下運輸弄好了,連物資都不用到白石城采購了,所以我們就乾脆不出來了。”
“說實在的,傑曼老兄你不也是陷入了人情捆綁之中嗎?雖然賽肯德倒是沒有什麽壞心思,但只要你幫他一把,你就會被他的敵人打上賽肯德陣營的標簽,然後到處被針對。”
傑曼深以為然,雖然他並不害怕被人針對,但是東奔西走還是挺累的,尤其是這種要主管選擇的任務,更是耗費了他大量腦細胞。
“如果說都是一些到哪裡,殺幾隻的任務就好了。”傑曼苦惱的感歎道。
馬車很快就在白石城的中心停住了,從高聳的圍牆,嚴密的守衛,奢華的宮殿來看,這裡確實是莫頓領主的府邸了。
賽肯德率先下了車,守衛隊長當即迎了上來,向賽肯德致敬問候:“賽肯德先生,公爵大人以及洛維斯大人已經等您很久了。”
說完示意衛兵們讓開一條路,讓矮人的馬車徑直駛入內院。大概也是公爵提前吩咐過,衛兵們沒有要求傑曼交出武器,這倒是讓傑曼有些佩服公爵的膽量。
馬車在宮殿大道上緩緩走了一陣,迎面有兩人向馬車走了過來。哈格直接刹住車,與賽肯德一同下了車。傑曼看他倆的反應,也明白來人是誰,隨即也跟著下車,向迎面而來的二人走去。
“哈格你這混帳,我們有五年沒見了啊。結果你一聲招呼都不打,偷偷摸摸的搞出這麽大的動靜,實在是讓我有些難堪啊。”站在魯道夫身後的洛維斯率先發難,皮笑肉不笑的諷刺了一下矮人。
哈格老臉一紅,直接拉出傑曼做擋箭牌,甕聲甕氣地說道:“這不關我的事,都是傑曼這個混蛋逼我的!我今天特地帶他來賠罪的!”
洛維斯依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挖苦著矮人:“昨天你的同伴還言之鑿鑿的說你被綁架了,今天就跟綁架犯一起勾肩搭背了。我怎麽不知道你有這麽好的社交能力?”
被接連挖苦的哈格臉也有些掛不住,扭開頭不敢與洛維斯對視,心虛的說道:“總之,我也是受害者。今天特地過來求情魯道夫公爵給我們折扣,好讓矮人們有足夠的酒喝。”
在自己的叔叔通過一陣夾槍帶棒的嘲諷佔據上風之後,年輕的魯道夫公爵站了出來緩和氣氛。他帶著微笑走向落在最後的傑曼,客氣地說道:“傑曼先生,我已經了解過你的一些事跡,感謝你對莫頓賢者與賽肯德先生的無私幫助。我的叔叔被奸人蒙蔽,差點鑄成大錯,但好在一切誤會都在您的幫助下成功化解。對了,傑曼先生,剛好我這裡還有一位您的熟人在做客,我想您一定會很樂意見到他的。”
傑曼思考了一陣,自己應該沒有什麽有分量的熟人在莫頓,他左思右想後,想到了一個不敢相信的可能:“熟人?你們真把萊福特救回來了?”
當傑曼說出萊福特的名字,氣氛一下變得有點沉重。老人洛維斯直接閉上了雙眼不多言語,魯道夫也沉默了片刻,隨後有些凝重地說:“萊福特先生桃李滿天下,即便是在帝都附近的幾個公爵領地都有學生擔任要職,所以他的安全應該能得到保障。莫頓距離帝都過於遙遠,實在不方便派遣士卒去保護萊福特先生的安全。但我們這次派往米爾頓參加尼德蘭伯爵婚禮的特使,也肩負著確認萊福特先生安全的重任,相信他一定會及那個好消息帶給我們的。”
傑曼有些摸不著頭腦地問:“不是萊福特?那我還有什麽熟人在莫頓嗎?”
看著傑曼確實一副不知情的模樣,魯道夫與自己的叔叔對視一眼,隨後硬著頭皮說:“額。。。你可能忘記還有一名同伴在我們莫頓領做客了,但是他很清楚你來莫頓的真實目的,所以我相信等你們見面時一切都清楚了。”
魯道夫言之鑿鑿,傑曼只能答應他的建議,跟隨他去見見自己的熟人。
一行人來到了一處花園,傑曼老遠看到一個中年男子坐在亭子裡,但傑曼很確信自己並不認識這個人。不過既然都已經來了,傑曼也不打算退縮,他可不害怕什麽亂攀關系的騙子。
走近亭子,中年男子依舊是穩如泰山的坐著,倒是他身旁還有一人急不可耐的站了起來,怒氣衝衝的看著傑曼。
傑曼有些心虛,剛剛被亭子旁的植被遮擋住,他沒有注意到亭子裡還有一人,正是當初被博克斯坑害的弗蘭德。傑曼厚著臉皮走上前去,試圖給弗蘭德一個擁抱,弗蘭德躲閃不及,被一個熊抱擠的喘不過氣來。
先用物理封口堵住了弗蘭德的嘴,傑曼搶先說道:“弗蘭德先生!好久不見!你的學者會參加的怎麽樣?”
弗蘭德奮力掙扎,只能勉強發出嗚嗚的悲鳴。在場幾人也只是憋笑,沒有出言阻攔這個沒輕沒重的大漢。最後還是賽肯德看不過眼出言提醒,才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弗蘭德。
傑曼將已經翻白眼的弗蘭德隨手放下,其余幾人也沒在意弗蘭德的情況,只是徑直走入了亭子分坐下來。
不等魯道夫開口,中年人搶先說道:“近日我在采邑時聽說,賽肯德與瑞比特起了點小齷齪。二位可都是我莫頓領的肱骨,爭論的焦點也是有關莫頓的未來,所以我特地過來調解一二。”
“這倒不必了,帕爾,昨天晚上我們已經談妥這事了。 瑞比特那邊沒有理由再糾結這些書,我相信賽肯德的品格。”魯道夫毫不客氣的說道:“沒有調動命令就擅自離開自己的封地可是重罪,考慮到你是家族輩分最高的長者,扣除一年的俸祿作為處罰,希望你能吸取教訓。”
被一個年輕人如此斥責,帕爾立刻站了起來,怒視魯道夫就要開口斥責。但在他的話語即將出口之際,他敏銳的意識到了異樣,硬生生地將話吞回了肚子。
見帕爾控制住了情緒,洛維斯悻悻地說:“趕快謝謝公爵大人吧,帕爾叔叔,按照規矩你可是要被下獄問罪的。”
帕爾恨恨的盯著這位年邁的侄子一眼,隨後還是擺出了一副笑臉認領了處罰。
魯道夫倒是沒有在意帕爾的動作,示意侍從拿來一份文書,在簽署好姓名後還展示給哈格看了一下。
“這是矮人在莫頓買酒享受五折優惠的政令,現在只需要再加蓋一下我的印章就可以生效。只不過你們還需要稍等一下,畢竟政令傳達下去還要一定的時間。”
哈格搓著手,諂媚地說:“感謝公爵大人的慷慨與仁慈,我們矮人一定會永遠記得您。”
“不要說這些奉承話,哈格兄弟,來點實際的,比如派遣代表定期來接受我們的招待?這樣不管有什麽事情你們可以先知會我們一下。”魯道夫歎了一口氣:“你們大概有十幾年沒在莫頓的土地上出現過了,我都以為矮人是我小時候的臆想了。”
哈格盯著這份還沒蓋章的政令,依舊是搓著手,諂媚地說:“好的好的,以後我們多溝通,多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