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雙眼睛緊盯著江邊凸起的物體,結果等了半天,爬出來一隻烏龜來。
烏龜爬到岸上,慢慢地刨起地來,看來是要下蛋。
不過就在它將坑刨好的時候,一雙黑色的手將它抱了起來:
“龜嬸啊,我在這兒有事的啊,麻煩你到別的地方下蛋好不好啊?”
隨即就帶著烏龜疾步奔向遠處,又用須子在地上迅速刨出一個坑來,將烏龜放下,才重新奔回到剛剛所在的岸邊,坐在地上等待起來。
就這月光,王複薦清晰地看到了此人的面龐,大嘴、長須、一身黑。
是鯰魚精沒錯了。
不過,他出現的位置距離趙如蕈留下的孢子地雷還遠,看來是無法觸發了。
突然,地面猶如蛇蟲齊動,劇烈震顫起來,鯰魚精還沒反映過來,就被一張白色的大網包裹其中。
王複薦轉頭看向趙如蕈,她也看向王複薦:“王公子,抓住了!”
兩人快步上前,黑子也緊隨其後,一人兩妖將鯰魚精包圍其中。
“哎,哎,等下等下!”鯰魚精看清來者後立刻喊道,“公子,你是不是抓錯了,我是那鑄門師啊,你忘了?咱們還聊過天呢!抓魚麻煩看準點好嗎?”
“抓的就是你。”趙如蕈說,“上次我不在,叫你給跑了,這次可不一樣。”
“好了,我懂了,你是個馭妖師對吧?”鯰魚精看向王複薦,“怪不得你這麽仇恨我,我現在完全懂了——你是怕我把你的‘寵物’送去另一個世界?”
“好啦,你的擔心完全沒有原因,我只會送自願想去門外天的家夥過去,我可從沒強迫過任何妖。”
“不過要是你認為你手下的妖怪有逃跑的傾向,那可怨不得我,隻怪你馴養的技術不行。”
王複薦看著他有些自傲的樣子,問道:“你這鑄門術是從哪兒學的?還是說是你自己發明創造的?”
鯰魚精一邊掙扎一邊道:“這東西我可創造不出來,都是師父教的。”
“那是你師父發明的?”
“師父也發明不出來,他也有自己的師父。”鯰魚精將身上的菌絲揪掉,“喂,先叫這妮子給我解開行不行?這樣可太難受了。”
“你師父現在在哪兒?”
“誰知道,他老人家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每天比我可忙多了。”
“你難道聯系不了他嗎?”趙如蕈將菌絲收緊,徹底將鯰魚精捆成一個包袱。
“停停停,我不動了還不行嗎!你撅到我尾巴了!”
王複薦道:“如蕈,松開點兒吧,別把他勒死了。”
趙如蕈一甩手,菌絲就稍微放松了,但鯰魚精依舊無法移動,隻得一頭歪過去:“你還要問什麽?”
王複薦便繼續道:“你使這鑄門術,為了什麽?就為了那幾顆妖核?”
“唉,不然呢,這苦差,比吃人費勁兒多了,以前吃人的時候,幾天就能升一個小境界,現在,都呆在千兵八段半年了,動都不帶動的。”
“那你收的妖核幹什麽用了?”趙如蕈問道。
“嗨,你們當這鑄門師好做的?這除了開門用妖核,還要上貢呢,哪個月不上貢,門都打不開!”鯰魚精無奈道,“這個月妖核收少了,忙了一個月連三顆都剩不下。”
“那為何不乾脆別幹了?”王複薦道。
聞言,鯰魚精立刻正色道:“答應師父了不再吃人,那就決不能再吃,師父於我恩重如山,
幫師父辦事豈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你還挺守約。”王複薦道,“不過有個壞消息告訴你,你的客戶不會來了。”
“客戶?”鯰魚精疑惑道,“什麽客戶?”
“看來你也忘了。三天前,一隻紅鯉魚妖與你約定在此碰面,一手交核一手開門。它已經被鐵玄門的人抓起來吃掉了。”
“什麽紅鯉魚妖?三天前我還在崖山那一帶呢,哪兒有功夫到這裡來?”鯰魚精道。
崖山是申洲大陸上最東邊的山脈,山脈的另一面就是大海。
源香村就坐落在崖山山脈的南部一帶。
如果鯰魚精沒有撒謊的話,那就是說還有其他鑄門師要來……
“王公子小心!”趙如蕈突然一把扯開王複薦,隨即一柄長戟重重落在王複薦剛剛所站著的位置。
沉重的戟頭幾乎完全沒入灘中,而且還在地上留下一條筆直的裂縫,延伸了數十丈,約是被戟上附著的靈氣所劈開的。
王複薦背後驚出一身冷汗。
剛剛若非趙如蕈將他扯開,此戟定會將護體銅心擊個粉碎,而附著的靈氣也很有可能將他劈成兩半。
“我說年子啊,你怎麽總能碰上這種倒霉的事咧?”一個聽起來比王複薦都年輕的多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抬頭看去,一個約十五六歲的少年背後背著一把戟,正伸手將地上的戟重新吸回手中。
“王公子, 又是個五階……而且不是白天看到的那一般水平,至少有七段。”趙如蕈道。
黑子的反應也證實了這一點,它仰頭張嘴想使出本源神通,卻根本吠不出來,只能定定地看著少年。
少年面容清秀精致,但雙眸卻帶著幾分英氣,身著一身灰衣,頭髮盤成類似哪吒的髻子,兩邊一邊一個,身高大概隻到王複薦肩膀,但帶來的氣場壓力甚至讓王複薦有些呼吸不暢。
這就是境界的威壓嗎?
“喂,你們倆,不對,你們仨……四,怎麽還藏著一個。”少年聲音不大,但清晰無比,“這隻鯰魚有大用,你們要是想抓鯰魚,就去抓別的,別打他的主意了,懂嗎?”
“師父!他們不是來抓鯰魚的,他們是來破壞鑄門的!”鯰魚精立刻喊道,“這小子是個馭妖師,他害怕咱們的門會影響他,所以才要殺我的——昨天我們就見過面,當時他還有幫手,不過今天幫手沒有出現,我猜是在附近埋伏著,準備把咱們一網……”
“行啦行啦,你怎麽又開始咧。”少年隨手甩一個法術出去,鯰魚精就被迫閉了嘴——他的嘴巴張不開了。
王複薦和趙如蕈都謹慎地站在遠處,黑子反應過來後,也站在了王複薦的身旁。
王複薦開口道:“你就是他的師父?”
“不錯,我是他師父,你們又是?”少年盯著二人。
王複薦率先從口袋掏出令牌:“我是天劍門外門弟子,王複薦。”
“哦哦,天劍門,垃圾。”少年點點頭,“還是外門,垃圾中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