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享受陽光,誰願意守著陰暗的角落過活。牟才的眼睛始終望著窗外,先前的自信和囂張在一瞬間消失殆盡。
竇驍重新坐到椅子上,再次對牟才進行提問。
“為什麽要在校園裡散播謠言,汙蔑死者。”
“有人找到我,請我幫忙,並答應給我二十萬。”
說這些話時,牟才的眼裡沒有一絲愧疚和悔意,就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系的事一樣。
雖然是早就猜到了答案,可看到牟才以這幅姿態說出這些話,竇驍還是很生氣,怒聲問道:“你可想過你說的這些話會對受害者以及受害者家屬造成多大的傷害?”
牟才表情冷漠,眼神也變得暗淡,語氣也趨於平淡,默默說了句:“知道。”
“你的這種做法是犯法的,是需要負法律責任的,你可知道?”竇驍氣急,呵罵道。
牟才苦笑道:“知道,可又有什麽辦法呢?”
接著牟才便講起了自己的身世,他來自山區,家裡世代務農,沒多少錢。可偏偏他愛上了畫畫,然後做了一個不該做的夢。
可對於窮人而言,學畫畫就是上了賊船,但凡是好一點的畫筆、畫布、顏料,都需要大量的金錢做支撐,可這無論是對家裡還是自己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如今他已經年過三十,沒有畫出名堂也就算了,還身無長技,想轉行都不知道該做什麽,只能繼續像這樣耗著。
一來二去,身邊的親友疏遠了,父母也不待見他。沒有錢,連畫畫這件事都無法再繼續了。
當看到有人拿五十萬元買他的時間,讓他散布一些謠言,他也就答應了下來。可他萬萬沒想到,連散布謠言這麽簡單的事他都做不好。
竇驍對牟才自己的經歷才不關心,他關心的事只有一個,那就是花錢請牟才散布謠言的人是誰。
眼看牟才越說越激動,甚至還有點崩潰大哭的跡象,竇驍直接打斷牟才的話,繼續說道:“這些事之後可以再補充,現在你需要告訴我們花錢請你散布謠言的人到底是誰。”
牟才搖了搖頭,回復道:“不知道,隻記得他是萬國建材的人,至於他到底是在幫誰,我也不知道,他也沒說過。”
竇驍皺著眉頭問道:“你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在幫誰,那你怎麽敢接這活的?”
牟才像看傻子一樣瞥了竇驍一眼,喪著聲音說道:“知道的太多對我不好,我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更何況誰能想到就說兩句壞話,還能被你們給盯上。”
竇驍快要氣死了,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忍著怒氣又問道:“說吧,你怎麽知道他是萬國集團的人?是他自己說的。”
牟才搖頭否認:“那人從沒說過,我也沒問,當時看他衣服上的logo挺有特色的,那人走了之後我搜了一下,那是萬國集團內部員工的工作服上才有的logo。”
竇驍繼續問道:“那人的長相還記得嗎?”
牟才點頭:“還有點印象。”
只要線索不斷,順著這條線往上,一定能追查到凶手。可這樣查案的速度也未免太慢了些,竇驍有些鬱悶,剛突破了牟才這一關,還不知道下一個證人攻克需要多久。
下午四點鍾,周鴻將竇驍喊到了辦公室。
“小驍呀!案子查的怎麽樣了。”
竇驍抿了抿嘴,有些難為情。在剛確認死者身份時,他們倒是確定了幾個嫌疑人,可這些人除了王煒還處在失聯的狀態之外,
剩余的人有不在場證明。 雖然後來用常楓和蘇婉提供的線索查到了牟才,可牟才對凶手一無所知。站在某種角度講,案件可以說是毫無進展。
周鴻也不生氣,而是語重心長的對竇驍說道:“這個案子比較特殊,查案的時候一定要關注速度,但也一定要做好細節工作。”
看竇驍不接話,周鴻又問道:“從常楓到蘇市到現在,你主動聯系過他幾次?”
竇驍有些尷尬,笑著說道:“也就兩三次,主要是他剛來,一忙起來容易把他給忘了。”
周鴻看出竇驍有些尷尬,也大致猜到竇驍不主動聯系常楓的原因。於是便拍了拍竇驍的肩膀,笑著說道:“其實你不必在意這些,常楓是個工作狂,對於人情事故這方面有些木訥,我也希望你能幫他改改。”
竇驍尷尬賠笑,周鴻也不好將話說的過於明顯,隻好轉移話題說道:“常楓那邊已經有了些線索,說是新南方藝校裡有個叫王煒的學生有重大作案嫌疑,你也往這個方向查一查。”
說著便拿給竇驍一些資料,資料不是很多,也就七八頁的樣子。裡面詳細介紹王煒以及王煒父母的一些基本情況。
在這資料裡,竇驍發現,原來王煒的父親王應忠所開的公司就是萬國建材。
這對竇驍來說可是個好消息,如此一來,他倒是可以省好多事呢。
周鴻看著竇驍的傻樣,趕忙問道:“你這小子,到底在傻笑什麽?”
竇驍坦言道:“真凶快要出來了,我這是有些高興。那隊長你先忙,我這就去把真凶逮過來。”
剛說完,竇驍便起身離開了辦公室,喊上歐陽政,徑直往王煒家趕去。
王煒是個二世祖,看不上學校給安排的宿舍,於是自己在校外租了房子。當然在前期調查的時候,刑警隊的其他同事就已經確定王煒並不在租住的公寓樓。
如果凶手真的是王煒,毫無疑問,此時他一定是躲回了家裡。
給竇驍和歐陽政開門的是一位四五十歲的老阿姨,短發,系著黑色圍裙,一副保姆像。不過值得一提的是,這婦人的氣質倒是不錯,說話不急不緩,待人和善有禮,倒有幾分山上尼姑的感覺。
女人自我介紹道,她是王應忠請來的保姆,姓劉,在這裡已經工作幾十年了,王煒算是她看著長大的。
她對王煒的評價倒是很高,說什麽王煒從小受他父親的影響,非常自律,喜歡學習倒是其次,關鍵是王煒的品行好,甚至還得過什麽“身邊的活雷鋒”的獎項。
說起王煒的藝術水平,那更是誇讚地無以複加,已經不能用過分去形容了。說到興起,劉嬸還從大廳的桌子上拿來一個街舞比賽的獎項。
倘若沒有吳倩的事,也許在她的這一番話下,竇驍和歐陽政會以為這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可偏偏吳倩的事在前,劉嬸說再多的話此刻看起來都像是在遮掩什麽。
竇驍沒打算與劉嬸繞圈子,直接開起王煒的去向。
尷尬的是,偏偏是這個差點被劉嬸自己吹上天的人物,乖的不能再乖的人物,卻不知去向,而且連王煒的父母都不知道。
竇驍和歐陽政先前也只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確定凶手是王煒,現在這種可能性直接上升到了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