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星期後,傑曼已經來到了桑山領,一切怪異的根源。
考慮到這一趟的危險性,他沒叫上任何人,也沒跟著商隊一起,只是帶上幾件換洗的衣物和自己的全部財產,騎著一匹瘦弱的老馬,獨自一人來到了這裡。
今天的太陽真不錯。傑曼眯著眼睛,沉浸在這溫暖舒適的氛圍中悠然前進,大概因為還有幾日就要到春季,現在已經有些回暖了吧。
正如龐伯與弗蘭德所說,桑山領並不大,甚至沒有尼德蘭大。整個領地只有一座桑山城,城市周邊零散的分布著幾戶農家,也不見其他集鎮的樣子。
桑山人也挺友好的,不論是農地裡耕作的農夫,還是周邊遊蕩的小孩,見著傑曼都沒害怕,反而是熱情的問候了幾聲。看樣子之前的衝突確實是外來人的不對了。
說來也奇怪,桑山男女俊美的比例有點高,甚至是蒼老的農夫都有一種出塵的氣質,稚子孩童更是惹人憐愛。在尼德蘭算是個美人的塞蕾雅回到故鄉可能也就是平平無奇。
沒有戰爭,沒有廝殺,甚至連爭吵都沒有,只有一片祥和,一片安穩,還有一些賞心悅目的男男女女。這並不是什麽偽裝,傑曼很清晰的感受到這裡的平和之心,連帶他心中的狂躁也安穩了下來。沒有受外界爭權奪利的影響,這裡確實是遺世獨立的祥和之地。
遠方的桑山吸引了傑曼的注意,傑曼還從未見過如此高聳而獨特的山峰,只有直插天際的主峰,卻沒有連綿不絕的次峰,仿佛桑山就這麽孤零零的直插在此一樣,坡度還極為的陡峭,從遠處就能看出這是一處極為險要的地方。比劃了一下桑山的高度,傑曼大概就明白為什麽會有太陽棲息於桑山的傳說了。一到下晚,估計陽光全都被桑山遮擋,自然會產生這樣的錯覺。。。只是不知道桑山人為什麽會在這樣奇怪的地方定居。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傑曼最終還是決定先進城看看情況,說不定會有什麽意外收獲。這麽想著的傑曼牽著馬,在繳納了幾個銅子的入城費後,找了個旅店入住後,先是隨意的閑逛了起來。
大街上人來人往,與尋常城市並無差異。除了滿目的俊男美女讓傑曼都有些納悶,當初那群無聊透頂的貴族子弟們是怎麽想的,放著這麽多漂亮妹妹不管,跑到山溝裡去打鳥。
走了一段平和路程,傑曼在一處噴泉邊上歇歇腳,順便觀察一下四周環境,城裡的建築風格也挺有意思,有點像是帝都的風格,或者說應該是帝都的風格像這裡才對。。。
一個用灰色兜帽遮住臉龐的高瘦男子突然坐到了胡思亂想的傑曼身旁,嘗試與傑曼搭訕:“先生,您是外來的客人嗎?”
傑曼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其他人後,小心翼翼地問:“額,你是在和我說話嗎?”
“是的,這位外來者先生,您來的實在是太不巧了。。。雖然我很想歡迎遠道而來的您,但還是請您盡快逃離這吧。”
傑曼有些狐疑地說道:“可是這裡的風景環境這麽好,我甚至都想在這裡定居了。不會是你們這邊歧視外鄉人吧?”
“不是這樣的,請您盡快離開吧。。。因為這裡的天空就要塌了,大地也會裂開,死掉的星星會從天而降。。。”悲傷的兜帽男正在說著話,卻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治安官摁住了。
兜帽下面是一張平平無奇的帥臉,傑曼並不認識。在被按住之後,兜帽男也不再爭辯什麽,
只是小聲的啜泣著。治安官略帶歉意的向傑曼說道:“這位客人,很抱歉打擾您的觀光了,近些年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如此多的末日教派成員,他們總是念叨著什麽天塌地陷的鬼話。請您務必不要在意,天又怎麽可能塌呢?” 望著被拖走的兜帽男,傑曼並沒有製止治安官的行為,但他還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兜帽男衣服上的花紋,仿佛是曾經在哪裡見過的花紋。
很快四周又恢復了平靜,圍觀的群眾紛紛散去。抓捕末日教徒而已,大家早已已經見怪不怪了。
但傑曼還是一眼就從圍觀人群中發現了意外收獲,一張即便是在這群俊男美女中也是格外顯眼的臉龐。她明顯是認出傑曼了,在人群聚集時就悄悄向後退去,準備混在人堆裡逃跑。
這送上門的線索,傑曼並沒有急於抓住,而是試圖悄悄的跟在少女后面摸摸底。但很顯然,跟蹤這種技術活還是有些為難傑曼這樣的大塊頭了,沒一會,傑曼就被治安官們團團圍住,不得不在少女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行蹤。
“啊!”看著眼前給自己留下恐怖回憶的壯漢,少女凱瑟琳本能的雙腿打顫,括約肌不自覺的開始舒張。見少女可憐兮兮的模樣,治安官們用身體將恐慌的少女遮擋住,不懷好意的按住傑曼肩膀,冷冷地說道:“先生,還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傑曼雙手平舉以示無害,堆著笑臉向治安官解釋:“老爺,我是外地來投親的,剛剛看到這位女士的背影有點像我的親戚,又擔心認錯人了,”
“我根本不認識這個人!”調動全部意志力克服了心中的恐懼,少女凱瑟琳如此說道,試圖將面前的凶漢一腳踹進深淵。
少女楚楚可憐的表情甚至讓傑曼在一瞬間產生了認錯人的錯覺,治安官們更是對外表凶惡的傑曼怒目而視,將可憐的傑曼拷了起來,帶進了治安所。
桑山領的治安所雖然不是單間,但是非常乾淨整潔,沒有任何垃圾或滲水的痕跡。站在鐵門旁掃了一眼,有自己那張十萬金幣的通緝令,有一些無所事事的混混,從臉來看應該是本地人,還有一些被收繳來的貨物堆放。就是沒有看到剛剛被帶走的末日教徒,也不知道他被帶到哪裡去了。
“最近很少有外地人會過來。那麽這位老哥,你來這裡為的是財富還是名譽,亦或者單純為了女人?”
身後的獄友突然發話,傑曼回頭望去。。。嗯,單從外貌上來看,應該也是個外地遊客。一個其貌不揚的小夥,個子也不高,還有些微胖,正懶洋洋的躺在鐵床上向傑曼搭話。
見狀傑曼反問:“那你來桑山的目的為了什麽,總不是為了追求什麽藝術吧?”
“釣魚,我是來釣魚的。”小夥側翻一下,眯著眼睛享受著陽光,慢悠悠地說道:“這裡的陽光這麽好,湖水還是難得沒上凍的,不甩兩杆子實在是對不起我的手。結果我就被他們扣下來,說我褻瀆自然。。。天地良心,這湖都沒意見,他們怎麽能代表湖水說我褻瀆自然。”
傑曼試圖躺在自己的床位上,但很遺憾床有些短,只能靠著牆躺著。擺了個舒適的姿勢後,傑曼漫不經心地說道:“也許你應該尊重他們的風俗。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費舍,你叫我費舍就好了。”胖小夥費舍懶洋洋地問道:“那麽兄弟你呢?你是怎麽進來的?”
將前因後果省去,傑曼隻挑了重點介紹了一下:“我叫傑曼,被一個小姑娘汙蔑猥褻進來的。”
“傑曼?”費舍聽到傑曼的自我介紹,睜開眼睛跳下床圍著傑曼轉著圈:“傑曼·弗爾納?懸賞10萬金幣的頭號罪犯?乖乖,我這鉤子下去可釣上來不得了的東西啊。”
“那不是我,你認錯人了。外面就有畫像,你眼睛好點的話應該能看到。”
費舍倒是並不在乎傑曼的辯解,自顧自的認定傑曼就是被通緝的人物,相當好奇地問傑曼:“所以他們準備拿你去換錢嗎,十萬金幣啊,即便是一個公爵都沒有這麽多家當。”
傑曼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結,直接強硬的岔開話茬:“所以說你認錯人了。。。話說你這隨意釣魚的罪名在這裡面還要蹲多久?”
費舍也不多話,繼續癱在鐵床上悠閑的晃著:“也許要到播種季結束,也許明天。主要還是看我的家人們什麽時候會想起來找我。”
“對了,傑曼兄弟,我們來打個賭吧,就賭我們倆誰先被放出去。如果我贏了,你就做我的家人吧。”
“這算什麽賭注。。。如果你輸了呢?”傑曼被費舍的怪異舉動弄得有些無語。
“如果我輸了,那就我做你的家人吧。”費舍眯著眼睛享受著陽光,漫不經心的說道。
怪人一個,傑曼不再搭理費舍,坐在鐵床上開始閉目養神,等待治安官的傳喚。
沒多久,鐵門處傳來了咣啷咣啷的開門聲。“費舍在嗎?你可。。。傑曼,為什麽你會在這?”
熟悉的聲音讓傑曼睜開眼,被一群治安官簇擁著的來人卻是許久不見的精靈艾裡克。“喲,艾裡克,好久不見。”傑曼向他招了招手,開心的打著招呼,看樣子自己應該是能順利出去了。
“他犯了什麽事?”艾裡克有些頭疼的問著身邊治安官們。
治安官中的一人回道:“代理大人,他在中午時分因公開場合試圖跟蹤猥褻婦女被逮捕,我們正準備提審他的。”
艾裡克感到頭痛難忍,周圍的人似乎都是麻煩製造者。他轉身向治安官說:“我願意為這個人提供擔保,請將他與費舍一起釋放吧。”
站在治安所門口,費舍有些遺憾地說道:“居然是一起出來,看樣子你我還是沒有成為家人的緣分啊。”
沒等傑曼有所反應,艾裡克卻是非常憤怒地說道:“我已經警告過你很多次了,不要見著水就想著釣魚。尤其是在桑山領這地方。”
費舍卻表現的相當無辜,攤著手說道:“為什麽?在精靈的地盤我都能開開心心的釣魚,何況是一群混血精靈?”
“等等,你說混血精靈?”捕捉到關鍵詞,傑曼好奇的問道。艾裡克臉色一變,捂住了費舍的嘴,隨後四下看了一圈確定沒有人注意後憤怒地說道:“閉上你的嘴,費舍,如果你不想被人打死。還有你,傑曼,雖然不知道你到這裡有什麽目的,但是先跟我來吧,大街上可不是什麽隨意說話的地方。”
“你跟艾裡克很熟嗎?”雖然艾裡克表現的相當憤怒,但傑曼卻還是從他的語氣裡聽出一絲關切,旋即好奇的問費舍。
費舍卻反問道:“你跟艾裡克很熟嗎?”
“一起喝過幾次酒的關系。”傑曼被費舍的反問弄得有點迷惑,但還是如實的回答了費舍的問題。
費舍聞言,學著傑曼的話漫不經心地說道:“哦,那我跟艾裡克是一起釣過幾次魚的關系。後來我跟艾裡克打賭,我賭贏了,然後他就成了我的家人。”
“你們倆閉嘴!”
“暴躁精靈。”傑曼開始與費舍勾肩搭背的一起調侃起艾裡克。
艾裡克咬牙切齒地忍住呼喚治安官的衝動,堵起耳朵不再理會後面的絮叨,將二人帶到了一處古老而又氣派的府邸裡。
屏退旁人之後,三人隨意的坐下。艾裡克頭疼地問:“所以傑曼你來桑山是做什麽的?龐伯讓你來弄礦石嗎?”
“觀光旅遊的。”傑曼隨口回答。
艾裡克扶額歎息道:“費舍不算是什麽外人,你可以放心。”
“真是觀光旅遊的。”傑曼繼續說道,隨後他想了想,又問艾裡克:“剛剛說的混血精靈又是怎麽一回事?”
瞟了眼一臉無所謂的費舍,艾裡克又頭疼的歎了口氣:“我是桑山領的代領主。。。桑山領的實際領袖是我們的王,桑山人都是精靈與人類的混血,不要深究了,這些混血的來歷不是一段美好的故事。”
“至於這家夥,是我的某個族人的養子。是那個愛好研究人類的家夥從戰場上撿回來的遺孤,算是跟我認識很久的朋友了。最近才來這裡玩的。。。所以,不要有什麽顧慮,你究竟是來做什麽事的?也許我能幫到你。”
傑曼看著一臉真誠的艾裡克,仿佛是不經意地問道:“混血精靈啊。。。塞蕾雅也是混血精靈嗎?”
“塞蕾雅,她當然是混血精靈,怎麽了?她出什麽事了嗎?”聽著傑曼突然提起塞蕾雅的名字,艾裡克略顯驚訝的問道。
仿佛有些猶豫,但傑曼還是咬了咬牙說道:“她的老家在哪裡,我想去看看。。。聽說她好像回老家結婚了。”
“有這回事嗎?那我也得去拜訪了看看。”艾裡克點了點頭,隨後示意傑曼稍坐,他要去找一下戶籍資料。
傑曼閉著眼,心中默默整理一下現有情報:知道塞蕾雅,卻並不驚訝我知道塞蕾雅,同時也不清楚塞蕾雅歸鄉的事情,艾裡克是幕後黑手相關人物的可能性有所下降。
“嘿,兄弟,你在想什麽呢?”費舍突然插話,隨後他有些興奮地說道:“我明白了,塞蕾雅一定是你的老情人,你是為愛而來的!然後你在街上認錯人了才被抓的嗎?”
“並不是。。。還有兄弟,你居然是被精靈撫養長大的嗎?”與費舍相比,傑曼的好奇心顯然更為強烈。精靈在帝國中的出現頻率遠低於矮人,更不用說被精靈撫養長大的人類了。
“啊,是這樣的,阿媽說是在沃德拓荒戰爭的戰場上撿到我的。比起這個,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家人?我可以介紹阿媽跟你認識哦。 ”
“還是算了,我對超齡的女性不感興趣。”傑曼嚴詞拒絕了費舍的提議,他總覺得這人怪怪的。
“唉,可我阿媽是巨乳白絲的單身美女精靈啊,雖然確實有點超齡了。”
就在傑曼心動猶豫之際,艾裡克拿著一份文書有些疑惑的走了進來。“塞蕾雅確實是桑山人沒錯。。。可是她已經在這裡銷戶了,也就是說桑山這邊已經沒有她的近親屬了。但我們馬上可以去她家原址看看,說不定能見著她。”
傑曼摸著下巴思索著:“銷戶了嗎?要不明天我們一起去看看?”
“那就明天去看看。還有你有住的地方嗎?晚上要不要住我這裡。我這裡房間還挺多的,就我一個人住的話有些浪費。”
費舍舉手喊到:“我也要住這裡!”
不理會刷寶的費舍,傑曼思考了一下還是拒絕了艾裡克的提議,並約好了第二天會合的時間地點。
“對了。”就在傑曼打算離開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就順道問了出來:“你們把那些末日教徒關在哪裡了?”
“末日教徒?”聽到傑曼的詢問,艾裡克露出驚訝的表情:“這裡可沒什麽末日教徒,就只有一個讀書讀傻了,天天喊著天要塌了的神經病。那人早就被他的家人關在家裡了,難道他又跑出來發瘋了?”
“沒有。我就是聽到傳言,好奇問一下的。解決了就好,這樣的危險人物可不能放在鬧市裡傷人啊。”
就這樣,傑曼結束了他在桑山領的第一個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