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到處都是火!”
他的嘴唇沒有開合,沙啞的低沉的聲音卻回蕩在腦海中,其中透露著無盡的孤寂與悲傷。
熊熊大火在無情燃燒,一只在作惡吞噬一切的猙獰巨獸望著遠處渺小卑微的人影,露出了滔天的巨口,周圍劈劈啪啪地作響!惡毒的火舌燃燒著一切,發出噝噝的怪叫。
他的身影在熾熱中站立,向生命示威。
火焰在周身環繞,他眼眸中映照的赤紅是絕望,是對生的單純的渴望。
他腰背挺直,他肌肉緊繃,他燒傷遍布,他手持長槍,他全力奔跑,他燃燒生命,他是這火中的唯一人影,他全力將手中的長槍投擲出,為這糟糕且真實的夢境畫上句號。
這是第一次!!!
夢境並沒有結束,在一片安靜的教室內,他的睡意越來越重。
“果然啊!老師那令人睡覺的超能力還是沒有消失。”他想道,頭卻逐漸往桌子上倒去。
這一次;畫面越來越清晰,夢境也越來越真實,甚至有一股灼燒感。
“打得過嗎?”他的嘴唇沒有開合,腦海中卻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什麽?要打什麽?”他不知道,但他下意識的開口。
他以為腦海中的聲音是在夢境中幻想的,像是新手登錄遊戲的指導過程。
於是,他向前看去。
他好像在一個很大很大的斜坡上,火焰將它包圍,那熟悉的“四季長青”像是黑夜裡的火炬,照亮了周圍,也令他艱難的喘息。
“需要我幫忙嗎?”那熟悉又陌生的遊戲指導聲再次響起,像是在擔心他,又似乎想給他開一個額外的金手指。
“為什麽會熟悉呢?也許是我認識的某個人吧!”他想著。
漫天火焰繼續在燃燒,那種空氣被抽空令人窒息而死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那是什麽?”他在火焰中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巨大影子,“是遊戲裡的boss嗎?”
“咚咚!!”
整潔的木桌上出現了一隻年邁的手掌,他猛的從睡夢中醒來,對上了一雙“你懂得!”的眼神。
夢!再一次的結束了。
他盡量保持著良好的坐姿,目送著老師的遠去,上課仍然還在繼續,困意卻被夢境的真實驅散。
有人說,所做的夢都與現實有關,但他並不記得有玩過這種遊戲的經歷,還有那個聲音為什麽那麽熟悉,明明夢已經醒了,但就是想不起來聲音的主人。
下午的微風十分和煦,他一個人走在校園的道路中,靜靜的享受著隻屬於他自己的世界。
時間過得很快,入學好像還在昨天,轉眼間已經到了高三。
“我今晨坐在窗前,世界如一個過路的人似的,停留了一會兒,向我點點頭又走過去了。”
這句話是在哪本書看到的?他忘記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想起這句話,明明昨天背的古詩都能忘記,但就是想起了這句話,也許是覺得的環境非常搭吧!
落日的余暉爬上面頰,學校花園的涼亭內,他側躺靠在漆紅的柱子上,帶著耳機,進入了那特殊的夢境。
“火!還是遮天蔽日的火焰!”
但這一次,那皮膚灼燒感直達靈魂深處。他感覺整個人都要熟了,身上的衣服與血肉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生物的本能在告訴他死亡近在眼前。
他的右手還在握著一把紅色的木製長槍,
槍頭好像是由紅色的石頭製作的,非常像他遊戲裡常用的角色雲櫻的武器。 “那是什麽材料?盡管在火焰的沐浴下依舊完好無損?一根不怕火的木頭製作的長槍嗎?!”他不知道,但下意識的想。
“開玩笑……”
他強迫自己停下那不切實際的想象,因為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並不是被火焰活活的燒死,而是不知何時眼前的火海中出現了一隻體型龐大的——狗。
通體漆黑,高有四五米,四肢粗壯有力,眉心脖頸身軀皆有紅色花紋,像有岩漿在其中流淌,黑色的巨尾像是狐狸尾巴,此刻正興奮的搖擺著,掃過一顆松柏直接“砰”的一聲攔腰折斷,那雙淡金色的狗眸有拳頭大小,正緊緊的盯著他,那目光像是家養的小狗遇到了感興趣的玩具一定要上去咬上一口。
身體各處的灼燒感,窒息感,以及面臨未知生物的恐懼感,都在瘋狂的警告他,告訴他。
“你……快要死了。”
他猛地坐起,在下午余輝的陽光中睜開眼睛,汗水滲滿他的額頭。
他知道,他恐怕再也不願意進入那場夢境。
任何普通人都不可能經歷過一次死亡後想要再經歷一次。
不知過了多久,恐懼與疑惑在他的心裡逐漸平靜下去,正如暮色降臨在寂靜的歇亭內。
他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麽?但卻怎麽也記不起來。
“到底忘記了什麽?”他說。
往後的幾日,他依舊過著重複的校園生活,上課,吃飯,回宿舍,以及在這校園的拐角默默享受著微風的吹拂。
每一次睡覺他都會進入那個夢境,每次都是死亡體驗大禮包,漸漸的他也習慣了,找到了一些規律。
如果那個夢境是一個遊戲的話,那每一次進入的他都是出現在不同的遊戲主線上,或者說不同的遊戲進度。
但!盡管夢境多麽真實,夢始終是夢,就像是太陽永遠接觸不到月亮一樣。每一次醒來都會忘記夢中的大部分內容。
一周時間就這樣過去了,臨近周末倒是有一次小插曲,讓他的生活顯得沒有那麽單調。
他的手機被老師收走了!!!
手機是星期一統一收給老師管理的,但老師不知道的是,班裡的每一個人都會在拚多多買上一個模型機用來上繳,他傻乎乎的交了兩年,直到高三才偶然知道的。
班主任說:“想要回手機,先要給家裡打電話。”
其實,他可以選擇不打電話給家裡,因為老師收走的那一個也是模型機,這讓他暗暗高興了一段時間。
但是他還是打電話給家裡了。
母親依舊還是對他那麽的寬容,並沒有說什麽,只是給班主任聊了一會兒,班主任才不滿的將兩個模型機還給了他。
一個是上繳的,一個是被收的。
而真正,始終在他口袋裡……
周五了,他勉強坐上了公交車朝著農村的家中趕去。
也是這一次,他接觸到了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