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修茗看來,“龍戰”用出真龍幻影時、九龍神火與烈陽槍法時,體內真氣屬性、流動方式均是完全不同。
他本以為龍戰是修習了什麽秘法,能夠切換體內真氣運轉的方式,可老人現身的那一刻,葉修茗確信是有三個不同的人在運用同一副身體所致。
葉修茗當然不會將這些說與龍戰。龍戰看他不答話,也不糾纏,如今隨同自己前來的神龍、烈陽兩位築基後期強者均已離體,龍戰的修為跌落到築基前期。
可龍戰並不在意,畢竟葉修茗只是練氣期的小蝦米,憑借著境界壓製自己也能活活耗死他。
龍戰並不知道,葉修茗修習了回天轉日之法,有了儲備真氣。現如今雖然施展了兩次五行輪轉,自身真氣幾近耗盡,可儲備真氣卻是依舊完滿。
葉修茗故作一副力竭的姿態,引誘對方來攻。
龍戰也非第一次戰鬥的菜鳥,渾身上下一層龍鱗悄然出現,與之前龍飛施展的功法完全一致。
“赤龍真氣!”
或許是因為龍戰的修為高於龍飛,他並沒有像龍飛那般改換容貌,只是舉手投足之間受到變身的增幅,力量感更加凸顯。
“讓我來告訴你,即便你入道修仙,在我眼裡你依舊是個廢物!”龍戰的語氣越發激動,或許是兩位老人的重傷讓他受了刺激,一出手便是殺招。
“血刃狂爪!”
龍戰屈指成爪,朝葉修茗猛地一揮,五道血紅色的鐮形刃影幾乎要撕裂空間,一瞬便攻向葉修茗頭部。
葉修茗躬身閃過,順勢往後一翻,雙腳踢出兩個高速旋轉的水環,“嗖”一聲從不同方向削切龍戰。
龍戰見狀不退反進,“嘭嘭”兩拳將近身的水環盡數砸散,借機閃至葉修茗身前,對著葉修茗的腹部就是一陣疾拳。
葉修茗雖然能用神識跟上龍戰的動作,可身體肌肉畢竟緩慢,一個防守不及,被龍戰一拳擊落至海中。
眼見葉修茗落水,龍戰卻並未放慢自己的攻擊,一個飛身到了落水點正上方,整個身體呼啦啦高速旋轉起來,帶動著周圍空氣攪動海水,形成了一個貫穿海天的水龍卷。
“看我把你攪碎!”龍戰雙眼通紅,似是瘋魔了一般,惡狠狠對著天空吼道:“八極遊龍,通天徹地!”
原本只有三人合抱粗細的水龍卷之中突然被龍戰的真氣填滿,幾個呼吸間便被撐到了一個小型風暴的大小。而龍戰對此似乎並不滿意,雙爪之上紅光閃現,一道道血刃狂爪隨著風暴的旋轉攻向最中心的葉修茗。
李萍看著已然難以阻擋的風暴,不由得擔心起葉修茗的安危:“小家夥,趕緊逃出來!”
此時的葉修茗也並不好受,暴風眼強大的吸力讓他動彈不得,風刃與血刃的輪番攻擊已經快將他體表的水之甲胄磨損殆盡了。
不可再等了!“回天轉日!”葉修茗捏一手訣,源源不斷的真氣突然從一個不可見的空間湧入氣海,瞬間便將其填滿。而後訣印變換,赫然便是剛才使過的那招五行輪轉之法。
風暴之外的龍戰看不到這些,陰狠地自言自語道:“你現在已是強弩之末,無論如何也逃不出來了,就將一條殘命留在這裡吧!”
“金曰從革,木曰曲直,水曰潤下,火曰炎上,土曰稼穡,五行生化,萬物其中!”一道耀眼的光芒從暴風眼中射出,狂躁的水龍卷之中,葉修茗的聲音沉穩而不容置疑,他手臂左右攤開,
以軀乾為中心自上而下以食指畫圓。代表五行之力的白、青、藍、紅、黃五個光球懸停於葉修茗身前,隱隱構成一個穩定的五芒星。 “我有現在全是拜你所賜,便讓你死在我的最強一招之下。”葉修茗按照五行相生的順序在五個光球間一筆連線,喊道:“五行生化,萬物輪回!”
下一刻,五芒星急速向內收縮,五個光球合而為一,爆發出一股巨大的能量,瞬間便將撼天動地的風暴攔腰截斷。緊接著,光球悠悠飛到葉修茗手中,被他全力一捏,其中蘊含的能量被徹底引爆,方圓數百米的范圍在此刻全都亮如白晝一般,所有爆射而出的能量如同一根根銀針,將龍戰的身體當場刺穿。
過了約五分鍾,爆炸才堪堪停歇。
葉修茗的這一擊耗費了他全部的真氣,雙手無力地垂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不住搖晃的身體仿佛下一刻就要栽倒在海水中。
另一邊的龍戰軀乾處被穿透了一個大洞,殷紅的血液自其中不斷流出。連同頭上七竅也是血流如注,氣息隻進不出。
“葉修茗......”龍戰的嘴巴微張,卻只能喊出名字,再難放出什麽狠話。
李萍緩緩地飛到徒弟身邊,艱難地用右手攙扶著葉修茗,隨即彎著眉眼道:“小家夥,乾得不錯。”說著喚出兩柄飛劍,讓葉修茗有個落腳的地方稍作休息。
看著命不久矣的龍戰,葉修茗並沒有給他最後一擊。
葉修茗本就不是嗜殺之人,雖然龍戰也曾讓他幾乎喪命,但若非如此,自己也沒有機緣入道。世間之事,環環相扣,卻無絕對的對錯之論。
休息了片刻,葉修茗示意李萍離開,此間事了,也算是將他和洛筱涵的情感徹底畫上了句號,接下來要處理的就是岩軒的囑托了。
正當二人準備離開之時,天空之上降下一道光幕,將三人同時罩在其中。
一個男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你三人違反修真界禁令,安敢離開此地?”
隨即一隊身著統一服裝的修仙者憑空出現,列隊齊整,為首的正是一男子。
“我乃修真界糾察一隊隊長凌宇,你等三人無故在此爭鬥,引發一定范圍內天象變化,已被凡人察覺,違反修真界禁令第十三條第八款,現依法將你等拘拿!”
說完,凌宇拿出一個琺琅彩的六邊形小盒,往空中一拋,小盒迎風便長,放出三個六邊形光牢,將李萍、葉修茗及龍戰三人分別禁錮起來。
見三人沒有任何反抗的舉動,凌宇一擺手,立刻有三個人從隊伍中飛出,各拿著一塊玉牌來到李萍三人身前。
玉牌上一陣光芒閃過,龍戰身前的那人首先開了口:“龍戰,昆山龍家嫡系,現已重傷。”
“全力救治!”凌宇聞言急忙說道。
葉修茗身前那人拿著玉牌晃悠了好一會兒,玉牌依舊暗淡無光,使得那人不由得拿著玉牌仔細端詳了一陣,才確認道:“未查詢到此人信息,應該是尚未注冊的修仙者。”
“血脈如何?是何境界?”凌宇語氣冰冷地說道。
“神州血脈,練氣中期。”簡短的八個字傳入凌宇耳中,讓他當下便有了決斷:“黑戶散修,嚴加看管,三日後執法堂受審!”
李萍這邊,糾察隊員照例拿著玉牌晃悠了一陣,也是黯淡無光,正想報告凌宇這裡還有一名黑戶,可他低頭一看,玉牌並非沒有發光,而是泛著淡淡的紅色光芒。
“大人!”糾察隊員聲音顫抖地說:“此人,在冊。”
“既然在冊,該當匯報姓名、狀態信息,話說一半是何道理?”凌宇見糾察隊員話不說完,語氣不由得有些慍怒。
那名隊員改用雙手碰著玉牌,飛到凌宇身前,附耳說道:“此人身份,絕密。”
此話一出, 凌宇的神情明顯一愣。緩了好一會兒,凌宇才看著李萍,一字一頓地說道:“先將三人帶回執法堂再做計較!”
“是!”空中的糾察隊員們應答聲整齊劃一,氣勢逼人。
葉修茗看著一言不發的李萍,想要采取什麽舉措。李萍卻用眼神告訴葉修茗靜觀其變。
不知過了多久,葉修茗三人被凌宇一行帶回了金夏的一處郊區別墅。葉修茗被單獨關押在別墅一樓側面的小房間內。
房門外是兩個負責看守的糾察隊員。每一位都是築基後期修為,算是直接掐滅了葉修茗逃跑的念想。
龍戰被安排在三樓的一個單間當中,也不知凌宇等人用了什麽術法,原本瀕死的龍戰居然恢復了生機。單間外無人看守,以凌宇的話說,“一個受了重傷的人不可能逃走,不必浪費精力看守他。”
李萍則是被恭敬地請到了二樓的主客房居住,一日三餐皆是安排妥當,每日出入也都由凌宇親自陪同。只不過為了不引起麻煩,李萍被拒絕前往探望葉修茗。
從凌宇的口中李萍得知,三日後他們三人就將在金夏市的執法堂分點受審。
由於葉修茗龍戰二人的戰鬥直接影響了東海海面的天氣,以至凡人的氣象雲圖上一個大型風暴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這一情況無異於直接暴露了神州修真界的存在,七曜直接下令封鎖消息消弭影響。也正因此,在龍戰與葉修茗的戰鬥剛一結束,凌宇就帶人趕赴了現場。
現在的葉修茗,毫不客氣的說,是讓整個修真界都恨得牙癢癢的黑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