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當然夠厲害。”吳運說道:“我只能告訴你這是惡魔心,城裡的。”
好嘛,怪不得自己一落到這裡,就一直呼吸著硫磺味的空氣,把自己的鼻炎都要嗆出來了——背後的神國就是惡魔城,他們把城裡的魔二代給噶了,估計血統還挺純。
自己掉下來不是因為天選之子,完全就是被坑的倒霉蛋子,然後一來就進了反賊窩,投名狀沒交,就先收了禮金落草為寇。
這麽悲慘的遭遇,通常只會有主角才有,想到這,路迪忍不住大笑起來:“系統!系統!.......誒?系統呢?”
沒有系統回應他。
路迪隨即心中有點惋惜,自己還是不夠慘,沒有女朋友自然也沒有退婚劇情,也不是摔下山崖,更沒有身懷奇毒,就連穿越也不是獨一份,怕不是主角,純純倒霉蛋。
說是有奇緣,那用了惡魔之心,就直接和背後的'神國'敵對,也算不得主角待遇。那自己做事的時候得謹慎,對,路迪打定主意,做一個謹慎的人。
吳運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小年輕就這樣的。一會飛到空中踩著雲朵,一會就跌下來吃一嘴泥,然後說道:
“也不用想著用這顆心送給那些惡魔們,不要以為納了投名狀,就能是他們的的人,你去了也只是工具,神國的位置,一個蘿卜一個坑,好生生的利益,憑什麽要給你一個外人?”
“........”
“給惡魔當人奸?“路迪腳趾頭都想得到不會是好下場。
這裡的海都被分割打包,分明是和自己世界的那些蛀蟲一樣。貪得無厭毫無底線的手段,路迪可太熟悉了,不過自己世界的叫吸血鬼。路迪隻想打爆他們的頭。
“吳老大,我想問個事。”
“就是世界的降維是不可逆轉的嗎?”
“當然。要不然我們早他媽跑去還沒被收割的世界了,下來了就上不去。”吳運悶悶說道。
路迪明白了,風燭殘破的世界,摔下來後就真是糊不上牆的爛泥,一面絕望,一面努力自救,而“神”就是害蟲。
心裡默默盤算著,路迪抬頭望了眼天,目光穿過雲層,似乎能穿過這個世界,直勾勾看著自己的故鄉。
家鄉的吸血鬼,既然掀開了蠶食世界的帷幕,那距離毫無遮掩不要臉面的大快朵頤,需要幾年呢?
不要幾年了。
我在下面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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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運帶著路迪差不多走了一刻鍾,反正周圍的景色就只有灰白的帳篷和荒漠,路上的人到沒見到幾個,都躲在帳篷裡睡午覺呢,也是,反正有足夠的肉蟲子,也沒啥工作,唯一的娛樂也就是打蟲子,連房子都不用蓋——遇到來打秋風的異族,扯上帳篷就跑。
除了容易死,其他一切都很好。
“老大,這晉升要什麽儀式嗎?”
“誒呀,你晉個一階,要什麽儀式啊,找個大釜全都往裡一燉就行。”
吳運粗糙的樣子,讓人很懷疑他的專業性。
“老大,我九成九的死亡率誒。”
“容易死你就努力的進化成不死嘛,不然你當我這副好身體怎麽來的。”
得,路迪知道這要一脈相承了。早知道去抱白狗的大腿,最起碼對方看起來很風雅,路迪也自認自己是個文雅的人,罵人都隻心裡罵。
路迪終於看到了進階要用的大釜,三足鼎立的大金屬缸,直戳戳的比吳運還高,
整個缸的陰影籠罩住自己,讓路迪也看清了上面殘留的各種血跡,還有股生命澎湃活力,仿佛大釜也是活的一樣。 吳運也倒乾脆,把什麽殘肢斷軀,心肝脾肺的全一股腦丟進去,說道:
“請?”
“勞煩老大托我一程,我爬不進去。”
吳運一托一舉就把路迪扔進釜內,隨即大鍋蓋重重砸下。
“咣當!”一聲嚇得路迪一哆嗦,合著這是煉丹來了,可惜路迪不會孫悟空火煉金睛,出來一腳踢翻兜率宮煉丹爐,掀翻太上老君的的戲詞,不然出來高低給吳運來上一段。
路迪盤腿坐在大釜中,釜內的空氣仿佛凝固,充滿了各式各味的腥臭,刺鼻的氣味熏得路迪睜不開眼,還沒開始就渾身刺痛,這滋味絕不好受,但他這是破釜沉舟,再無第二次進階的可能了。
他伸手從殘骸中掏出惡魔之心,眼神直勾勾的盯著:
“痛快!痛快!今日我吃你,以你之血肉進階,他日死在你們手上也怨不得別人。”
周身疼痛,青筋盡數鼓起,但極致的疼痛卻轉變為了興奮,路迪低頭一大口將心臟撕扯入腹!
路迪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濃烈的火焰硫磺在腑髒中蔓延,順著血管流遍四肢,疼的他每個指尖都在顫抖,但隨之而來的是大腦皮層的興奮,他雙手扣住腦袋:
“我腦子他媽要爆掉啦!”
釜內的殘肢盡數崩為血水,將他整個浸沒,血水中浮現出一頭頭野獸般的面孔,嘶吼著往路迪的口鼻中鑽去,對生者的怨恨不斷衝擊他的心神,一口一口撕扯著他的筋肉。
路迪感覺整個身子墜入了火場, 炙烤的生疼,但大腦卻無比的興奮冷靜,眼神越發的漏出一點寒光。
難以表述出來的知識在路迪大腦內生成,原來這就是不同世界的規則,蟲巢的母世界,星族的星神界........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
..........
當路迪知其因,殘余血水就像綿羊乖巧,不再橫衝直撞,反倒開始填補起路迪殘破的身軀,當用異族的血肉重新鑄造好這副身軀時,就不再會被世界規則所排斥。
剛開始是剜心的疼,現在長身體就是蝕骨的癢。
鮮嫩的肉芽被血水輕輕一衝刷,上面的每一根神經都直通大腦,閃電一樣的傳輸著訊號。
癢癢癢!
.........
但路迪的思維卻已經飄到了上方,靜靜的俯視著沉底在血水中的路迪,牙關緊咬,面容扭曲。
“咦,我的靈魂和肉體怎麽分開了呢?”
雖然路迪感受得到自己很癢,但仿佛肉體很癢這件事又和他無關,只是審視著自己的肉體在拚命抵抗。
“可憐的人,他居然那麽癢。”路迪想道。
他平靜的從頭到腳鑒賞自己跳動的肌肉,血管裡流動的血漿,然後察覺出了一絲異樣。
然後伸手從身上撚出了一絲不同的世界規則,就像往常撚掉衣服上的一個線頭一樣平常。
他放到眼前仔細看著:“原來這就是我帶來的異世法則,真是亂糟糟的,看不懂。”
說完就把這根線搓成一團,塞進了自己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