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惱錯過了便車的傑曼走回了索福特的陵墓,試圖再去找一個同方向的豪客蹭下馬車,奈何所有人都忙碌於手中的事情,面對傑曼的詢問頭也不抬。
眼看無人回應,傑曼隻好再去城門,試圖碰碰運氣去找老萊福特。
“真是失策,當初應該把馬車留下來的,反正萊福特也沒得駕車。”傑曼嘟囔著,走到了懸掛著兩具高貴屍體的城門。
走近城門,傑曼卻發現一隊士兵守住了城門,城樓上還有兩個人,正欲把屍體取下。
見到走近的傑曼,士兵們立即警戒,拔出武器對準傑曼。
“別緊張,兄弟們,我就是路過的。”傑曼將雙手放在面前,示意自己是無害的。
士兵們不為所動,依舊警戒著傑曼。
就在雙方僵持的時候,城樓上的人趕了下來,阻止了對峙。“兄弟們,別擔心,這哥們不是野人,他是我們尼德蘭領的老鄉。”
傑曼才注意到,城樓上的人竟是許久不見的矮人龐伯。
見到龐伯,傑曼取出萊福特的眼鏡遞了過去。“沒想到在這遇見你,你參軍了?”
“別胡扯,我們矮人才不會參與你們人類的戰爭。”接過眼鏡的龐伯立馬否認:“我來這裡是為尼德蘭伯爵打造婚戒的,路過城門就來看看這兩具屍體是怎麽回事。”
“這就是之前說的皇帝與皇后的屍體啊。”傑曼有點漫不經心,他現在隻想蹭一蹭馬車。
龐伯一個哆嗦,險些沒把眼鏡掉地上:“哎呦我去,那個傳言是真的嗎,皇帝和皇后就被吊在這裡到現在沒人管嗎。”
見龐伯不似作偽的表情,傑曼有點驚訝:“我還以為你是特地來為他們收屍的。”
“廢話,如果我早知道,絕不會來碰這兩個大麻煩。”龐伯非常懊惱,捶胸頓足:“我還以為是兩個可憐蟲,想幫他們入土為安。”
傑曼聳了聳肩:“至少你猜對了一點,這是兩個可憐蟲。”
不跟傑曼爭辯,龐伯立馬喊停了城門上的另一個人,並示意所有士兵都忘記剛才的一幕。
“真是倒霉,我就不該突發善心。”矮人龐伯來回踱步,等到另一個人空著手下來,他才安穩。“傑曼,我的好酒友,看在我們一起喝過酒的份上,你不會說出去吧?”
眼見龐伯可憐巴巴的,傑曼也沒有繼續打趣,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放心,哥們,這裡沒有人會為了兩具屍體得罪尼德蘭伯爵的客人。”
盤算了一下尼德蘭伯爵一時半會找不到替代工匠,龐伯懸著的心也放下了。此時他才注意到傑曼遞過來的眼鏡:“這是老萊福特的眼鏡,他怎麽了?”
“我在塞蕾雅那裡接了委托,護送他來帝都,現在也不知他人跑哪去了。”傑曼歎了口氣:“來過路上可能是沒休息的好,萊福特先生好像瞎了。然後他就讓我把這個找機會還給你。”
“可憐的老萊福特,他不該老是在晚上看書的。”聽到萊福特的事情,龐伯眼眶不禁有點濕潤:“早知道說啥都應該拉他去酒館喝酒的。”
抹了抹眼淚,龐伯收起了眼鏡,拽住了傑曼:“好哥們,麻煩你在帝都再呆一會吧,等這趟子事結束了,我有個小事想請你幫忙。”
看著龐伯的樣子,傑曼頓時警惕了起來,硬拉了幾下愣是沒好掙脫這矮人的大手,隻得無奈的想了個借口:“哥們,我已經跟人約好接下來去莫頓領了,你有啥事情先說,
我看情況才好推了那邊。” 龐伯一聽便樂了:“這不是趕巧了嗎,我就是要請你去莫頓領隔壁的桑山領幫我找個東西,你去莫頓領剛好路過那裡。”
“桑山領?我還真還沒聽說過這個地方。”傑曼搖了搖頭,準備拒絕,畢竟他又不是真的想去莫頓。
“桑山領雖然是公爵領,但是那裡的領土僅限於桑山以及山腳下的一小塊土地,小的很,相當名不副實。”龐伯眼見傑曼拒絕,耐心的介紹起桑山:“但是桑山領是一個傳承很久的地方,據說舊帝國建國以前,桑山領公爵一家就在那裡了。”
眼見傑曼仍然心不在焉的樣子,龐伯也不再保留,說出了委托的內容:“不知道什麽原因,桑山領的鐵礦質量非常高,可以說是我有生以來見過最好的了,我想請你去那裡幫我私下再買點,我要做一個東西。”
聽到龐伯的委托,傑曼直接一用力掙脫了龐伯鐵鉗般的大手:“你瘋了,私自購買礦石可是要掉腦袋的。這邊還有這麽多人?”
龐伯陪著笑,安慰傑曼:“不要緊張,只要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就夠了,這麽點小東西,以我跟領主的交情,不會有事的。”
“跟你拳頭一般大的?不乾,堅決不乾。”傑曼義正言辭的拒絕了龐伯,並試圖將其繩之以法換取賞金。奈何周遭士兵全部與這該死的矮人沆瀣一氣,各個裝聾作啞,不配合傑曼的正義執行,隻得作罷。
“你的武器是不是最近磨損的厲害,想不想換一把更趁手的?”矮人龐伯也不惱怒,只是摸了摸傑曼的重劍,發出陣陣引誘之聲:“只要你跑一趟,隨便弄點鐵礦石給我,我就幫你把劍回爐改造一下,這筆交易劃算不?”
眼見這矮人已經收買了在場士兵以及傑曼的良心,傑曼也不好負隅頑抗,應下了矮人的委托。
“不急,不急,等我先去做好戒指你再出發也不遲。”龐伯搖頭晃腦的說道:“我幫你引薦一下尼德蘭伯爵吧,我記得應該還是個黑戶,引薦一下做個登記,你也算是堂堂正正的帝國人了。”
“免了吧,我可不想服兵役。”想著前幾天,還沒升天的利爾拉著自己在帝都內橫行無忌,把能得罪的人全部得罪光了,現在利爾一死了之,獨留自己去面對各路大佬。想到這,傑曼不由得一陣頭疼,便放棄了蹭車的想法準備開溜:“我還是早點回尼德蘭領吧,好不容易賺了點錢,我去把塞蕾雅的帳還上。”
“就你這幾天,能掙幾個錢,估計還不夠你一頓飯吃的。”龐伯的不屑引起了傑曼的憤怒,剛想展示一下這幾天的成果,但考慮到財不外露,也不多爭吵。
“我是怕你餓死在荒郊野嶺沒人幫我做事,這幾天你就跟著我,好歹有口飯吃。”說完,龐伯向城內走去。傑曼一聽能免費蹭飯,不再推辭,也跟了上去。
小隊一路前行,路過一個眼熟的廢棄噴泉時,龐伯停了下來,上前仔細端倪了一下,還時不時的用手到處敲敲。“那群精靈搗鼓出來的東西還真漂亮。咦,居然還加了過濾裝置,真是奢侈。”
摸索了一陣子,龐伯從噴泉裡不知拆出了什麽東西收進了袋子,興致滿滿的示意眾人繼續出發。
“你從那裡拆了什麽出來?”傑曼有點好奇。
“一些廢棄的零件罷了,反正這裡也沒用了。”對於自己乾的事情,龐伯倒是直言不諱:“反正沒人要了,先下手為強。”
眾人行至皇宮,沒有昏暗的天氣阻擋,傑曼重新打量了一番。
很快,傑曼注意到門口的衛兵全部換了一批,一些窗戶口還潛伏著暗哨,緊盯著自己一行人。
就在傑曼害怕被人認出,想找個理由開溜時,貼心的龐伯揮了揮手,示意眾人回軍營報到,獨自一人走進宮殿。
混在士兵隊伍裡的傑曼在遠離皇宮之後也是松了口氣,正當他打算混入軍營混吃混喝時, 卻被軍營門口的士兵阻攔,任憑同行的兵卒如何解釋,守門的衛兵也堅決不放人入內。
蹭飯失敗的傑曼腹誹了幾句龐伯,便放棄了蹭飯計劃,在軍營周圍轉悠了起來。
突然,傑曼在軍營旁發現了一個營地,營地裡的人全部衣衫襤褸,面容麻木,精神恍惚,偶爾有幾個人在生火造飯,更多的人只是麻木的呆坐在那裡。
在這一片營地裡,傑曼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萊福特和另一位老者布魯斯。二個老頭也只是呆坐在營地裡,有一句沒一句的在聊天。
見到傑曼的到來,布魯斯起身招呼了一下,萊福特也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好久不見,萊福特先生,布魯斯先生。”見到熟人,傑曼還是挺開心的,同時他也有點好奇:“這裡是什麽地方?你們在這幹什麽?”
“利爾大人的情況怎麽樣了?”沒有回答傑曼的問題,萊福特直接關心起利爾的情況,一旁的布魯斯也緊張的握緊了拳頭。
“利爾已經死了。他讓大家都別傷心,說是他只是回到原點了。”傑曼回答。
聽聞此言,布魯斯捏緊的拳頭不由張開,萊福特無神的眼眸也流下淚水。
“對了,他還讓所有守墓人都各自回家,把自己學的東西傳承下去。”傑曼對著布魯斯補充道:“這是他的最後命令,然後他就解散了守墓人。”
“我會遵照利爾大人遺命的。”布魯斯勉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忍住了淚水,看向周圍麻木的人們:“所以我現在就在這裡,做一些我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