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粼粼的漸濃,遠山成了黑幕。現在船順著風行駛,夜裡不能行駛太快,一船並著船頭船夫百十個人坐在船板上聚著吃著五花八門的晚飯。
抱著孩子的夫妻、老頭模樣的、幾個壯漢結隊的……點了幾盞大燈,七嘴八舌的嘮著嗑。
船頭是個敦實的胖子,黑乎乎的,一身褐色布衣布褲,看著的凶模樣下竟是十足的熱情,拎著一袋子魚乾分給了大家,咧著一口歪歪扭扭的大黃牙笑呵呵的說道:“我們行船的也沒什麽稀罕東西,都吃都吃哈,今天難得一船都是人,沒有妖、鬼啥的,真好,省很多事。”
這下船頭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一綸衣書生咽下了嘴裡的餅,問船頭道:“有首詩《覽丈峽》就是寫的這或子江,裡面說這水裡有惡妖,咱這一路行來,這不很是平靜嗎?”
船頭聽了表情有些微妙,恐懼夾雜著無奈,喝了口酒壓了壓說道:“誰說平靜了,你以為這江下面沒東西了?下面水猴子少不了,之前十幾年的時候,這或子江就是水猴子的天下,大多集中在丈峽這百十裡的江段,那時候估計得有上萬隻,我也不知道那時候他們妖王是誰,光知道他太囂張了,以為沒能治的住他們的了,就啥也敢招惹,也怪他們倒霉,惹誰不行,偏惹了戈薩,把他們當時的第一重臣給整死了,這下可好,戈薩七萬水軍遠征,聽說當時那陣仗,控制住江段後,水炮轟炸了老久啊,那水猴子再厲害也頂不住這麽造,逼得他們跳出來肉搏,那戈薩的兵船又高又厚,水猴子還沒爬上去就被射穿了,一戰下來,水猴子剩了不大到原先的一成,這可給水猴子打老實了,幾乎再也沒出過江面劫船,就吃吃江裡的東西了,我們行船的怕意外,都在船底拖上一大塊肉,水猴子得了肉,我們船也就平安了。”
這問的是書生,眾人卻都聽得入了神,反應過來後都是環顧江面,盡是好奇和害怕,屁股都朝裡挪了挪地方。
眾人還在尋思,船頭又說道:“這水猴子確實稱得上惡妖,成年的能有咱人這麽高,很是健壯、肉硬的很,身上大都是綠鱗皮,胸腹發白,這水猴子的嘴厲害得很,滿嘴獠牙,能把到嘴的東西直接嚼碎。”
老戴就喜歡這些熱鬧事,聽的格外起勁,說道:“這江景色這麽好,尤其是丈峽那裡,真不敢想這裡有水猴子呀。”
船頭這時一副歷經滄桑的姿態道:“害,這美景可是血淋淋,當年水猴子猖獗的時候,江面上時不時就有些被咬的缺這兒缺那兒的死屍,灘面上也少不了骨架和肉泥肉塊看著是真瘮人,江水都發渾。都說那時候妖氣重,天看著都陰沉沉的,和現在真是沒法比。”
也不知道誰說“在這江上行船這麽危險,怎不換個吃飯的營生?”
船頭也不害羞,笑道:“你這話說的,我不乾船,還能幹什麽,照我說,這活還強過好些個跟人打交道的營生,沒那麽肮髒。”
船在靜夜懷抱裡香甜的睡了一晚,晨光熹微時,已是紛紛擾擾。
睡眼還沒完全睜開,一道水關橫在江面。
船老大拿著一個小袋站在船頭,江面上大小二三十條船都停住了。
老戴好奇心又上來了,問道:“這是……幹什麽呢這是?”
一個頗年輕的船夫回答了:“這是南窯國的地界了,前面是他們設的水關,盤查來往的船,其實說是為了什麽安全,還不是撈錢嗎,淨撿軟的欺負。”
關上站著兩排士兵,
一個兵長帶著一小隊人在查,又是好一會,上了他們的船,七八個穿著甲盔的兵,一下氣氛就緊張起來了,丈夫下意識摟緊了妻子和孩子。 船頭顯然是懂規矩,直接嬉皮笑臉的迎上去,笑嘻嘻的拍起了馬屁:“長官辛苦了哈哈哈,這麽些船,真是勞累啊,這……嘿嘿嘿。”船頭嘴上說著,手裡的小袋已經塞到那個兵長手裡了,後者顯然也是輕車熟路,一點不帶客氣,直接塞到腰上。
按道理本該就結束了,那個兵長的眼卻沒看向船下,直勾勾的盯著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色咪咪的模樣著實令人作嘔。
船頭很精明,忙說道:“長官,我這趕時間,要不下回,您來我船上,我請您玩個盡興,今兒您行個方便唄。”
“這個女的有點問題,我要好好檢查一下。”說著就要她過來,那女的已經被嚇住了,哪裡有肯過去,她的丈夫也是把她摟的更緊。
鄴成本來還在發呆, 這下也被吸引了注意,他看向那個女人,確實有點俊俏,身材也是很豐滿,加上那害怕的低頭,是不小的誘惑。
那個兵長就像狼一樣逮住了就不放,他拔了拔刀以示威脅。
船頭此時很無奈,轉過去走到那對夫妻身邊道:“要不就稍微委屈委屈吧,大白天的又這麽多人,他也不能太過分了,不然咱少不了麻煩。”
那對夫妻怎麽會依,那個女人都快哭出來了。
兵長有些迫不及待,威逼道:“你們敢不接受檢查?!”索性他自己走了過去。
一家三口已經抱成了團,那兵長冷笑了一聲,猛地拔出刀,這下驚得那個女人閉眼“啊”的尖叫了起來,身子緊緊縮在自己丈夫懷裡。
下一刻,女人直接被硬拽到了兵長身邊,那個女人已經被嚇呆了,無助的眼神投向了丈夫,她的丈夫卻是個慫包,隻敢閉上眼痛苦的緊緊摟著孩子。
這時的鄴成是想做點什麽的,剛抬起來的手就被老戴抓住了。
那個兵長把那個女人渾身“檢查”了一遍後就滿意的下船走了。
接下來的行程中一直伴隨著那個女人的哭泣,她的丈夫沒臉安慰她只能坐在她身邊大氣也不敢出。
鄴成憋不住心裡的疑惑,問老戴道:“本來那個女人可以不用受委屈的,為什麽你要攔我?”
老戴聲調裡沒有一絲愧疚的回答:“你出手了,後果呢?這七八個兵不在話下,那水關上有多少兵?你靈力高強,那旁人呢?這就是活著,該窩囊的時候還是得窩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