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和人開房，她不可能和人開房。”姚曙沙啞著聲音朝常楓喊道。

　　下一秒常楓意識到，自己是說錯話了，轉而又換了一種說法問道:“吳倩的導師騙你說吳倩跟同學去開房了，那他有沒有告訴你那個同學是誰呀！”

　　常楓雖然換了種說法，但對於早已經失去了理智的姚曙而言，仿佛並沒有什麽區別，依舊哭著堅持說，吳倩沒有去開房。

　　蘇婉看了眼有些窘迫的常楓，一隻手繞過了姚曙的脖頸，將姚曙攬到了懷中，輕拍著她的肩膀，細聲安慰道:“沒開房，沒開房。”

　　說完，便示意常楓先暫時離開。

　　常楓雖有些鬱悶，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蘇婉的確比他更適合這種場合。

　　沒辦法，常楓只能識趣地起身，坐在與這二人不遠的位置，等著蘇婉從姚曙那裡套出些更有價值的信息。

　　夕陽在姚曙的哭訴聲中落下山頭，街上的行人卻在路燈中越來越多，看不出吳倩的離世對這裡的人造成了什麽影響。

　　等姚曙哭累了，常楓和蘇婉才攙扶著她，在刑警隊附近找了家賓館，讓姚曙等待消息。

　　在與姚曙的交流中，蘇婉得知，當天晚上陳小軍並沒告訴姚曙那個和吳倩出去開房的同學是誰，但姚曙說吳倩曾不止一次跟她吐槽過一個男生。

　　那個男生名叫王煒，是本地一個富豪的兒子，他一天到晚像狗皮膏藥一樣跟在吳倩的屁股後面，甩也甩不掉。

　　為了能甩掉王煒，吳倩甚至想轉校，哪怕是去比新南方藝校檔次低一點的學校都無所謂。

　　但為了女兒的將來，姚曙一直都沒有同意吳倩的主張。姚曙懷疑女兒的死，與王煒脫不了乾系。

　　看這凶手的雷霆手段，常楓早就懷疑凶手是個富二代。之前的陳小軍有幾分嫌疑，當他聽說有這樣一個人存在，霎時感覺陳小軍的嫌疑少了幾分。

　　這一個下午，常楓與蘇婉算是收獲頗豐，可另一側的竇曉和歐陽政可就難受了。

　　在沒有其他線索的情況下，牟才無疑是這起案件的重要突破口。可這牟才也是個狠人，心智堅定得很。竇曉和歐陽政來來回回審問十多遍，愣是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沒有問出來。

　　放牟才回去是不可能的，可就這樣耗著更是不可能。

　　眼看夕陽漸落，竇曉面露難色，無奈看著歐陽政。歐陽政也是沒轍，要論這審訊的技巧和能力，他還不如竇曉呢，現在竇曉都沒辦法，他又能怎麽辦呢。

　　竇曉看歐陽政擺出了和自己同款的尷尬臉，猜到他可能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隻好腆著臉告訴歐陽政:“今早見到常楓和蘇婉時，我的態度有點不太好，現在再請他們幫忙有點不好意思，要不你給他們打個電話，再請教請教?”

　　歐陽政看了眼竇曉，低眉順眼去求人這種事，還真不適合像竇曉這種滿臉凶相的人去做。

　　“喂，是常楓常警官嗎?我是刑警隊的歐陽政呀！今早咱們見過的。”

　　常楓有些意外，但還是客氣的回應道:“哦，有事嗎?”

　　歐陽政也不拐彎抹角，婉聲說道:“我們審了一下午的牟才，可這家夥的嘴有些硬，什麽都問不出來，你那有什麽辦法嗎?”

　　“你們查過牟才的銀行流水嗎?”

　　“查過，有一筆異常流水，上午十點多的時候轉進來了二十萬。可是牟才說了，那是他把自己的畫賣了，賣了點小錢。我們也調查了，證實了這的確是賣畫的錢。

”　　“賣畫人的身份查了嗎?”

　　“查了，買畫那人之前與吳倩、牟才都沒有交集。”

　　“買畫那人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族，在本地的一個房產公司上班，勉強算是領導層。”

　　常楓那邊沉默了，冥冥中有一種直覺，這個買畫的人也許和王煒之間有些聯系，只不過他還沒有王煒的詳細信息，猜不到這兩人之間的聯系是什麽，但在隱隱猜到了一種可能。

　　歐陽政看等不到常楓，隻好提高音量繼續問道:“常警官，楓哥，你在聽嗎?”

　　常楓才又繼續說道:“在的，明天早上你們去牟才的住所和畫室去看看吧，也許那裡會有些什麽東西能幫到你們。”

　　兩人說完，在即將掛掉電話之前，常楓向歐陽政要了這起案件的所有口供。

　　夜幕下，城市中心燈光閃爍，如同滿天繁星。常楓住在城郊， 路燈昏暗，沒有城市的熱鬧喧囂，這種環境倒是很適合常楓思考。

　　在確認死者的第一時間，竇曉和歐陽政便找上了陳小軍。

　　對於吳倩的死，陳小軍在筆錄中表示自己並不知情，甚至都沒有提吳倩母親在前一晚催促他尋找吳倩的事。

　　只是不斷重複著說，自己也是在警察找到自己時，才知道死的人是吳倩。

　　竇曉也曾問過陳小軍，吳倩生前的為人如何，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之類的問題。

　　陳小軍那時倒還有些師德在身，說話也沒有那麽肮髒難聽。最起碼那時的他隻說吳倩為人自私，與舍友同學的關系都不太好，但還沒到誰殺了誰的那種程度。像被人包養以及私生活混亂這種話更是提都沒有提。

　　這種態度和說辭明顯與常楓見到的陳小軍有所不同，很明顯是有什麽外因讓陳小軍轉變了態度。

　　這種外因，此刻就顯得相當明顯了。

　　常楓知道，現在要想讓這些人說實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切實抓到這些人的把柄。

　　歐陽政發過來的筆錄中也有吳倩舍友的口供，與陳小軍相比，這些筆錄的時間要稍晚一點，且幾個舍友的筆錄時間並不統一。

　　不過常楓可以確定的是，在竇曉和歐陽政他們找到這些人時，他們並沒有向吳倩身上潑髒水的想法，都只是說吳倩的性格有問題，與身邊的人很難融在一起。其中有幾個舍友甚至還說，像吳倩這樣的人得罪人很正常，但還不至於讓誰殺了吳倩。

　　常楓知道，所有的答案也許就藏在吳倩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