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楓被關起來的消息,馬上就傳到了黎秀的耳裡。
不多時,黎秀便黑著臉走進了刑警大隊。路上碰到蘇婉,她都來不及多說一句,徑直走向周鴻隊長的辦公室。
“老周,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弟妹,快坐,我剛想跟你仔細說說,你怎麽就自己來了呢?”
“老周,你當初是怎麽給我說的,現在怎麽就這樣了,啊!”
一陣怒吼聲從黎秀的口中傳出,讓周隊長辦公室的窗戶都在顫抖。
周鴻自知理虧,隻好改口,慌忙說道:“嫂子,姐姐,今天我是你弟弟,您先坐好,我慢慢給您解釋。”
“看這架勢,周隊長怕是要挨揍呀!”竇曉站在辦公室門口聽著,不覺感歎。
歐陽政微笑點頭,剛才被周隊長嚇到的感覺,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笑歸笑,可竇曉和歐陽政可不敢對工作有一絲絲的松懈,簡單看完隊長周鴻的笑話,二人轉身便走。
常楓待在審訊室,仔細回想著那天發生的一切。
那天陽光正好,樹下有兩座墓,而他一個人坐在墓前。在前往墓地的路上,常楓確定他一個人都未曾碰到,又怎麽會被人拍到。
常廿羽作為一名律師,而且是慣會使用不當手段的律師,最忌憚留下不必要的工作痕跡,所以視頻自然也不可能是他所拍。
唯一存疑的,也就是那封莫名其妙的彩信,可發信者是誰,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常楓一點頭緒都沒有。
常楓唯一能猜測的是,布局者極有可能是一個與王薔有關的人,再就是一個非常了解常廿羽的人。
這時的常楓才感到些許的尷尬,在過去無數個寂寥的夜裡,他都是靠著對王薔的感懷撐過去的,可現在才發現原來他對王薔從未真正了解過。
對於那個自己曾無數次喊過父親的人,常楓亦是感到慚愧。
自從知道父親與王薔合起夥來騙自己之後,他對父親徹底絕望過,也還曾天真的認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比他更了解常廿羽的人,可現在才知道,對於那個人,他是非常陌生的。
竇曉和歐陽政進門時,常楓正趴在桌子上,努力回想著關於王薔和常廿羽的一切。
“常組長,這個視頻你看看吧!”竇曉將會上看過的視頻遞給了常楓。
視頻是從側面拍攝的,鏡頭幾乎一直都停留在常楓的身上,隨著常楓的消失,視頻的內容也迎來了終點。
常楓看了,整個心都哐當一聲,他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無論是他還是常廿羽,聲音和形象都非常清晰,辨無可辨。
那兩座墓倒是在,但拍攝者卻刻意避開了墓碑上的字,仿佛是害怕別人知道這墓碑的主人。
“常組長,你有什麽想說的嗎?”竇曉開口,直接詢問常楓自己的意見。
常楓沉默了,他自己是一點頭緒都沒有。雖然他很想辯解說自己被人設計了,可聽竇曉那樣一問,此刻他連說自己這是被設計了的必要都沒了。
常楓無奈地搖了搖頭,而後說道:“我之所以會出現在視頻中,是因為一封彩信的緣故。
竇曉一聽,瞬間來了精神。
“那封彩信方便讓我們看一看嗎?”
“在我手機裡。”
竇曉和歐陽政看到了那封彩信,彩信中的那幾篇日記,讓竇曉和歐陽政都感到有些動容。
幾篇日記雖不多,但也勉強有幾千字,
可寫日記的人愣是一個“愛”字都沒寫,可竇曉和歐陽政都能感受到濃濃的愛意。 當看到彩信的末尾提到“王薔”和常楓的兒子時,兩人的心裡有了些猜測,而後都以非常怪異的眼神看著常楓。
常楓異常無語,可現在這種情況,有些事情終究是沒法隱藏了。
“你們想問什麽就問吧?”
“請問王薔是什麽人?那天你見到她了嗎?”竇曉問道。
常楓低垂著頭,雖然知道竇曉和歐陽政肯定會問到王薔,可他沒有坦然面對曾經的準備,隻好低著聲音回答到:“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算是我的初戀,那天出去見到的也只是她的墳墓而已。”
“她的死因知道嗎?”
“不知道,在收到彩信之前,我甚至不知道她已經死了。”
“對於王薔,你還知道些什麽嗎?比如年齡、家庭住址、家裡都還有誰?”
常楓的臉頰羞愧的有些發燙,前一秒還說王薔算是自己的初戀,此刻竇曉問出的這些極其平常的問題,他卻沒法回答。
“你問的這些我都不知道,我甚至沒法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叫王薔。”
常楓的回答差點驚掉竇曉和歐陽政的下巴,他們有點懷疑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之前那個特別神的常組長。
竇曉不可置信的繼續問道:“你不是說她是你的初戀嗎?怎麽這些最基本的東西都不知道。”
常楓無奈歎道:“她是被我父親常廿羽安排到我身邊的,所有發生在我們之間的故事都是一場騙局,所以我不確定我與她之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竇曉和歐陽政再次被聽到的話給雷到了,這常楓說的話太超乎尋常了。從日記的時間上推測,十幾年前常楓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學生,騙他的人能圖謀他的什麽呢?更何況其中一個人還是常楓的父親。
常楓無語,重新整理了思緒,繼而緩慢說道:“我給你們講個故事吧!”
竇曉和歐陽政相視一眼,而後默契的點了點頭。常楓會意,接著便以故事的形式,將自己與王薔的相遇以及後來又是如何發現這是場騙局的事從頭到尾的講了一遍,當然一些過於親密的事除外。
竇曉和歐陽政想不通,在這個時代裡,難道做歌手不比做律師更輕松、瀟灑?更何況常楓本身還那麽有天賦。
聽完常楓的故事,三人都沉默了,彼此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在常楓的故事裡,連王薔這樣一個朝夕相處的人都可能是虛構,更何況是王薔嘴裡的那些故事、那些工作和那些人。
竇曉和歐陽政相視一眼,而後歐陽政開口說道“常組長先休息吧!”
接著二人便離開了審訊室。說實話,常楓的故事隻適合存在於故事書裡,而且還是那種明清時代的小說,否則任誰都沒辦法相信。
“竇哥,你說吧,怎麽查?”歐陽政看著竇曉無奈問道。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頓了一會兒,竇曉覺得剛才的話有些不妥,轉而又說道:“從常楓這裡入手需要的時間太長,先去查查常廿羽吧!你去將常廿羽的工作筆記、工作電腦以及備用的手機等拿回局裡,我去查查這個叫王薔的,希望能查到些什麽吧。”
作為一名律師,常廿羽是非常成功的。
蘇市最有名的商業大樓“蘇市金樓”自16層往上,連著4層都是“精英律所”的辦公區域,第十九層是四名高級合夥人的地盤,而常廿羽則是其中之一。
常廿羽的辦公室超過一百二十平,幾根巨大的承重柱將他的辦公室劃分為幾個不同的區域,最為惹眼的便是一進門就能看到的高爾夫球場和金色的高檔台球桌。
靠近窗戶的位置,還放著兩張藤木的椅子和與之相匹配桌子,兩匹銀色的馬拉著一架奢華的車子,靜靜地放在那桌子上,車上還放著一瓶不知年份的紅酒。
若不是桌上還放著一瓶花,那兩匹馬和一瓶紅酒的組合就顯得非常孤獨了。
歐陽政可算是開了眼了,心裡不斷嘀咕:“誰說有錢人都很低調的?有錢人的嘴,就是騙人的鬼。”
歐陽政示意身側常廿羽的助手, 讓他幫忙整理常廿羽的私人用品,而後他自己則走向窗邊,這視野寬闊的樣子讓歐陽政極其的享受。
“這得是得了多少昧良心的錢,才能這樣享受呀!”
這裡不屬於歐陽政,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而在常廿羽的助手收拾完常廿羽的東西之後,他便離開了這裡。
常廿羽失蹤的時間已經夠長了,一些無良的自媒體已經就常廿羽的失蹤展開了天馬行空的猜想。
有說常廿羽貪贓枉法,目前已經攜款潛逃,帶著自己的情人遠走高飛了。
也有說常廿羽的律師事務所出事了,惹上了大麻煩,常廿羽只是暫時躲了起來。
當然也有人說常廿羽做多了缺德事,被人給收拾了。
更恐怖的是這些人竟然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了幾張罪案現場的照片,還真像是那麽一回事。
還有人說常廿羽是被人綁架了,正等著跟常廿羽的家人和公司索要贖金呢。
別人不知道,可歐陽政知道,無論哪一種可能被認證了,都會在蘇市掀起一場極大的風暴。
這場風暴會將很多人都卷入其中,最起碼他們這些刑警可跑不掉。
回到刑警隊,歐陽政不敢休息,在跟竇曉隊長簡單打了招呼之後,便直接去檢查這些設備,期待可以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另一邊的竇曉也是馬不停蹄的調查,他萬萬沒想到,王薔竟然是用真名在接觸常楓。
雖猜不透王薔這樣做的目的,但竇曉也著實有些感謝王薔,幸好她沒有用化名,否則他就不得不放棄這條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