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花妖,盤踞在此作祟,我們來為民除害,何談很閑?”關亮說完,又運劍向女子面門飛去,卻被她一巴掌打飛,插在地上無法拔出。
“我作祟?我怎麽不知道,我看他們都很滿意這樣啊,有什麽不公平的嗎?”花妖乾脆躺下在花瓣中,更襯得其身材豐滿,極盡媚態。
關亮一時無法拔出飛劍,於是接著辯道:
“你殘害百姓,卻說公平,混淆是非,殘忍至極!”
花妖哼哼哼地笑起來,道:
“你說我殘忍,可這百年來,他們又是怎麽對我的?”
“斷我四肢,剝我皮面,取我頭顱,拔我脊梁……怎麽我只是做了同樣的事情,就成了傷天害理,就成了殘酷暴戾呢?”
“更何況,他們一天類似的行徑要行上百次,我一天才做一次,豈不是比他們仁慈得多?”
“你、你!”一時間,關亮居然找不到詞匯駁回。
“你生沃野黑土,飲雲雨甘露,不知人間痛苦,又為何以人間的刑罰代於己身?”季月兒說,“這些花農將你播種於此,就是為了收成花朵,以為生計,合情合理。”
“既然你這樣說了,那便好辦了……三位道長來到這裡,應該也是為了除我,那我為了保全自身,將三位道長除去,也是一樣的合理。”花妖扭動身體,從躺著的姿態轉為坐著。
而她身下,原本平靜的其他花朵也扭曲擺動起來,與她所乘的那朵薔薇扭結成一朵巨大的花,只見:
百轉千回,縱往橫來,綠肥且紅闊,上下相通,鐵刺遍布,勢壯又虯奇。
百花迷妖。
“小心應對,據說這種妖會散發出一種迷霧,影響人的感知,和蕈妖有幾分相似。”季月兒低聲說。
關亮和季芸皆是點點頭。
王複薦卻還在思考花妖剛剛所說。
三位道長?
難道她沒看出自己也是道長嗎?
花妖身形浩大,即便是下肢固定在地上,上身甩出的帶刺藤蔓也足夠攻擊到幾人。
只見她雙臂伸展,然後迅速向中央合攏,左右數十根粗如小兒臂的刺藤就飛速向幾人襲來。
季月兒立刻拉起幾人飛向空中,藤蔓擊了個空,而季月兒卻突然道:
“小心,要摔下去了!”
隨即便身子一松,四人一齊向地面墜去,幾丈的高度,自然摔不死他們,落地後,季月兒接住從空中掉下的劍,面色凝重望著遠處的花妖。
與她表情不同,花妖面色戲謔,仿佛奸計得逞。
“月兒姐,為何不慢點降落?”季芸問道。
“不是我不慢,是劍無法控制了……”季月兒雙手同時張開,口中喊道,“煜焰術!”
然而,她的手上什麽都沒有出現。
再低頭看向腳下,剛剛季芸的陣法也消失了。
王複薦道:“這花妖將你們的靈力禁用了是嗎?”
季月兒微微頷首,關亮則震驚道:“怪不得剛剛收不回劍,原來不是劍卡住了,是靈力使不出!”
隨即就掏出布兜子,要取藥物來服用。
然而,在布兜子拿在手上時,他傻眼了。
沒了靈力,他居然連小小的乾坤袋都無法打開。
要知道,乾坤袋需要的靈力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可以說即便是剛剛入門一階的修士都能隨意打開關閉。
而此時,使不上靈力,他們完全就成了花妖的活靶子。
“呵呵呵哈,
三個蠢貨,比起上一個也沒好到哪兒去……現在發現了又如何?只要中了我的花香,四階的修士都沒法用出靈力!”花妖嬉笑道。 三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從來到花原,花香味就一直彌漫在周圍。
他們看著花農沒事,就掉以輕心,可實際上卻是因為花農們身上本就無靈力,被封鎖也無關緊要。
“師姐,先走吧!現在和花妖作戰實在不利!”關亮喊道。
季月兒也正有此意,她根本沒想到幾乎同樣的招數她能連中兩次,對她天劍門門主座下弟子的名號來說簡直就是羞辱。
而正當幾人奔向花原外之時,他們的身子卻僵直在花原邊緣,再踏不出去一步。
“師姐!身子……不受控制了!”關亮喊道。
季芸兩條小短腿跑得快冒煙了,也只是在原地踏步:“月兒姐!”
季月兒一樣如此,回頭,只見花妖依然面露笑容。
這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中,她早就料到會有人來除妖,也早就布下了花香的幻術。
她這花香,一怕下雨覆蓋,二怕閉氣術阻礙,三怕火焰燃燒。
可現在,三樣都不會出現。
只要她提前布好局,就不會出一絲一毫的差池!
“你這荊條是什麽做的?”王複薦問道。
花妖低頭看去,只見一個男子正用柴刀劈砍她的花莖,還有條黑狗咬著不放。
“滾。”花妖輕聲道,然後一甩藤鞭抽向王複薦,被他翻滾躲過。
“複薦師弟!”關亮看到花妖出手嚇了一跳。
這花妖雖然是金玉境,還是植物類型的妖獸,但其鞭子的力量也絕非普通人能接下的。
看到王複薦躲過後,關亮也是松口氣,然後隨著季月兒一齊衝向花妖。
季月兒揮劍便斬,關亮則一邊躲避一邊跑去撿自己的劍。
是啊,王複薦連靈力都沒有,也敢盡身與妖怪搏鬥,他一個修士又有什麽逃跑的理由呢?
季芸則掏出自己的細劍,顫抖著走向花妖。
她還是頭一回近身面對妖怪,多少也有些恐懼。
雖然爹爹說,一直遠遠地給師兄師姐提供輔助是無法進階的,只有親身去戰鬥才能突破瓶頸,可她就是不敢邁出那一步。
不過,今天是不得不上了。
王複薦拿著柴刀和火鉤子在花妖身上砍下數道淺痕, 又接連躲過幾條藤鞭後,退到了一旁。
黑子倒是能留下較深的痕跡,但恢復也就一眨眼的事。
這花妖雖然境界沒有蕈妖高,生存能力卻不遑多讓。
關亮和季月兒倒是能斬斷花妖的藤蔓,卻也無法造成真正實質性的傷害,藤蔓砍了多少就會又長出多少,反而是他們的體力在不斷消耗。
如果想根除這家夥,恐怕得上點狠貨了。
而根據五行相克的原理,木屬性的天敵就只有……
抬頭看向穩坐其上的白皙女子,王複薦退後幾步,把自己的包裹打開,翻找起道具來。
關亮再次斬斷幾根藤蔓,一樣撤退開來,氣喘籲籲道:
“師姐,這樣殺不完啊!”
季月兒收劍而立,盯著頂端的花妖女子。
女子見三人都停了下來,開口道:
“繼續啊,怎麽不砍了?難道是累了?你們可是道士哎。”
“哦,不對,還有一個不是道士,錯怪你了。”
季芸將細劍拔出,抬頭喊道:
“誰說我不是了!我就是!”
花妖笑嘻嘻地將她一鞭子抽飛出去:
“誰說你了,我說那個翻包的蠢貨呢。”
王複薦站起來,一隻手提著酒壇子,一隻手攥著火折子:“你說我啊?”
看到王複薦手中的火折子,花妖臉上的神色微變,但很快歸於正常:“不錯,說的就是你。”
關亮則指著王複薦喊道:
“師弟,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著喝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