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子人滿為患。
擺攤的,賣菜的還有趕路的。
尤其不時從街道上擠過幾輛人力車,更是平添了幾分擁堵。
身處此間,誰能想到,數十年前這方世界早就是飛機大炮,網絡通訊的時代?
“賣鼠皮,風乾裁好的鼠皮,一張鼠皮一分錢。”
莊毅在人流裡穿梭,竭力的叫喊著。
“賣鼠皮的,先拿給我看看。”
人力車停下,車上坐著的中年男子同莊毅招了招手。
“先生,您瞧好,我的鼠皮……”
話剛說完一半,莊毅感覺自己給人踢了一腳,緊接著又被推開了好幾步。
那是幾個一樣脖子上掛滿了用繩穿鼠皮的孩子,兩個男孩兒把莊毅推開,而起先的一腳卻是那個小姑娘踹的。
小姑娘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穿著不合腳的大皮鞋,但速度很快。
“先生,您瞧瞧我的鼠皮吧,用楊木熏過的,用來製符頂好用。一分錢一張,一角錢十一張,您就買一角錢的吧。”
車上的男子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得先買兩張試試,看看好不好用。”
小女孩兒笑的很甜:“先生,您如果不介意的話能留個您的地址給我嗎?我們送您兩張鼠皮,如果合用的話往後定期給您送貨上門。”
中年男子不再猶豫,笑著從錢包裡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小女孩兒。
人力車再次開動,莊毅衝著人力車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了無奈的歎息。
小女孩兒這才看向了莊毅,道:“莊叔,剛剛我那一腳有沒有把你踢痛,要不要我幫你揉揉?”
莊毅有心罵人,但又見護在小女孩兒身前的兩個男孩兒手握著竹刀虎視眈眈,他可恥的慫了。
“要找我也找你媽揉。”
他嘴炮了一句,小姑娘卻笑了起來:“不許反悔啊莊叔,我一會兒叫我爹給你留個床位,我媽今天給你包宿。”
兩個手握竹刀的小男孩兒不知道聽沒聽懂,卻是呵呵樂了起來。
嘴炮也失敗了,莊毅沒再同他們糾纏。
不多久,小巷子裡再次響起了莊毅無力的叫賣聲。
車水馬龍,小巷子的熱鬧一直持續到下午五點。
電線杆上,社區的喇叭終於在這時響起:“距離熄燈關電還有一個小時,請大家盡早回家。帶好香油,供好神像,為了您的安全著想,不要在街上閑逛。”
廣播每十分鍾響一次,街上的行人慢慢稀少。
莊毅也摸了摸今天賺來的兩張一分錢紙鈔,在即將收攤的鋪子處買了一把苦葉面。
捏著苦葉粒製作的面條,他感覺自己的口水都是苦的。
這種面條雖然便宜頂餓,但味道實在不敢恭維。
他剛魂穿這個世界沒兩天,一時過不慣這樣艱苦的日子。
可過不慣仍然得過,誰讓魂穿的這個世界是個靈氣複蘇的世界呢?
一陣雞飛狗跳,隨著廣播的催促,一些收攤不及的人隻好丟下東西趕快回家。
還有一些人則是專挑著這個時間點作案。
搶劫,甚至殺人。
這個時間點,執法員根本管不過來也不怎麽想管。
這裡畢竟是貧民區,靈氣複蘇的時代,貧民的命已經不值錢了。
莊毅也害怕被人搶,緊緊的揣著苦葉面,大步流星的往他的合租屋裡趕。
所謂的合租屋,在這個新時代又有個新名詞:鼠樓
鼠樓的居民都是窮人,
家家戶戶的窗口都掛有用來換錢的鼠皮。 遠遠看去,整棟樓就好像是被老鼠包圍了一樣。
鼠樓據說還有一層意思,那就是意指住在這裡的居民都像老鼠,一住一窩一生一窩。
“姓莊的,今天又沒賣到幾個錢?”
莊毅趕回鼠樓的時候,房東正守在一樓的大門口等著落鎖。
“還是賣了些錢的。”
一看到房東,莊毅的臉上就堆起了連他自己也覺得諂媚的笑容。
“我不管你賣沒賣到錢,總之月底的時候房錢一分不能少。”
“不能少,不能少。那麽房東,您早歇,我先上樓了。”
莊毅邁著大步,急匆匆的往電梯趕。
他的住處在二十四樓,不緊著時間用電上樓,等停電後就只能爬樓梯了。
停電可怕的不是電梯停用,而是沒能及時回家。
這有大概的幾率會被詭神撞上,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這,畢竟是靈氣複蘇的時代。
急匆匆的趕進電梯,莊毅看著電梯數字逐漸變換。
終於,電梯在24層有驚無險的開了門。
聲控燈在莊毅踏出電梯門後自動亮了起來,長長的走廊上有幾戶人家在焦急的等待著。
“小莊,看見我家那小子了嗎?”
一個老太太看見莊毅後,焦急的問了一句。
莊毅搖了搖頭:“我回來的比較早,倒是沒看見樓下有什麽人。”
老太太一跺腳:“馬上就要停電了,那小子怎麽還不回來,也不怕被詭抓了去。”
莊毅沒有吭聲,握著鑰匙開了自家的房門。
他的住處是在2408,百來平的屋子生生隔斷出了五間。
不大的屋子裡除了一張床外,只有一個電飯鍋還只能擺在地上。
天花板也沒有閑著,上面除了掛衣服外還掛著零星的鼠皮。
不過即使是這樣的住處,也需要每個月二十元的房租。
莊毅魂穿到這個世界,光花不掙,眼看就要到月底,房租似乎是湊不上了。
沒錢交房租,他就會被逐出屋子,在夜晚裡面對無窮未知的危險。
該想什麽辦法賺錢呢?
賣鼠皮,還是賣肉?
剛想到賣肉,隔壁房間就響起了搖床的聲音。
伴隨著搖床聲的,還有一個男子氣定神閑的聲音:“要不要添加推背服務?或者再添五分錢,我給你呐喊助威,如果再給五毛,我陪我老婆一起給你玩兒。”
搖床聲加快節奏,這邊的莊毅忍不住黑了臉。
‘啪’一聲,電忽然停了。
黑漆漆的屋子裡,莊毅抱著電飯鍋,就這麽滋溜起半生不熟的面條來。
強忍著連湯帶面吃了個乾淨,他摸著肚子半躺在床上。
隔壁響起女人的聲音:“聲兒小點,想把遊魂招來啊?”
喘息的聲音道:“招不來,你放心。”
話剛說完,房間被人從外面敲響了,而且是從窗外敲響的。
“我了個大草!”
莊毅想罵娘了。
他發現,鬧出動靜的是隔壁,但被敲響的卻是自家的窗戶。
一瞬間,隔壁的搖床聲不見了。
屋子裡的莊毅反而不敢乾坐著,手忙腳亂的從枕頭下摸出來一張符紙。
他手裡的符紙沒起什麽作用,但鼠樓的鎮宅符卻產生了保護的功能。
嗤的一聲,窗外的敲窗聲不見。
“檢測到靈魂碎片,獲得3靈魂點”
一道提示音卻在莊毅的腦海裡響起:“檢測到成品招詭符,是否花費兩點靈魂點記錄招詭符的製符技藝。”
什麽意思?
莊毅愣了愣,當然選擇了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