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子,醒醒!”
正在睡夢之中,“毆打”完那莫名書籍之後徹底沉睡的沈存突然感受到一陣劇烈的搖晃,一道陌生之中,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嗯?”
沈存抬頭睜眼,不待他反應過來,就覺得後脖頸處一涼,一把閃爍著寒光的利刃正架在那裡。
“這麽大的動靜也能酣睡?你小子倒是心大!”
把長刀架在沈存脖子上的那人開口笑道,似是覺得有趣。
“你,你是什麽人?”
沈存心中大驚,任誰在酣睡中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都不會比他表現的更好。
長刀臨身,他的神色有些慌張,
透過這並不濃重的夜色,隱約能看到持刀那人臉上的傷疤,以及傷疤下,令人不寒而栗的戲謔笑容。
余光之中,這人身後,那十數位同寢少年,早已醒來,被幾個持刃凶徒驅至一旁角落,抱首面壁而蹲。
而他們所處的環境,不知何時從錦衣樓仆役院的寢室,變成了一座有些荒蕪黑暗的破廟。
顯而易見,他們,被人劫持了!
“什麽人?呵呵,我等……”
那疤臉漢子臉上戲謔笑容不變,只是更為湊近了些,眼中略帶深意的一字一句道,
“乃是大燕雀台麾下!”
“!!”
沈存聞言,瞳孔頓時猛然一縮,還不待他說些什麽,便被一把扯過脖領,甩向牆角人堆之中。
“看好他們,時間一到……”
疤臉漢子側身站定,如看死物一般,斜睨了因為沈存亂作一團的牆角人堆一眼,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是!”
那些持刃歹徒齊齊應和一聲,似是對於這種事司空見慣一般,並無多少神情變化。
只是和疤臉漢子如出一轍的淡漠眼神,看的連同沈存在內的一眾少年,對於自己此後的遭遇,有了不好的預感。
“嗯。”
那疤臉漢子點點頭,收刀入鞘,轉身向著廟外走去。
“等!等等!!”
沈存捂著胸口,半靠在牆角,那勢大力沉的一甩,讓他此刻有些耳目嗡鳴之感,
如此境況之中隱隱透出的不諧之處,讓他直覺有些不妥,
可這一日之間,那如同潮水自四面八方而來的這許多衝擊,讓沈存此刻的思緒不免有些遲滯,難以理清頭緒。
且時間緊迫,誰知道那疤臉漢子口中所說的時間一到,是什麽時候?!
出於求存,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叫住了看上去能在此地做主的疤臉漢子。
踏!!
“哦?莫不是有些臨終遺言?”
疤臉漢子腳步一頓,轉過頭來,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少年,只是那一雙冷冽眸子之中,並無半點笑意。
“我,我亦是雀台之人!!”
“大燕雀台玄鳥司轄下,代號鷓鴣!”
沈存咬牙將自己還未完全厘清的真實身份說出。
“!!”
這間不大的破廟之中,頓時一靜,包括那許多少年在內的眾人,都被沈存這猶如霹靂一般的話語震驚。
“……哦?你亦是雀台之人?”
“空口無憑,你有什麽證據能夠證明你的身份?”
那疤臉漢子臉上忽然泛起一抹詭異的笑容,直直向著沈存走來,
“鏘啷!”
那把直刀再度出鞘,緩慢且堅定的向著沈存的脖頸送來。
恍若在說,沒有證據,就死!
“我……我……”
沈存看著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來的身影,心中不詳的預感越來越強,可話已出口,再沒了半分轉圜余地。
“欽原!欽原知道我,他是我的上線!”
在那把長刀即將落下之時,他腦中閃過一道身影,當即脫口而出。
“唰!”
“欽原?呵呵,未曾想,名震諸夏七國的大燕雀台死士之中,亦有你這等……蠢才。”
疤臉漢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收回即將見血的長刀,似是有些遺憾,又似有些滿足的驚奇道。
“呼哧!呼哧!”
沈存此刻已經顧不得面前之人所說的話了,幾乎實質化的疼痛,從飛快跳動的心臟處蔓延開來,
他不停大口喘息,大腦一片混沌之下,幾乎就要破口大罵起來。
身為一個普通人,他何時經歷過這些?
此刻還能清醒著,就已經算是他意志堅強了。
“啪啪啪!”
這時,一陣掌聲隨著一道身穿青色大氅的身影緩步進入這間破廟,
“不曾想,不過是一場遴選,卻能看到這樣的精彩表演,真是不虛此行啊~”
來人身形不高,看著只不過是二十啷當歲,甚至有些稚氣未脫的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似是看了一場戲劇般興高采烈。
“青玉大人!”
隻回頭看了一眼,連同那位疤臉漢子在內的持刀歹徒,俱都臉色大變,連忙朝著那人低頭躬身行禮。
“將其押入地牢,明日辰時,我要知道此人所知一切。”
青衣揮手,面上笑容不改,甚至連語氣都無有絲毫變化,
“是!”
疤臉漢子起身恭敬稱是,舉止之間不敢有分毫不敬之處。
面前這位,代表的可是“錦衣樓”四大錦衣使之中,以手段陰毒,冷血無情著稱的“青衣”大人啊!
“小子,被這位盯上,只能怪你運氣不好了!”
青衣走後,疤臉漢子輕歎一句,將已然癱軟在地,思緒幾乎停滯的沈存提起,
向著那處哪怕是自己人都鮮少會主動提起的地牢走去。
……
……
“咳,咳咳!”
被稱作“苦境”的錦衣樓地牢,
一身血汙傷痕的沈存被鐵索牢牢綁在木樁之上,氣若遊絲。
“還有什麽想說的麽?”
沈存面前,一位手持蟒鞭,負責刑訊逼供的牢頭看著自己一手造成的“傑作”,冷聲問道。
“隻,只求一死。”
沈存微不可查的搖搖頭,以極小卻已是全力的聲音,祈求著。
“呵呵,想死?”
那牢頭眉頭一挑,似是嘲諷,
“到了我這,想死可沒那麽容易!”
說完,便將一粒尾指大小的丹丸塞入沈存口中。
“你還有些用處,可死不得。”
他並指做劍,與沈存咽喉處輕輕一點,本抗拒吞下這粒丹丸的沈存,咕嘟一聲,將其咽了下去。
“此乃保心丸,可保你神志清醒的再活三日,這三日之內,你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將完完全全的被你感知。”
牢頭看著沈存將保心丸吞下,一臉詭譎的將這丹丸的作用緩緩道出,而後再是一笑問道:
“所以,真的沒什麽要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