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王複薦醒了，趙如蕈道:

　　“王公子，下午的時候有人過來了。”

　　“誰?”

　　“還是早上那時候來過的那兩人，還另外帶了兩人，一個男性四階，一個女性二階。”

　　“他們看到我了?”

　　“嗯，那個叫魏立桐的發現了你在網上，於是過來把我的菌絲網斬斷了，我當時收了妖力躲在稍遠處，沒有被她發現。”

　　“後來呢?”

　　“他們似乎是在林子裡捕獵，抓到了一頭鹿和一頭野豬，之後又在河邊玩了玩水就離開了。”

　　“不過……那個魏立桐在你周圍釋放了一圈靈力構成的壁障，我過不去。”

　　王複薦低頭又看，果然，周圍一圈木釘，將他和黑子環繞包圍其中，卻並沒有把趙如蕈也圍進去。

　　“我該怎麽做?”王複薦問道。

　　“拔掉任意一顆釘子，或者等待三個時辰左右，陣法自破。”趙如蕈說。

　　王複薦拔掉釘子，研究了一番，確定釘子本身並無什麽特殊之後就將之都一股腦丟進了趙如蕈的大乾坤裡。

　　不過，他還是終於想起來吐槽一句:

　　“你這大乾坤裡為啥總是那麽潮濕?”

　　“王公子，這裡面存著不少水呢，如果我哪天找不到水喝，喝大乾坤裡的水也能供我生存呀。”趙如蕈說。

　　王複薦對她的解釋也只有接受了。

　　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害放進去的金屬物品生鏽。

　　金屬生鏽需要的條件無非兩個，氧氣和潮濕，大概趙如蕈的大乾坤裡並沒有氧氣吧。

　　此時天色約莫五點多六點，太陽將落未落，在江上留下幾道搖搖晃晃的光條。

　　不遠處放著的螃蟹空殼前擺著三塊石頭，和上次擺在百足蟲屍體前的三根香如出一轍。

　　不用說，肯定是出自趙如蕈之手。

　　看著那堆殘骸，王複薦道:

　　“如蕈，你覺得妖精鬼怪和人之間應該是什麽關系?”

　　趙如蕈稍作思考道:

　　“他們可以殺人，人當然也可以殺他們，但是如果他們沒有殺人，人就不應該殺他們。就這樣。”

　　“那你們同類之間呢?或者說妖精鬼怪內部。”

　　“一樣啊。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恩報恩，以仇報仇。”趙如蕈說，“前些年有一隻山豬精趁我喝水的功夫吃了我大半個身體，我立刻就把它砸死了，然後吃掉了——最後我得到了更多的妖力，不過我很少主動這麽做。”

　　“而且，如果我出手，我會用最快的速度結束它的生命，不會給它喘息的機會，也不會給它痛苦的時間。”

　　王複薦點點頭。

　　趙如蕈作為一隻妖，擁有的三觀居然挺正常的，這讓王複薦對她的背景更好奇了。

　　不過，他並不打算主動問起，什麽時候趙如蕈想說了，他就聽聽。

　　主要是怕打開了她的話匣子，一講起來就關不上了。

　　“對了，王公子，你的腳好了?”趙如蕈問道。

　　“嗯，”王複薦頷首，“是老樹給我的液滴的效果，大概屬於他的本源神通，吃了塊千兵境的螃蟹肉把這個過程加快了。”

　　“王公子，你就不好奇我的本源神通是什麽嗎?”

　　“你的?不就是發射孢子、控制他人。”

　　“那是我們蕈妖天生就會的能力，算不上是本源神通，”趙如蕈說，“我在金玉境的時候，有次就快死掉了，得虧是本源神通救了我一名。

王公子其實也見過。”　　“哦，你是說你的身體即使只剩下一絲了也能恢復對嗎?”

　　“沒錯！所以……”

　　“所以?”

　　“下次王公子要是受了重傷，吃我也沒問題哦。”趙如蕈輕描淡寫道，還向王複薦露出一個微笑，“反正我可以恢復嘛。”

　　王複薦看著趙如蕈，她一點兒也不像是在開玩笑，於是王複薦也點點頭:“嗯，我會的。”

　　“那王公子要不要現在先嘗嘗味道?”趙如蕈立刻撲上來，把自己的手伸到王複薦的臉前。

　　趙如蕈的手十分白皙，而且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為何，這隻手甚至還微微散發出類似水果的香氣，王複薦心中竟然橫生出一種咬下去一定又脆又甜的感覺。

　　而就在他張口要咬下的最後時刻，王複薦還是將嘴撤出了趙如蕈的手:“現在就不必了，什麽時候如果真的有必要，我會吃的。”

　　趙如蕈似乎有些失望，不過又重新堆出笑容:

　　“好的，王公子。咱們往鐵玄門的方向走吧，到那附近埋伏著，免得等會兒鯰魚精出現了咱們錯過。”

　　黑子從地上坐了起來，也重新叼起山兔，王複薦直接從它嘴裡把山兔拿下，抱在懷裡，趙如蕈坐在王複薦身後。

　　一人三妖沒一會兒功夫就趕到了鐵玄門附近，而門口兩個門徒也看到了王複薦，其中長發的立刻喊道:

　　“喂！你怎麽又來了?”

　　王複薦從黑子身上跳下，上前問道:“我若是想渡江，又什麽辦法嗎?”

　　光頭那個立刻道:“你個蠢貨，我鐵玄門的船從不外借，你來在再多次也沒用的。”

　　“你要是想過江，早點往南走，到那渡兒口，那塊能過江的船多了去了。”長發男道。

　　“多謝。”

　　長發男認為王複薦該知道，於是又補充道:“你以後少在我們鐵玄門附近晃了，咱們門派不同，你在我們的領地上經過也就算了，還總來我們大門口，要是叫大王二王看到了，非把你揍一頓再扔進江裡不可。”

　　“多謝告知。”王複薦一抱拳，然後又問道，“二位，還想問下那天抓住紅鯉魚妖是在什麽地方，在下也想去碰碰運氣。”

　　長發男指向遠處一個凸出的江岸:“喏，就那裡了，不過我勸你還是少接江邊，最近水妖作亂，指不定突然出現一隻蛤蟆精、王八精就給你吃了……”

　　王複薦回到黑子身上， 又向二人一抱拳，就離開了。

　　來到江畔附近，王複薦打量了一番地面，道:“如蕈，這裡可以布置你的煙霧嗎?”

　　趙如蕈從口中吐出兩片紅色菌頂，放在地上:

　　“隱藏不住，不過天黑了大概也看不見吧?”

　　將附近布置下數十枚孢子地雷後，趙如蕈又在地上鋪下一層薄薄的菌絲網，然後才躲回到了樹林間。

　　黑子依舊抱著山兔，趙如蕈則並排坐在王複薦身邊，王複薦問道:

　　“現在你什麽境界了?”

　　“千兵九段了，就快突破。”趙如蕈道，“如果現在讓我吸上百來人的潮氣，立刻就能突破。”

　　“嗯。黑子呢，你能確認嗎?”

　　趙如蕈將手放在黑子身上，黑子並沒有反抗，隨著她的妖力流入又流回，趙如蕈道:

　　“金玉八段了，真是快。不過最近吃的這兩隻妖怪境界都比它高，也沒有不良反應，提升快也正常。”

　　“吃比自己境界高的妖怪會有什麽不良反應?”

　　“大多是渾身發軟，妖力在身體中衝撞之類的，這種情況在動物類妖怪上更常見些。”

　　“總感覺動物類的妖獸什麽便宜都不佔啊。”

　　“哪兒有！它們天生就能動，而且大多擅長捕獵，比我們植物類的好多了好吧。”

　　“可你是菌類，不屬於植物。”

　　“……王公子，你說的我怎麽總是不懂啊。”

　　就這樣，時間逐漸流逝到了夜裡，月亮掛在雲間，江上泛起粼粼白光。

　　江面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