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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曼之旅》第4章 傀儡
  事實證明,緩解一個人尷尬的最好方法就是讓另一個人尷尬。

  很快傑曼就從尷尬之中轉移了注意力,搓著手興奮的問道:“後來你跟那位夫人發展的怎麽樣了?”

  只見力士怒目圓瞪,巨錘也不知什麽時候撿回來了,捏在手上嘎吱作響。

  眼見力士已然破防,害怕他惱羞成怒的傑曼立馬轉移話題,朝向萊福特說道:“萊福特先生,這就是你在東古德蘭領的朋友嗎?看他打架這麽厲害,還在勸我投軍報國,一定在東古德蘭領是個不小的官吧。”

  萊福特還未搭話,只見巨錘從旁邊飛來,傑曼趕緊閃躲,勉強躲過了這錘子的偷襲。

  看著力士漲紅的臉,萊福特冷哼了一聲,毫不客氣的說道:“跟他在這邊相遇也是巧合,我也沒想到這人橫跨大半個帝國,丟人快丟到了帝都。”

  轉過身朝著傑曼繼續說道:“別看這人手上功夫猛,嘴上功夫也是天下一絕。奈何這人在每每求得一官半職後,就開始要求領主按照索福特大帝定下的規矩行事。久而久之,各個領主都嫌他煩,又怕他的拳頭傷人,見到他來就給他一筆錢,以推薦他做官的名義將他趕到下一家。”

  傑曼看了看力士,說道:“所以兄弟你現在跟我一樣是個平民嘍?”

  力士攥緊拳頭,頭一撇:“各個領主都心懷叵測,大家現在想的都是把水攪渾準備撈好處,我是個有理想抱負的,自然是要擇善從之。”

  聽著似曾相識的話,傑曼也不禁啞口無言,這世上居然有人臉皮和自己一般厚實,怪不得剛才那一下沒怎麽傷到他。

  三人一路無言,回到旅店,臨別之時,力士再次歎息,朝著萊福特說道:“回去吧,萊福特,不要再前進了。”

  萊福特面無表情的回道:“帝都遭遇戰禍,必然是生靈塗炭,這一點我早已想過,不必再勸我了,就算我真的折在那裡。。。”回頭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傑曼,繼續說道:“連你都能在帝都全身而退,我相信這個家夥也能做到,至少我的心血不會被埋沒的。”

  “帝都的慘烈已經超出一般的戰禍了,愛德華太子。。。不,諾斯侯爵為了權力已經逾越了帝國人的底線,他和邊境野人部族達成了聯盟,驅使著野人部族打進了帝都。”力士沉聲說道:“萊福特,你應該明白,這近三百年的仇恨在帝國的中心爆發,會有什麽樣的結果。帝都,已經是人間鬼域了。”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前往帝都,將這一切都記錄下來,警示後來人。”萊福特的話語擲地有聲。

  眼見兩人僵持不下,在後面摸不著頭腦的傑曼突然插嘴:“萊福特先生,有沒有這種可能,看到歷史的後人會覺得諾斯侯爵方法很不錯,人人效仿呢?”

  對峙的兩人同時一怔。半晌,力士施施然的說道:“原來如此,比起後人的智慧,我們更不能相信後人的道德嗎?”

  老萊福特沉默不語,整個人的精神卻顯而易見的萎靡起來,他不再辯駁,只是頭也不回的走進旅店休息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力士突然說道:“兄弟,今天的50枚銀幣就算是我給你的傭金了,請保護好這個老家夥。他是個好人,不該面對如此殘酷的事情。”

  也不給傑曼回答的機會,力士頭也不回的走了,很快就消失在黑夜深處。

  一臉莫名其妙的傑曼喃喃自語:“這家夥,真是個怪人,到最後也沒告訴我他叫啥。

”  轉念一想也好,反正一開始接的任務是護送萊福特去帝都,這算是白嫖了50銀幣,賺到了唉,既然如此,下次見到他就叫他好人力士吧。

  傑曼自顧自的做出了決定,走進了旅店開始享受難得的休息時光。

  ————————場景切換————————

  殘破不堪的帝都,唯一稍顯完整的建築裡,正在酗酒的愛德華王子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看清來人後,愛德華發出一聲嗤笑:“你居然到現在才來朝覲我,沃爾,真不像話。”

  “請注意你的措詞,愛德華,你現在還不是我侍奉的君主。”尼德蘭伯爵沃爾冷冷的回答道。

  “哦,怎麽,難不成我最親密的夥伴也要離我而去了?也罷,反正我最親密的家人就懸掛在外面,也不差你一個了。”

  “恕我打斷一下,愛德華陛下,現在你最親密的夥伴應該是我才對。”旁邊一個浪蕩的醉酒青年打岔。

  聽聞此言,愛德華皺了皺眉頭:“等到你繼承你父親的爵位我們就是了。”

  說完,愛德華繼續看向尼德蘭伯爵:“你準備怎麽做?沃爾,我的人已經告訴我,你的軍隊已經在城外集結。”愛德華頓了一頓“但是你的人現在就在我面前,只要我想,你的軍隊就會如鳥獸奔散。所以,你一定是來支持我的吧。”

  “你不該讓野人部族來帝都的。”尼德蘭伯爵冷聲回應。

  “不該?為什麽,在我看來這群野人可比帝都人好得多。至少他們只要糧食和水,這些珍寶在他們眼裡可跟石頭差不多。”抓起一把珠寶,愛德華憤憤的說道:“這群帝都人,為了這些該死的玩意,背叛過根特,背叛過我的太爺爺,也背叛了我的母親。”

  “安娜·諾斯,這個懦弱而又聰明的女人,除了姓氏一無是處。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所以在成為帝國皇后的每一天,都活在恐慌之中,這份恐慌驅使她兢兢業業的完成自己的職責。她拒絕了奢華,除了必要的社交支出外,將所有的錢都用來救濟困境中的人,這為她贏得仁善的美名。”

  “但自從諾娜芙女士出現後,所有的帝都人都在想,她會什麽時候滾開。這群揣摩我父親意志的混蛋們,先是批評母親救濟貧民的行為,說她不顧身份,尊卑不分,後來又有人說她面容蒼老,與帝國的形象不符,到最後,每當帝都哪裡失火,帝國的版圖內哪裡發生洪水,都會成為這位可憐婦人失德的鐵證!”

  愛德華將手中的珠寶重重摔在地上,憤怒地喊道:“等到我的父親順應民意,將母親和我趕出帝都時,所有人都在唾棄我們,他們視母親為災星,認為她一定會給帝國帶來災禍!現在,我如他們的願了。”

  尼德蘭伯爵並沒有回應,只是冷冷的盯著愛德華的宣泄,仿佛是在看一個拙劣小醜的表演。

  注意到他的眼神,愛德華也不再多說,拿起酒壺繼續開始猛灌。

  剛剛插話的醉酒青年卻接過話茬,上下打量著尼德蘭伯爵說道:“沃爾伯爵,嗚嗚,果然是個好男人啊,那這也不虧了。”隨後拍了拍手,示意侍從將一位身著華服面無表情的少女引入殿內。

  醉酒青年指著少女說道:“沃爾,我聽說你一直都未娶妻,這是我的妹妹露娜·諾斯,希望她能對你胃口,要不你們一起出去聊聊?剛好外面月色也不錯。”

  尼德蘭伯爵問道:“這是你父親的意思嗎?”

  醉酒青年嘟囔道:“這是我的意思, 當然我老爹也不反對就是。”

  尼德蘭伯爵也沒有多話,走到少女面前行了一禮,握住少女纖細白淨的手。

  這時醉酒青年突然說道:“對了,我老爹還說了,帝都已經不適合成為新皇帝的居所了。等到選好了新都城,你和露娜就在新的都城結婚吧,你覺得哪裡比較合適?”

  “索福特大帝建國時,在帝國的中央曾建立一座城池,用來監視那群舊帝國遺民動向,那裡地勢平坦,交通便利,能很快的調集糧食緩解燃眉之急。”尼德蘭伯爵回看了癱坐在珠寶堆中的愛德華一眼,說道:“畢竟珠寶可不能當飯吃。”

  “唔,怎麽跟老爹說的差不多,算了。”醉酒讓青年有些頭疼,放棄思考這些,示意少女回去,並在侍從的攙扶下離開了大殿。

  一時間,大殿之內只剩下愛德華與尼德蘭。

  二人對視一眼後,尼德蘭伯爵轉身離開。身後只是傳來了一聲歎息。

  “但願你不要重蹈覆轍。”

  ————————場景切換————————

  翌日清晨。傑曼早早的醒來,卻見老萊福特獨自一人坐在旅店大堂內,原本已經發須花白的臉在清晨的陽光照耀下格外顯得老態龍鍾。

  “嘿,萊福特先生,不再多休息一會嗎?看起來你精神不怎麽樣,是昨晚睡得不好嗎?”精神飽滿的傑曼向萊福特問好。

  “走。”此時的萊福特愣愣的看著門外。

  “去哪?”

  “帝都。”

  “好的,準備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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