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市是一個南方城市,陰雨天是格外的多。
早上七點半屋子裡還有幾分暗淡,不用看天氣預報,常楓便已經知道今天又是一個陰雨天。
常楓揉了揉有些發疼的頭,嘴裡嘀咕道:“這鬼天氣,從來到蘇市就沒怎麽好過。”
走進客廳,常楓遠遠地就看見了餐桌上已經擺放好的早餐,幾杯牛奶和幾盤煎餅。家裡並沒有可以做餅的鍋具,想必是有人早晨出去買了些。
此時的家裡就三個人,其實都不用怎麽推理,常楓便能知道是誰做的這些事,但他也不在意。打眼看了一下桌上的早餐後,徑直走向了衛生間,然後推門便直接走了進去。
蘇婉正拿著手機坐在馬桶上。她本來隻想看一下時間的,可因為這幾日對“吳倩”這個關鍵詞的搜索比較頻繁,所以在她看時間的空檔,手機瀏覽器給她推了一則新聞。
新聞的標題是“藝校慘案到底信誰,綠茶女還是富二代?”看標題蘇婉倒是能猜到兩個主人公到底是誰,可這個標題的引導性太強,怕是會將社會輿論往對吳倩不利的方向引去。
蘇婉心中惦記著姚曙,一時之間竟忘了這是在常楓家,更是忘了自己連衛生間的門都沒上鎖。
等常楓進門與蘇婉四目相對時,兩人都愣在了原地,兩秒鍾後蘇婉才叫了聲:“哇,楓哥,你快出去。”
常楓反應過來後,更是頭也沒回地跑回了屋子。
黎秀本來還在睡夢中,被蘇婉這一聲驚呼給嚇得,猛地坐起身來,等了很久也沒聽到其他聲響,才又重新躺了下來。
蘇婉臊得不行,趕緊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跑出了門。
常楓聽到房門開關的聲音,才敢將頭伸出臥室門外,四下一望,沒有蘇婉的影子,才又偷偷溜進了衛生間。
吃完早餐,出了門常楓才發現,原來蘇婉並沒有離開,只是一個人躲在樓下的汽車裡,逃避尷尬。
看常楓出來了,才又紅著臉開口說道:“楓哥,看看這篇文章。”
常楓嗯了一聲,接過蘇婉的手機。這些年的工作經歷讓常楓對這些富豪的手段多少是有些了解的,再加上常廿羽這個人的努力,更是讓常楓對富豪有更多天然的偏見。隻一眼,常楓便猜到文章的內容和目的。
“資本要開始運作了,這很正常。”
接著常楓便翻起手機,大致掃了一眼後,隻覺跟自己猜測的相差無幾,也就將手機還給了蘇婉,而後便示意蘇婉開車,兩人一起去上班。
路上,常楓又拿起自己的手機刷了起來,網上與“藝校慘案到底信誰,綠茶女還是富二代?”這篇文章內容相似的文章很多,很多還配上了精心製作的,所謂“真圖。”
這些選圖多的是妙齡少女挽著富豪老頭的場景,當然少女的臉和富豪的臉都被貼心的打上了馬賽克。而與王煒有關的圖卻都沒有打上馬賽克,相反的這些圖還被修的格外精致美觀。
無論怎麽看都是精致綠茶女和富家美少爺之間的對比,倘若不是與吳倩特別親近的人,可能都會被這些文章給誤導。
對於這些常楓隻感到一陣無奈,從職責的角度講,刑警和法醫的工作很像,都是極力地尋找證據,拚湊案件的過程。
但案件的真相,卻需要靠律師那張嘴來講述,而法官也只是根據律師所講述的真相與擺在眼前的證據,判定犯罪者的罪過並量定處罰。
網上這些帶節奏的文章常楓是不認可的,
可他們對法庭之上的事情束手無策,只能等著案件自然地走流程。 “吳倩的案子是今天開庭嗎?”
“對呀!我昨天還跟你說過,怎麽楓哥,你忘了?”
常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又接著問道:“王煒那邊請的律師是誰你知道嗎?”
蘇婉用余光瞥了常楓一眼,抿了抿嘴,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律師你認識,是常廿羽常律師。”
見常楓並沒有異常的情緒,蘇婉才暗暗地舒了一口氣,接著又說道:“要去看一看嗎?”
常楓沒有回答蘇婉,只是自顧自地刷著手機,很久之後,常楓才在眾多文章中找出了一篇與眾不同的文章。
文章的標題取名為“新南方藝校慘案破朔迷離,誰在攪局?”單從標題上看,這篇文章與“藝校慘案到底信誰,綠茶女還是富二代?”相比,相差不大。
可在內容上,這篇文章卻寫的著實精彩。撰稿人三言兩語介紹完兩個主人公之後,筆鋒直指王煒那方的律師常廿羽。
為了增強文章的可信度,撰稿人甚至還拎出來幾個常廿羽打過的經典案例,與這起案件相似的是,這些案件的證據鏈都相當完整,可到了法庭上,事實的真相總是能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文章最後,撰稿人還大膽猜測無論警方這邊提供的證據鏈有多完整,王煒的下場只能有一個,那便是輕罰。
作為一名律師,常廿羽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可從心而論,常楓從不相信他的成功就真的只是因為他的工作能力和工作經驗。
老實講,常楓一直認為一個律師無論他的能力有多逆天,只要他尊重事實、尊重法律,總會接到一些令人感到無能為力的案件。
倘若這個律師特別厲害,總能通過自己的工作經驗趨吉避凶,避免接到那些對自己不利的案件。
可常楓知道,常廿羽接的案子大多都是對自己不利的案件,可每一次他都能創造奇跡。也正是因為這樣,同行才會覺得常廿羽厲害。
不過這些事放在常楓眼裡,也只不過是耍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肮髒手段罷了。
蘇婉看到常楓似乎並沒有回答自己的打算,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楓哥,你說吳倩的這件案子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
常楓皺了皺眉,隨意丟下一句:“誰知道呢?”接著便又一個人刷起了手機,看起了網上關於這起案件的各種猜測。
新南方藝校案的開庭時間定在了早上十點,所以在開庭之前,社會各界人士都在關注案件的進展。
竇驍、歐陽政等人也算是從頭到尾參與了案件的偵辦,可早上到辦公室之後,他們也像市井小婦一樣,站在辦公室裡討論案件的走向。
也許是因為天氣,也許是因為新南方藝校中的案件有了常廿羽的參與,所以到刑警隊之後的常廿羽心情不佳,此時看到這些個同事竟然都湊在一起討論這些無意義的事,更感無語。
經過前面一段時間的接觸,竇驍算是見識到了常楓的厲害。此時一見常楓上班了,於是馬上湊到常楓身前,笑著問道:“常組長,你覺得這起案子會不會像網上這些人說的那樣發生驚天大逆轉?”
鑒於常楓的工作經驗和工作能力,周鴻早就決定將常楓升為組長,不過組員只有蘇婉和幾個新來的小刑警。
但這些事周鴻還沒來得急跟常楓說,現在竇驍先這樣喊了,讓常楓本就不暢快的心情更加鬱悶,隻好強忍著不發怒,壓低聲音說了句:“不知道。”然後轉身就撥開身前的竇驍,徑直走到了自己的工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