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茗緩步走向傳送門,雖說緊張,可他的信條是風險越大,回報越大,怎麽能被恐懼阻擋腳步。
拚了!
一步邁入,周圍的場景快速切換,葉修茗的耳邊傳來一陣陣喊殺聲,隨即刀光劍影、金鐵交擊,眼前閃現過一場慘烈的戰爭畫面。
看著一個個身著明朝鎧甲的兵士手持長柄刀、狼筅直衝敵方陣營,與手持太刀的倭人戰於一處;一名名腳踏飛劍身著青衣的修士飛在半空手撚法訣與各種形態奇特的怪獸拚力鬥法。葉修茗一時恍惚了,他從未聽說在任何時代有修真界與凡人勠力同心共抗外敵的記載。
一陣狂風襲來,場景忽的再變,一名身著華麗道袍的男子端坐雲端之上,座下七名修士傲立於前,臉上皆是舉世無敵的淡然。
下一刻戰鬥爆發,無數妖獸於東北方向撕裂天空而來,雙方大戰一觸即發。那八人面對眾妖獸,剛開始還遊刃有余,奈何妖獸越聚越多,眾人體力逐漸不支,最後那端坐雲頭的男子隻得以自爆之力封住空中的裂縫,其余七人雖然最後險獲勝利,卻也盡皆油盡燈枯之態。
不知怎的,葉修茗覺得這正是岩軒當年經歷的那場大戰,而最後的獸潮更是直接導致了岩軒的隕落。
還不及細想,眼前場景一陣晃動。待到一切平靜下來,葉修茗已然到了一處岩石平台之上。
等了片刻,見四下無人,葉修茗盤腿而坐,耳邊清風徐來,好不愜意。
“哈哈,多少年了,終於有人來了!”
“不知這個小子有多少斤兩!”
“打住打住,咱們且看看外頭那家夥眼光如何。”
三個老人的聲音由遠及近,十分歡快地討論著。
“小子,為何來此?”
葉修茗睜開眼,正看見三人圍在自己身邊。身著灰袍的老人,須發盡白,手持一把蒲團扇,正反各繪有一風一火;身著黑袍的老人,手持一柄藤木拐杖,其上盤旋著兩條吐著紅信的銀鱗蛇;身著紅袍的老人,手持一口金環砍刀,刀背紅色絲線纏繞不斷。
開口詢問的正是穿灰袍的那一位。
葉修茗起身,對著三位老人作了一揖,開口道:“晚輩葉修茗,今日來此,隻為獲得岩軒前輩的傳承。”
黑袍老人輕揮著蒲團扇,回了一禮:“老夫三人,號三彭野老,正是此處守關人。小子,若是準備好了,便開始吧。”
葉修茗神色一凜,右手伸出,擺了個“請”。三位老人“哈哈”一笑,各化作一陣旋風,直衝天際。
原本萬裡無雲的天空被這旋風攪動,沒來由得下起雪來。周圍不知怎的出現了越來越多的行人,岩石平台也消失了,一座座高樓拔地而起,此處分明是一個繁華的街頭。葉修茗隻覺得此刻的情景十分熟悉,直到他的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我沒有男朋友,你願不願意做我的男朋友,葉修茗同學?”
葉修茗回頭一看,一個身著卡其色大衣的女生獨自站在漫天大雪中,粉嫩的臉蛋凍得通紅,嘴裡不停地哈著氣。
或許是因為遲遲沒有得到葉修茗的答覆,女孩兒有些嗔怒,快步走了過來,指著葉修茗道:“怎麽?有意見趁早提,一會兒我就要反悔了!”
“我願意。”葉修茗鬼使神差地回答著。
“哇,洛筱涵有男朋友啦!”女孩兒原本生氣的神情立刻轉變成雀躍,拉著葉修茗的手不住的晃悠。“修茗,要一直對筱涵好哦!”
眼前的女孩兒,
葉修茗再熟悉不過了。洛劍山的女兒,洪城洛家的大小姐,自己的大學同學兼前女友,洛筱涵。 “修茗,咱們去吃河底撈吧!慶祝咱們第一天確認關系!我要吃好多好多響鈴卷!”洛筱涵拉著葉修茗的手就要往商場裡鑽。
葉修茗卻遲遲沒有移動半步,輕聲道:“筱涵,為什麽你要選擇龍戰?”直到現在,葉修茗才發覺,這雪中的一幕幕場景,正是自己和洛筱涵第一次約會的情狀。
“龍戰是誰啊?”洛筱涵回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葉修茗。“我不管,今天我一定要吃河底撈!快去快去!”說著又要將葉修茗往前拽。
“筱涵,自從我被龍戰的手下打出了那扇門,幾次三番經歷生死之後,我時刻在想,要是那天在雪中,我拒絕了你,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之後的所有事。”不顧洛筱涵滿眼的疑惑與不解,葉修茗自說自話道。“那一天在大排檔再遇到你和龍戰後,我才發覺自己已經釋懷了。”
“釋懷?”洛筱涵臉色突然一變,接著葉修茗的話茬,惡狠狠地說:“葉修茗,我和你是兩個世界的人!泥地裡的蛤蟆也想上天?也不照照自己的德性!”
周圍的場景忽的一變,洛筱涵身邊突然多出了一個咧嘴邪笑的男人,龍戰。雪中街景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極盡奢華的酒店大堂。
“小子,給你兩個選擇,滾,或者死。”龍戰上前一步,將洛筱涵擋在身後,指著門外說道。
見葉修茗一步不退,龍戰微微一笑,伸出右手一揮,幾個身著黑衣的打手圍了上來。
“葉修茗!你個廢物點心,還真敢想。洛家的大小姐只是陪你玩玩,你還當真了?哈哈哈哈哈!滾吧!”
陰影處突然踢來一腳,隱隱帶著黑色的火焰。
葉修茗下意識地出手格擋,一拳將火焰轟散。
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但再來一次,我不會輸!葉修茗心說,隨即閃身上前就與那幾個打手纏鬥在一起。
那幾人全然想不到,本應該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葉修茗怎的突然變成了練氣中階修仙者。隻一個照面下來,幾人便被打倒在地。
葉修茗看了一眼地上姿勢各異的幾人,正想著找龍戰一決勝負。抬頭一看,哪裡還有其他人的身影。
又是一陣場景變換,葉修茗還未反應過來,便到了一片大海之上。
洶湧的海浪怒號著向葉修茗衝來,若不是此刻他飛在空中,定然躲不過這一陣陣浪潮。
這是哪兒?還不等葉修茗細想,一隻似獸非獸的怪物自陰影中朝葉修茗衝了過來。
葉修茗急忙後退,待到與那怪物拉扯出安全距離,才發現這又是一個“熟人”。
“小雜種,還我命來!”那怪物怒吼著,狂躁的聲音充滿了不甘的情緒。
這已經死的渣都不剩的龍飛不知為何再次出現在這裡。雖然葉修茗已然了解對方的攻擊路數,可龍飛畢竟修為高於自己,而今李萍不在身側,葉修茗獨自一人是絕對難以擊敗龍飛的。
“龍飛賢弟,我來助你!”屋漏偏逢連夜雨,一個男人憑空出現,看長相與洛筱涵有著七八分相像,那人遠遠飛來,手中還提溜著一個不知死活的人影。
直到那人與龍飛並肩而立,葉修茗才在萬分震驚中看清他手中的人影,正是自己的師父李萍!
“小子,我洛劍山今日便要教你,什麽叫血債血償!”那人開口道。“而今你師父玉衡已被我斬滅,老夫勸你自絕經脈,為龍飛賢弟陪葬!”
“妄想!”葉修茗強忍著心中悲憤之情,縱身向前,一腳踢向洛劍山。
還未等葉修茗一擊得手,洛劍山隻輕輕一拂,葉修茗隻覺得一陣狂風襲來,自己還未有所反應,就已經被吹得倒飛了出去。
“蚍蜉撼樹。”洛劍山輕蔑地說,手上動作不停,眨眼間空中便出現了千百柄氣劍,劍尖齊刷刷指著葉修茗。下一秒,萬劍齊發,即便葉修茗拚盡全力躲閃,仍是在這無窮無盡的劍雨中被不斷穿透身軀。
正當葉修茗的身體控制不住地持續下落時,洛劍山開始了第三輪攻勢。海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銀白色牢籠, 從下往上將葉修茗一兜,直接給裝了進去。
毫無還手之力!看著牢籠外老神在在的洛劍山,葉修茗第一次深刻感受到了自己與現任七曜的差距。
“既然已經被逼上絕路,那我就遂了你的願!”葉修茗在牢籠中站起身,一臉堅定地說。而後雙手翻飛,僅幾個呼吸間便結十數手印,體內真氣盡數回歸氣海之中,形成一個不斷膨脹的球體。
葉修茗的身體被這球體不斷擠壓,手腳逐漸變得扭曲,嘴角也滲出鮮血。
“不好!他要自爆,速速退去!”洛劍山見狀,將李萍的“屍體”向葉修茗一拋,自己與龍飛急忙後退。
葉修茗既然已經尋死,怎會讓他們逃走。當下心一橫,高度壓縮的真氣自氣海中爆發而出,一瞬間撐破身體,將逃遁不及的洛劍山和龍飛席卷在內,瞬間絞殺無蹤。
在意識模糊的前一刻,葉修茗眼前跑馬燈般閃過往日的種種場景。“一切都結束了。”似是無奈,又似解脫,葉修茗淡然一笑,準備迎接死亡。
下一刻,因自爆而飛散的身體竟然重新匯聚,葉修茗就這般被“拚接”了起來,周圍再也不見李萍、洛劍山、龍飛、洛筱涵、龍戰等人,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葉修茗的意識也逐漸清醒,他又站在了岩石平台之上。正當他不知發生了何事的時候,天空中雲霞滾滾,緩緩地出現一排金字:
風月何用?不能飲食
變化何用?道法自成
生我何用?不能歡笑
滅我何用?不減狂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