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某種角度講,查案也是一場戰爭,如若不能取得先機,就只能被牽著鼻子走。
如今距離案發已經過去了近十個小時,有些事情凶手做在了常楓的前面。此時的常楓明白,刑警隊能夠想到的這些最可能了解吳倩的人,可能已經被凶手給買通了。繼續待在這裡,估計也問不出什麽了。
一開始常楓還對陳小軍有基本的尊重,如今看到他的這幅德行,常楓的臉色也逐漸變冷,隻丟下一句“總有一天,你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任。”
按照常楓原本的計劃,從陳小軍的辦公室出來之後,就應該直接去牟才的住處,在那裡找一找,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發現。
然而當常楓和蘇婉走到校門口時,這才發現原來學校門口正在上演一場大戲。
學校門口,幾個彪形大漢,正叉著一位披頭散發、衣衫凌亂的女人往外走。女人的淚如雨下,陣陣哭聲引來一群人圍觀。
常楓不喜歡湊熱鬧,往常遇到這種事,他也總是躲得遠遠的,生怕染上什麽麻煩。
可現在不同,新南方藝校剛發生了那樣的事,常楓可不願意就這樣轉身離去。走近時,常楓才聽清楚女人嘴裡哭喊的是什麽。
“求求你們了,讓我進去再跟他說一句,就一句。”說話間,女人掙脫幾個保安的束縛,徑直跪在地上向幾位保安磕頭。
怎料想,這些個保安壓根不吃這套,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遲鈍,再次將女人從地上拖了起來。
那群保安中有一位年長的老大哥,矮小身材,四方臉,花白的圈臉胡,面相雖凶,卻是個溫柔的性子,一直在旁邊勸著女人:“大姐,你先別鬧,找個地方先安頓下來。等忙過這兩天,學校領導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可那女人像是早已經失去了理智,全然不顧老保安的勸說,依舊是那副說什麽都要闖進學校的架勢。
一個貌似三十多歲的小保安,瘦的像竹竿,鞋拔子臉,卻很是凶狠,一把扭過老保安,大聲呵斥道:“你別這樣,再這樣我們可要打人了。”說著便擺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勢,一隻手甚至已經將腰間的甩棍拿出,順勢甩出了明晃晃的棍子。
警隊三年,蘇婉雖見慣了女人被欺負的場面,可現在看到這樣的景象,還是壓不住內心的怒火,三兩步便跨到了女人身邊,順手躲過了小保安手裡的甩棍,並丟到了遠處。
小保安本就在氣頭上,眼看著一個瘦弱的女生輕易便奪走了自己手裡的甩棍,哪能繼續忍著。
接著便一拳打向了蘇婉,蘇皖哪會慣著他,一個過肩摔,將小保安給摔在了地上。
常楓早就預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所以早在蘇婉要衝上去之前就伸手去拉蘇婉,只不過蘇婉的動作比常楓更快一步。
常楓無奈,只能站在一旁,任由事情繼續發展。
反觀蘇婉,雖然已經怒火攻心,但好在沒有失去理智。將最難纏的保安打倒在地之後,下一秒便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證,並大喊道:“我是警察,現在要求你們立刻停手。”要求面前的幾個保安,立刻停止自己的暴行。
雖然很多保安都是法盲,但這並不意味他們是傻的。
早在之前看到蘇婉的身手之後,本就不打算繼續出手,現在看到蘇婉亮出了自己的工作證,順勢停住了手,退到了一邊。
而那哭鬧著的女子,在聽到蘇婉說自己是警察之後,轉身便撲倒在蘇婉的腳下,
哭訴道:“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我女兒死的冤枉啊!她死的冤枉啊!” 接著便又是一陣嘀嘀咕咕的哭喊聲,她要說的話與她的哭聲夾雜在一起,很難聽清楚她到底在說什麽。
不過在場圍觀的人都能猜到她想表達什麽。
這場面讓常楓這種本已經心冷的人,都有些止不住落淚了。
常楓轉過身子,不願多看這婦人一眼。
等這婦人的情緒稍微穩定一些,常楓與蘇婉才搞清楚這婦人的身份。她名叫姚曙,是吳倩的母親。
昨晚十點,姚曙像以往一樣下了班,而後巴巴地坐在收銀台,等著女兒吳倩的電話。
幾年前,吳倩的父親在一場車禍中喪生。自此之後,姚曙便與女兒吳倩相依為命。好在吳倩的心裡也裝著自己的母親,所以即使遠隔千裡,她還是每天和母親通電話,連續幾年,從未間斷過。
可偏偏就在昨天,姚曙一連撥了好幾個電話,電話那邊始終都是“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的回復。
姚曙聯系了女兒的導師陳小軍,陳小軍雖然有些厭煩, 但還是幫忙尋找了吳倩。
最終在零點半的時候,陳小軍才告訴她,女兒吳倩和同學出去開房了,並沒有回寢室。
姚曙知道吳倩是個乖巧懂事,又偏愛傳統的女孩,怎麽可能隨意跟同學出去開房呢?
這不同尋常的消息,讓姚曙產生了一絲不詳的預感,當天晚上她便發了瘋似的用盡一切手段去聯系吳倩。
同一時間,她也要求陳小軍作為女兒的導師,必須為女兒的安全負責任,也必須盡快找到吳倩,並讓吳倩親自給她回個電話。
而姚曙也在同一天撥通了蘇市公安局的電話,希望他們可以幫忙找一找。
可令人感到絕望的是,相較於姚曙的焦急等待,其他人卻不以為然。於陳小軍而言,藝校裡的學生早已經過了十八歲,可以為自己的言行負責,所以在面對姚曙的催促時,有的也只是陰奉陽違。只要掛斷了電話,那就是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對於警方而言,吳倩的消失還不足24小時,根本無法立案,更何況吳倩還是一個有智力正常,四肢健全的成年人,所以派出所的值班人員也並沒有在意。
直到第二天東窗事發,且確定吳倩已經死亡之後,各方才都緊張了起來。而姚曙雖然天一亮便乘車來到了蘇市,但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面對姚曙的哭訴,常楓倒是想安慰,可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將全部的心思放在查案上。
直到姚曙將整個事件大體說過一遍之後,常楓才柔聲問道:“吳小軍說吳倩和同學去開房了?那個同學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