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如此近的距離，竇曉和歐陽政兩人硬是敲了三遍門，而後大聲喊了句“有人嗎?”

　　那牟才才從畫板後面探出自己的光頭，怒罵道:“鬼叫什麽呢?知不知道你們剛才犯了什麽錯嗎?”

　　竇曉與歐陽政有些懵逼，他倆客客氣氣地敲了門，看到沒人搭理自己，方才喊了一句，怎麽這牟才比他們還生氣呢?

　　竇曉氣不打一處來，怒罵回應道:“我們犯了什麽錯?”

　　聽到竇曉這樣說，牟才站起身，走到門前，怒目圓睜，盯著竇曉看了一會。見竇曉並不怕他，而後表情誇張地說道:“一副震驚世界的偉大畫作，馬上就要出世了，可你們偏偏要在這最關鍵的時候來敲門打擾我，還連續敲了三遍，你們自己說，是不是犯了很大的錯。”

　　聽到光頭男的話，竇曉和歐陽政一臉錯愕，原來這就是牟才給他們判的錯。

　　竇曉沒有慣人的毛病，直接回懟道:“要出世早就出世了，在等什麽呢?難不成還在等你出名?”

　　牟才被竇曉一句話給氣到說不出話，轉身就要找東西打人。

　　竇曉一看，這小子有點上頭。直接一把抓住牟才的脖頸，而後掏出自己的工作證，徑直貼到了牟才的眼前，語氣嚴肅道:“我們是刑警隊的，找你問點事，看你不怎麽願意配合，還是跟我們回刑警隊吧。”

　　牟才倒是有幾分有恃無恐的氣勢，瞬間氣消了大半，戲謔似的看著竇曉和歐陽政，緩聲道:“我知道什麽?能知道什麽?我與那死人又不認識。”

　　原本竇曉是不太相信常楓和蘇婉的，畢竟這個世界上，可沒幾個人在罪案現場走一走就能找到案件的知情人，又不是在拍電視劇或者寫小說。

　　可現在看牟才的反應，竇曉不由得開始嘀咕:“這常楓和蘇婉當真有些本事，這種大魚都能被摸到。”

　　竇曉板起面孔，瞪著牟才道:“不認識?那你怎麽會在校園裡造謠生事，是誰告訴你那麽做的?”

　　牟才嬉笑道:“我散布什麽消息了?還不是那女孩自己不檢點，又找乾爹又騙富二代的。”

　　歐陽政笑道“乾爹?富二代?不是不認識嗎?你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看來不吃點苦頭，你是什麽都不會說的。”

　　“別嚇我，沒有證據，你們可不能隨便抓我。”

　　“的確，如果說你是凶手，那我們確實沒有證據。可我們調查過，吳倩身上的衣服雖然被人撕成了碎片，但從衣料來看，也絕不是什麽名牌，這可不像是一個生活作風有問題的女孩穿的衣服。倘若我們以造謠生事的名頭抓你，想必你們學校也不會說什麽。”

　　歐陽政笑的很是燦爛，可在牟才看來，卻顯得有幾分陰森。

　　下一秒，牟才直接慫了，立馬陪笑道:“我都是胡說的，做不得真，我可以道歉，當著全校師生的面都可以。”

　　竇曉對牟才這種人可沒多少好脾氣，直接冷聲道:“你還是跟我們去隊裡聊聊吧。”

　　案發之前，學校物業早已經發出通知，綜合教學樓所有監控設備和安保系統正在更新升級，無法正常工作，因此原則上所有師生必須在晚上十一點前離開教學樓。

　　也許是因為這樣，學校綜合教學樓裡的保安也有些懈怠，在每晚十一點後只在教學樓裡巡邏一遍，確認無人之後，便不會再檢查。

　　換句話說，案發時除了吳倩本人之外，幾乎沒人知道凶手是誰。而這些也給了牟才足夠的底氣，

只要抓不到凶手，竇曉和歐陽政根本無法給牟才定什麽罪。　　審訊室內，竇曉和歐陽政端坐在前，正對著牟才，而周鴻則在另一側的觀察室內，靜靜地看著。

　　一套繁雜無實際價值的日常問詢過後，歐陽政慵懶地問道:“說說吧，誰指使你在校園內造謠的?”

　　牟才好像早有準備，笑著回復道:“我沒有造謠，那些都是事實。”

　　竇曉一聽牟才說話就來氣，“啪”的一聲將審訊記錄冊摔在桌子上，怒罵道:“別跟我們扯謊，在這裡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這樣的情景，牟才好像早有心理準備。看到竇曉如此發怒，他的眼裡也不見有絲毫的慌亂，依然滿不在乎的說道:“是事實還是胡說八道，你們去學校調查一下就知道了，何必在這裡嚇唬我呢。”

　　他這幅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仿佛是吃定了竇曉和歐陽政兩人，根本不怕這兩人找到自己的把柄。

　　竇曉也明白，想讓這樣的人主動招認點什麽，除非能找到一些什麽把柄，等他們良心發現，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癡心妄想。

　　可牟才的把柄在哪裡呢?竇曉不再言語，反覆觀察著眼前的牟才。審問工作暫時丟給歐陽政。

　　十幾年前，常楓就是搞藝術的，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學藝術是有多燒錢。以光頭男當時的穿著來看，常楓認為，光頭男如果不是那犯罪之人的朋友，也應當是他的走狗。

　　那到底是朋友還是走狗，非親自走一趟不能明了。

　　不過，在找上光頭男之前，常楓認為自己有必要先去會一會吳倩的導師。

　　按理說，能做老師的，多多少少都是有些師德的，哪怕是裝的。

　　吳倩的導師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名叫陳小軍，一米八的身高，卻瘦的跟麻杆一樣。好在他的臉不錯，皮膚白皙，棱角分明，配上那一頭茂密的長發和空氣劉海，勉強也能稱得上帥氣，加上那騷氣的西服套裝和花襯衫，簡直“潮氣”得很。

　　當然，在常楓和蘇婉看來，這樣的扮相與棒子國的男人相似，有些陰柔。

　　談起吳倩，陳小軍的眼神有些躲閃，似乎是不願意提起吳倩。可畢竟之前竇曉和歐陽政已經找他聊過，雖不願，但還是抿著嘴說起了吳倩。

　　“對於吳倩，我了解的可不多。畢竟我們班有一百多好人呢，我不可能對每一個人都很熟悉。”

　　接著，陳小軍便點燃了一根牙簽一樣的香煙，輕輕吸了一口後，兩隻手放在了翹起的二郎腿上，開始感歎:“這吳倩以前呀，可是個好孩子。熱愛學習，又不喜歡鬧事，所有老師都喜歡得不得了。可惜呀！離家久了，就失了管教。”

　　陳小軍抖了抖煙頭的灰，接著說道:“短短一年的時間，不知道為什麽她染上了一些壞習慣，抽煙、喝酒這些東西，她是一樣也沒落下，當然知道這些事的人並不多。”

　　“第二年開學不久，就有學生反應，吳倩愛慕虛榮，竟然……。”

　　陳小軍頓了頓，拿出了一幅痛心疾首的表情，故意壓低聲音說道:“她竟然找人包養。”

　　可轉眼，陳小軍的表情又發生了變化， 全然不見上一秒的痛心疾首，反而是有些輕松的說道:“吳倩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女孩，玩弄男人的手段可謂是層出不群，光我聽說的緋聞男友，就不下這個數。”說著便伸手比了個“六”的姿勢。

　　常楓見過吳倩的屍體，在圖片中，吳倩那原本潔白無垢的玉體，沾滿了汙垢，，臉頰、脖頸、雙臂、雙腿以及女性身上的特殊部位遍布著不同的傷痕，她的玉體上還被人寫下了侮辱性的字眼。

　　雖然有這些肮髒醜陋的東西在，可常楓能看出來，那吳倩生的極美，烏黑柔亮的長發，精致的面容，凹凸有致的身材，不去做模特和演員，簡直就是浪費。

　　常楓可以想象到，那凶手曾像野獸一樣粗暴地撕碎吳倩的衣服，肆意地在吳倩的身上發泄著，全然不顧吳倩痛苦哀求。拳頭、牙齒、桌角、筆頭也沒有絲毫的顧忌，一個勁的向吳倩的身上湧去。

　　這些傷痕告訴常楓，凶手對吳倩所施加的一切是在報復。考慮到吳倩的外貌魅力，這種報復很可能是源自於女性的漠視或者是吳倩他本人的漠視。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個披著教師外衣的男人真有幾分作案的可能。

　　常楓看了一眼陳小軍的樣子，而後冷漠地問到:“她之前有勾引過你嗎?”

　　陳小軍一臉失望，而後又將身子靠到了椅背上，失落地說道:“我這經濟條件，還入不了她的眼。

　　蘇婉裝出一副不解的樣子，疑惑地問到:“你說的經濟條件是什麽條件?”

　　陳小軍不答，只是饒有深意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