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器找到了麽?”劉宏問。
“是個錘頭,但是致死原因並不是錘頭,凶手把死者手臂錘斷的時候,死者應該還沒死,但這樣的一個孩子,多半會疼暈過去。”六兒頓了頓,接著說:“致死原因依然是撕咬,胸腔被打開了。”
“塗鴉,拚圖,還是紙鶴?”
“現場沒有發現與上個案子相關的證物。”
“真奇怪。”
“民警搜到那時,現場又被雨水衝刷的差不多了,這凶手為什麽專挑雨天作案。”
說著,六兒已經帶著劉宏走到那個排水溝了,經歷雨水多日不絕的下,排水溝裡已經有了深深的積水。大約到成人的膝蓋。
英子的屍體在排水溝邊的泥地上。
劉宏蹲下來,看著靜靜地躺在遮雨帳篷裡的英子。
劉宏緊咬著牙口,扣起了指甲。
“為了讓雨水破壞現場。”
“可凶手不是個瘋子麽?怎麽會如此縝密?”
劉宏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看向了不遠處的排水溝。
六兒補充道:“那是個荒廢的排水溝,用來泄洪的。幾年前的一場山洪把排水口堵了,後來鎮上又來人在東邊修了個新的排水溝,這個也便荒廢了。”
“這鐵絲網是被我們的同志剪開的麽?”
六兒說:“不是,民警找到這兒時,這裡已經被破壞了,但可以確定的是,這裡就是第一現場。”
“這麽多巡山的民警,凶手還敢作案。真是個瘋子啊…”
這時候,鐵絲網內鑽出來幾束手電的光線,刺破了沉寂的夜。
兩三個民警從裡面蹚著水出來,帶頭的表現的很激動,對劉宏說:“劉隊長!裡面有人!有個瘋子在裡面。”
劉宏和六兒都吃了一驚,兩人沒有想到,他們追了幾天幾夜的山鬼,正在眼前。
兩個民警將那瘋子拷了起來。帶到劉宏面前。
他身上散發著比腐爛的屍體更濃的惡臭味道。頭髮亂蓬蓬的垂下來,上面長滿了跳蚤。身上爬滿了厚厚的灰塵,破破爛爛的衣服上還有陳舊的血跡。
兩個民警一松手,那瘋子就軟倒在地上不起來,周圍很快圍了許多人。
劉宏問他:“為什麽要吃人,餓了為什麽不下山去?為什麽要殺人?”
瘋子咯咯咯的笑著,雙肩一顫一顫的,像在嘲諷。
劉宏又問:“你叫什麽名字?”
那瘋子說:“好吃,好想吃。我還想吃。”
說完竟然猛的起身爬向了英子的屍首。幸好幾個民警反應過來,猛的將他抓住。
劉宏的拳頭捏的很硬,他恨不得一槍斃了他。
但終於,理智戰勝了憤怒,他淡淡的說道:“先把他帶回祠堂。明早帶到隊裡盤問。”
後來劉宏爬進排水溝裡,裡頭確實堵了,有個乾燥的角落鋪滿了野草和棉絮。應該是這瘋子的巢。
奇怪的是,劉宏看見水溝轉角處還有幾個小草堆。這時候他想起來潘姨說的話:我家娃兒整日裡跟我說山裡有個瘋子,還有一群野小孩,那群野小孩就是山裡那瘋子在養著。
“小孩,他在這裡養孩子?”
外面傳進來六兒的聲音:“劉隊,雨下大了,這水溝要被淹了,您快出來吧。”
劉宏應了一聲,卻自顧朝轉角處走去。
他的手緊緊的捏著腰間的手槍。
轉過了轉角,除了幾個小草堆外,空無一人。也沒有路,
但是在盡頭的牆上,他看見了那幅熟悉的塗鴉,用一隻紅色的蠟筆塗在牆上,有一部分已經被浸入水中模糊了。正走著,他在水中好像踩到了一個不軟不硬的東西,險些摔倒。彎腰下去撿起來,那赫然是一根手指。 那根狗娃兒屍體上不知去向的半截中指。
水溝裡的水位肉眼可見的在上漲。
六兒又在外面喊道:“隊長!您快出來吧,漲水了。”
劉宏感覺到現在蹚水出去要比進來時阻力大了不少,水位也從膝蓋處到了腰間。
待他撥開鐵絲網鑽出去的時候,水位已經到他胸口了。
“淹的好快啊。”
六兒說:“隊長你急死我了。”
回到祠堂後,雨水壓的雨蓬快要塌了。只見吳三拿著棍子往棚子上戳,把積水往旁邊的小瀑布引。
瘋子被關在祠堂裡,他被手銬牢牢的拴在柱子上,嘴裡念念有詞。
劉宏把那半截中指裝袋,遞給了吳三。
“哪裡找的?”
“水溝裡,被我踩到了。”阿紅也來見了這個瘋子,但此時,阿紅的精神狀態要比瘋子更瘋了,問她她也什麽反應也沒有。
第二天,見問不出那瘋子什麽來,吳三派人把他帶去鎮上的局子裡關幾天。路過橋頭許老頭家的時候,瘋子死死不肯過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在小賣部裡的老頭。
老頭看見瘋子,眼神有些躲閃。
吳三看出了兩人的眼神交際。於是走到小賣部門口,朝許老頭說:“叔,來包煙。”
那瘋子也被帶到了他的面前。
老頭遞煙的手肉眼可見的在發抖。 吳三給錢後說:“謝了。”
那老頭問:“這是?”
吳三說:“就是這死瘋子,殺了村裡那倆小孩。”
那瘋子愣愣的看著老頭。
老頭低著頭。
一陣風吹過,瘋子擋在臉前的頭髮被吹散開。露出那張凹凹凸凸滿是疤痕的臉。
瘋子咧開嘴,笑了笑。朝老頭叫了聲:“爸。”
許老頭吃了一驚,在場的吳三和幾個民警也吃了一驚。
幾人臉上滿是驚愕。
“哪個是你爸?”許老頭捏著手裡不知道何時出現的菜刀,皺巴巴的臉上肌肉抽動著,“哪個是你爸!你亂叫啥?啊!你亂叫個啥!”
他提起菜刀,朝瘋子臉上猛揮過去,一刀。
兩刀。
吳三連忙抬起槍口,朝地上開了一槍。寂靜的林子裡鳥雀驚飛。
“我讓你叫我爸!我讓你叫!”許老頭一連砍了五六刀,兩刀在瘋子臉上,兩刀在胸口,兩刀揮了個空,卻險些砍在一旁的吳三身上。
身後幾個民警上前把許老頭的菜刀奪下,用手銬把他拷住了。
那瘋子倒在地上,顫抖著身子,臉上血肉模糊,不省人事了。
吳三對幾人說:“你們把這老頭帶回祠堂交給劉隊處理!”說完用衣布給瘋子簡單的止血後,背起在身上,一路狂奔上了警車。又一腳油門踩到底,送到了最近的縣醫院。
那一槍,把正在祠堂收拾東西準備結案的劉宏吃了一驚,正準備朝聲音來源處去看,便看見幾人帶著瘋癲的許老頭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