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馳的寶船穿過海底通道,“噗”一聲撞在一層氣膜上,葉修茗被這一撞直接甩出了寶船,如一顆流星一般落入一片混沌空間中。儲物戒指中的羊皮卷閃爍著暗淡的光芒,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罩將葉修茗包裹在內。
不知過了多久,葉修茗被傳送到一片平原上。
極遠處,一座宏偉的宮殿孤獨地矗立在天地之間。天空中灰蒙蒙的,氣氛出奇的壓抑。
“這是哪兒?”葉修茗環顧了一圈,自言自語道:“這地方沒個入口出口的,也不知道師父怎樣了,那個英招真的可怕。”想到剛才的戰鬥,葉修茗心裡一陣後怕。
看著遠在天邊的宮殿,葉修茗咬了咬牙:“沒辦法了,過去看看有沒有出路再做打算。”
葉修茗騰空而起,朝著宮殿的方向飛了半日,卻完全沒有靠近半分。
“這是什麽情況?”葉修茗緩緩落下,向地面揮了一拳,留下了一個半人深淺的坑洞,而後再次騰空飛去。
又過了半日,葉修茗隱隱看見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上正是自己留下的坑洞。“果然在繞圈。”葉修茗撓了撓頭,這要是無休止地循環下去,自己不得被困死在這兒。
葉修茗拿出羊皮卷,上面不見半點提示,無論自己引動真氣或是生拉硬拽都沒有任何動靜。
“這可怎麽辦?”葉修茗思考著。既然自己因為羊皮卷的指引來到了此處,至少說明真的有一名古修隕落於此,而且大概率就在宮殿之中。羊皮卷明確表明了這位前輩是想尋找傳承者,便不存在師父將未曾謀面的徒弟困死的可能。如此只有一種可能,自己的行進方式不對!
葉修茗首先想到的是方向。他“嗖”的一聲衝天而起,朝著那灰蒙蒙的滾滾雲朵而去,卻在即將觸及天空的那一刻,狠狠地撞在了一層無形的障壁上。
“不是上面。”未做片刻停留,葉修茗借著慣性直衝而下,磅礴的真氣包裹住雙手,一拳一拳向地面砸去。起初,地面如同豆腐一般一擊即潰,大概向下探了一刻鍾,無論怎麽揮拳,葉修茗再難撼動地底分毫。“也不是下面。”
往上往下都失敗了,葉修茗隻得坐在平原之上思考著破局之法。雖然他現在心急如焚,想要第一時間出去查看師父的情況,可他也清楚,若是一味地像無頭蒼蠅般莽撞,可能會導致最差的結果。
盤坐在地上恢復著真氣,葉修茗突發奇想,用神識查探起周邊的情況。
這一探不要緊,竟然在自身周圍感受到一層層肉眼不可見的屏障。奇特的是,這屏障並不阻擋自己通過,而且只能以神識感知。葉修茗發現每兩層屏障之間都留有空隙,剛好夠一人通過。難道?
葉修茗閉上雙眼,以神識為感官,沿著空隙前行。就這般又飛了半日,葉修茗緩緩落地,張開雙眼看向地面,之前留下的坑洞再無蹤跡,仿佛是走出了剛才的循環。
葉修茗不敢遲疑,繼續向前飛去,直至神識感知到不遠處有什麽巨物。睜眼一看,大概一裡地外,四座巨大的石雕憑空出現,而那原本遠在天邊的宮殿,此刻正矗立在石雕的盡頭。
快步走上前去,才發覺單個石雕都有五十余米高,且每一尊的形態皆不相同。唯一相似的是每座石雕的面部,不難看出是同一個人不同年齡的容貌。
第一座石雕,雕刻的乃是一人豎指朝上,睥睨眾生的情狀。直至走到腳下,葉修茗才看到一座一人高的石碑,
那石碑與石雕一般顏色,只是與石雕相比過於不顯眼,湊近以後才能看得真切。 石碑刻有碑文,載曰:“余以總角之年拜尊師入道,習無上妙法強化體魄,及至弱冠,縱橫宇內。”
第二座石雕,雕刻的乃是此人高談闊論,滿面春風的情狀。腳下也有一塊石碑,載曰:“後遇三五好友,結伴而行,或切磋修行之法,各有裨益。”
第三座石雕,雕刻的乃是此人雙手抱拳,面北而立的的情狀。石碑載曰:“至昆侖,遇一奇人,號北辰居士,與我等七人切磋竟不落下風。我等遂拜其為兄長。”
第四座石雕,不知為何竟不完整,此人右臂斷裂,一身裝束也已毀壞。雖然立了一塊石碑,可碑上一字未刻。
“這是?還沒來得及刻上就已經隕落了?”葉修茗喃喃道。
再往前,就是那座宏偉宮殿了。一排朱紅色的立柱撐起了宮殿的外圍,沿著龍陛自下而上看去,兩座不知什麽材質雕刻成的麒麟分列在殿門兩側,巨大的殿門通體由青銅雕刻而成,其上懸掛著一塊鎏金的牌匾,上書“山海殿”三個大字。
“山海殿。”葉修茗看著牌匾,不由得讀出了聲。戒指中的羊皮卷忽然開始震動,葉修茗隻得將其取出。突然,一束金光從龍陛之上的龍珠中直射而出,照在羊皮卷上,一個人影悠悠出現在葉修茗身側。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葉修茗一個激靈,隨即一拳轟了過去。那個人影低頭看著葉修茗的拳頭穿透了自己身體,笑著說:“小友,莫急。我只是一道殘念,沒有危險的。”
葉修茗這才看清人影的相貌,竟與石雕上那人有著七八分神似。“前輩你是?”葉修茗抽回拳頭,略帶歉意地抱了抱拳,開口問道。
那人影拂了拂衣袖,就像在清理剛被葉修茗打了一拳而沾染的灰塵,而後捋了捋胡須,笑著說:“老夫就是這座山海殿的主人,名號岩軒。”
“岩軒前輩。”葉修茗抖了抖身上的灰塵,作了一揖。“晚輩葉修茗,見過前輩。”
岩軒點了點頭,手輕輕一揮,山海殿的大門緩緩打開。“就讓老夫再做一次東道主,修茗小友,請進吧。”
說著,岩軒邁步走了進去,葉修茗緊跟其後,進入山海殿中。
進得殿門,葉修茗立刻被一幅金線織就的山河圖吸引了目光。仔細觀之,圖上所繪的疆域遠大於現今的神州范圍。
“前輩,鬥膽一問,這圖所繪的是什麽時代的疆域?”葉修茗指著圖開口道。
“這可是千余年前的光景咯。”岩軒在靠在主座,雙手摩挲著座椅。“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位置這麽舒坦,人老多情啊。”
“千余年?”葉修茗不可置信地看著岩軒。
岩軒微微笑道:“不錯,老夫隕落之前,已經是大乘初期,存世千年並非難事。猶記得當年與我的幾位摯友攜手同遊,睥睨天下,好不風光。”
葉修茗聞言,想起殿外的四座雕像,不禁開口問道:“晚輩鬥膽一問,不知前輩如此高手,因何隕落?”在葉修茗的概念中,普通修士已是超越凡人的存在,自練氣而上,分別經歷築基、金丹期、元嬰期、化神期、合體期、大乘期、渡劫期,每上升一個階別,戰力皆是按幾何倍數增長,岩軒若是大乘期,該當是世上無敵的存在,怎麽可能隕落。
岩軒擺擺手:“不妨事,當年東瀛修士渡海而來,侵我神州國土,我與眾友人出海迎戰,歷經大小戰鬥百余場,雖然斬殺了數名對方大乘期修士,最終卻被百余名合體期倭人圍攻致死。”
“百余名合體期倭人?”葉修茗不敢想象如此眾多的高手東渡而來。
“當年可謂是數十萬修士東渡而來,我神州修真界也因此元氣大傷。”岩軒抬著頭,仿佛在回憶著當年的畫面。
葉修茗見狀也不打擾,緩緩在大殿中轉了一圈。良久,岩軒的聲音再次傳來。
“小友,我看你已二十余歲了,怎麽還在練氣期徘徊,如今這天地靈氣已經稀薄至此了嗎?”岩軒招了招手,右手邊的客座上便出現了一盞茶。葉修茗坐下, 禮貌性地品了品,恭敬道:“前輩,我本凡人,入道月余而已,所以現在的修為入不了您的眼。”
“入道月余嗎?”岩軒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詫。“不知小友修習的是哪家的功法,可有什麽擅長的神通?”
見葉修茗似有遲疑,岩軒補充道:“請不要見怪,我已是隕落之人,並非覬覦你的功法,若有不便可以不提。”
葉修茗擺手,連連解釋道:“前輩,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修行尚淺,修習的也是粗淺的入門運氣之法,不好意思提罷了。”
“如此甚好!哈哈哈哈!”岩軒聞言,撫著胡子朗聲笑道。見葉修茗一臉不明所以,稍微收斂了些,繼續說道:“你既拿著羊皮卷到此,喚出了我的這一縷殘魂,便是我的傳人。”
岩軒心念一動,大殿正中出現了一個模糊的人影,舞動拳腳演練起了招式。“我平生所長,唯有兩項,一是煉體之法,二是拳腳之道。煉體至極境,徒手可撕裂虛空,萬法不侵,拳腳至極境,一招即可破敵。”
大殿正中出現了一個散發著七彩光芒的傳送門。“若是你已有秘傳功法,或是神通大能,我也不忍強迫你放棄所修,轉而修習我的功法。而你僅是練氣期,此前所練習的也是修真界人盡皆知的入門功法,倒是沒甚大礙。”
葉修茗思索一陣,起身道:“前輩,晚輩願意修習。”
“好!好!好!,我的功法有傳承了!”岩軒得到葉修茗的答覆,變得非常開心。“進入此門,即可開始試煉。提醒一句,試煉有風險,小友務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