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曉手裡的資料顯示,王薔是個孤兒,自小在福利院長大,18歲之後便離開孤兒院獨自一人生活了,中間沒有被人領養過。
值得在意的是,自王薔死後,曾有個人自稱是王薔的哥哥,他將常廿羽告上法庭,說是常廿羽是害死王薔的凶手。
然而無論是法醫的屍檢結果,還是目擊證人的證詞都可以證明王薔的死是自殺。
與常楓一樣,竇曉也認為算計常楓和常廿羽的人,如果不是王薔的親人,那必然是知道些內情的人。
而這個自稱是王薔哥哥的人,極有可能就是那個設局的人。
竇曉順著手裡的資料,找到了那個叫劉宇的年輕人。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人,以至於竇驍搜索到的信息非常少,不過兩三張A4紙,粗略估計所有字數加起來也沒有超過兩千字。
唯一還能算作是有價值的信息,那就是劉宇也是一個孤兒,與王薔在同一個孤兒院長大。
資料中並未寫劉宇的去向,只是道明了劉宇是誰、成長經歷如何。
當下竇曉便決定兩手抓,自己帶一隊人順著線索去找劉宇,而歐陽政帶一隊人正常找常廿羽。
打黎秀從周鴻的辦公室出來,蘇婉便一直都陪在黎秀的身側。
“小婉,你說我兒的命怎麽那麽苦啊?偏偏要碰到那樣一個爹。”說著,黎秀便又哭了起來。
蘇婉知道,常楓是不會對常廿羽動手的,黎秀心裡也應該很清楚。如今她的嘴裡雖然一直都在念著常楓,其實她的心裡對常廿羽也是一樣的擔心。
蘇婉拉著蘇婉的手,輕柔地安撫道:“伯母別擔心,伯父和常楓都會沒事的。”
黎秀也許注意到了蘇婉的小心思,也許並未注意到,所以也並未糾結什麽,只顧著抹眼淚。
整個案件的進展,常楓已經從來往的同事嘴裡聽出了個一二,知道竇驍和歐陽政面臨著很多困難。
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對王薔的情感,對常廿羽的情感以及日後對蘇婉時的態度同樣令他發愁。
更何況此時的常廿羽生死難料,他現在又能為常廿羽或者自己的母親黎秀做什麽呢?
這麽多年來,常楓知道母親是愛著他的,所以她才情願辭去原來的工作,跟著常楓去另一座城市去發展。
可常楓也知道即使當年母親選擇了自己,但她的心裡從未忘記過常廿羽。
常楓不再多想,緊閉著雙眼,盡自己的全力去回想關於王薔的一切,尤其是那些自己從未真正在意過的,與王薔存在關聯的人。
常楓皺著眉頭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放棄了。在那情竇初開的年歲,他的眼裡隻裝了王薔一個人,或許有那麽一兩個與王薔存在特殊關系的人曾出現過,但是他完全沒有印象。
此番想來,那些年雖有桃紅柳綠,也有情意綿綿,但常楓總感覺他和王薔處在一個迷失的世界。
那裡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就像古早的亞當和夏娃,彼此眼裡根本沒有其他。
常楓明白,目前最有可能還知道王薔身世背景以及她與常廿羽之間交易的人,就只剩下那個被常廿羽請來做戲的教授。
在歐陽政那裡,他也從常廿羽的工作筆記中找到了一些線索。
在常廿羽的工作安排中,有一個被圈出來的地點,那地點與常楓所收彩信中所寫的一致。
歐陽政推斷,常廿羽應該也是收到過一封彩信,只是不知道彩信的內容是什麽,
不過這似乎並不重要。 歐陽政此時最關心的事,無非就是常廿羽在哪?是不是還活著?
然而這些東西,歐陽政和幾個同事奮鬥了一整天,也沒有從常廿羽的工作筆記、筆記本電腦以及備用手機等中找到答案。
晚上,蘇婉送走了黎秀之後,才去見了常楓。
常楓盤著腿坐在審訊室,閉著眼睛,他知道蘇婉來了,故以沒有睜開眼睛。
蘇婉開了門,推了常楓一把,看常楓的眼睜了,才張口問道:“你還好嗎?”
常楓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伸展了一下兩條腿,坐了起來。
蘇婉繼續說道:“今天你母親來了,只是因為某些原因她不能來看你,你應該懂的?”
見常楓沒有說話,蘇婉遞上一瓶水,輕聲說道:“一整天沒怎麽喝水,渴了吧?”
常楓抿了抿快要粘連在一起的嘴唇,而後對著瓶口,喝了一小口,才對蘇婉說道:“蘇婉,能幫我個忙嗎?”
“楓哥,你說。”
“我要近十年來常廿羽辦過的所有案件的資料,以及竇驍和歐陽政查到的線索”
蘇婉疑惑,近十年來常廿羽辦過的所有案件的資料倒是好整,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就是直接去他們律所去要。
可竇驍和歐陽政那裡的資料卻有些難整,畢竟蘇婉與常楓一樣,都被暫時停職了,沒法直接參與到案件中。
常楓看蘇婉眉頭微皺,而後補充道:“雖然這件事有些難度,但你是沒問題的。”
蘇婉哦了一聲,剛想要再說些什麽?可一想到常楓一整天都被關在這裡,想必也是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狀態,而後便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身便要離開。
在轉身離去的那一刻,蘇婉才又轉身說道:“楓哥,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相信你。”接著蘇婉便徹底離開了。
夜深人靜,幾乎封閉的審訊室彌漫起陣陣寒氣,穿過衣服,撫過常楓的脊背,驚的常楓的心臟跳的格外努力。
常楓身體強健,自然不畏懼這些許的寒氣,可這絲絲縷縷的寒氣卻讓他始終難以入眠。
等常楓真正感到疲倦並睡著時,已經是凌晨三四點鍾的樣子。
夢裡大霧彌漫,白茫茫一片,看不見任何東西,沒有方向。
常楓隨便選了一個方向,一直走了下去,直到走了很久,才看到遠處出現了一座木質結構的屋子。
這是一座木質的別墅,處在荒野中,別墅周圍的草地被精心的打理過,沒有一絲雜草。
白霧縈繞著別墅,帶著幾許寒氣,冷清、孤獨,這是常楓最為直接的感受。
別墅前的草地上還有一棵極高大的樹,不知道是什麽品種,但樹下卻掛著秋千。
秋千的不遠處,放著一張不大的墊子,一家人野炊時勉強夠用,上面還擺放著茶具和幾本書。
一棵樹、一杯茶、一本書,這是常楓最理想的老年生活。
見這裡並沒有什麽人,常楓便自顧自地坐在墊子上,背靠大樹,倒上一杯茶,拿起一本書,一副要提早享受老年生活的架勢。
然而就在常楓拿起一旁的書時,別墅周圍的白霧開始散去,秋千旁也多了兩個小孩兒。
王薔就躺在常楓的身側,癡笑地看著常楓,一句話也不說。
常楓震驚,猛地直起身子,才看見原來自己還待在審訊室。審訊室裡依然靜悄悄,只是外面多了幾分光亮。
整整過去了一天,常廿羽依然沒有任何消息。
竇曉早早地出現在了審訊室門外,好像從未回去過一樣。
“聽蘇婉說,你想要案件的資料?”
“嗯,是我想要的。”
“對於劉宇,你知道些什麽嗎?”
“常楓有些發懵,這個名字有點熟悉,好像在哪裡聽到過。可腦子裡並沒有這個人的樣貌,想來估計是聽誰在哪裡提起過。”
“不知道,沒聽說過。”
竇驍無奈笑道,的確你離開蘇市的時間夠久的,怎麽可能記得那些小人物。
說完,竇驍也不打算繼續與常楓兜彎子,直接將劉宇的資料遞給了常楓,並說道:“喏,這是我能找到的,關於劉宇的所有的材料。”
劉宇,33歲,高中畢業,自由職業者,無特長、無技能。 一頁紙的資料,最引人注意的,也不過是劉宇清秀的臉龐。
這樣的人如何能將常廿羽和自己都能設計進去,常楓搖了搖頭,而後又點了點頭。
自由職業是一個彈性很強的行當,誰也無法預料這些自由職業者會有什麽發展,更不知道這些人會習得什麽技能。
常楓記得,在一部名為《貓鼠遊戲》的電視劇中,男主作為一名無職業者,為了能完美的犯罪,可是在犯罪的過程中考取過很多職業的資格證書。
從某種角度來講,男主的所作所為也稱得上是一個自由職業者。倘若這劉宇足夠聰明,為了達到某些目的,也許會主動去學習很多必要的技術和技能。
最為關鍵的是,如果對於王薔的死,劉宇若是真的心中有恨,他或許會以心中的恨為動力,更為積極和主動地去學習復仇所必需的知識。
這是一個極為可怕的猜想,常楓不禁打了個寒顫,暗自安慰自己道:“那種天才也只有電影和小說裡才又有。”
“竇組長,謝謝你。”
聽常楓感謝自己,竇驍的心裡還有些竊喜,他安慰了常楓幾句,也就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直到午時,常楓這才看到心心念念的蘇婉。
“給,楓哥,這是常廿羽近十年內所經手的所有案件。”
“就這些?”常楓有些不敢相信。在他的印象裡,常廿羽可是一位非常努力的人,每天都會工作到很晚才會睡覺。
就蘇婉給常楓的那些資料,別說十年,就連常楓預計的一年份的資料都是不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