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月考的到來還是有些日子,天氣卻早已移步秋涼,接連而來的幾天下雨,讓氣溫驟降,樹木凋零,空氣中充滿了陰冷潮濕,幾乎所有同學都裹上了外套,在顏色寡淡灰白黑的世界,唯獨周一軍穿著長袖橘紅色套頭衫,走在了時尚的最前沿,非常惹人注目。
在七(3)班,考試是不變的話題,當然,考的最多的是英語,他們學的最好的也是英語,班主任會抓住一切機會來考試講試卷,之前聽說就是上課邊睡覺邊聽,也能考及格,這就是原因。但有的人總在認知范圍之外,超出了大家的理解能力。
褚老師有個習慣,每次發英語試卷老班誰的分數都會報一下,借此來刺激大家知道自己在班級中的位置,像劉少威這樣坐在倒數第三排的英語120分試卷都能經常考八十多分,可想而知那些成績好的了,一百多分的比比皆是,但還有些人對成績分數並不感冒,脫世獨立,宛如世外高人。
一天老班在發試卷,報著分數突然停了下來,他仔細地看了看那份試卷,他笑了一下,喊道。
“籍美俊。”
籍美俊垂頭喪氣的從最後一排走到了講台,他就是班裡最愛報表的同學之一,另外一個則是他的同桌吳永樂,每天的準時報表距離下課還有多少秒是最準的,同學只要問他們還有多少時間下課他們總是可以在第一時間告訴你還有多少分多少秒下課,他們報表的能力只是稍微遜色於新聞聯播的準點報時。
老班又看了看那份試卷,嘴上止不住的笑容,看了看籍美俊笑著說道:“我高訴你啊,120分的試卷考100多分不容易,但是寫完了考10分也不容易。”
籍美俊站在老班前面一動不動,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老班接著說:“小夥子,最近怎麽了,運氣怎麽這麽差?有沒有去燒香拜佛?”
籍美俊說:“不知道。沒有。”
老班笑了笑,輕蔑的說道:“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嗎?你猜猜。”
籍美俊回答道:“不知道。”
老班迅速收回之前的笑容,他嚴厲的說道:“不知道?我告訴你,是七分,是七分!我給別人改試卷的時候是在找錯的,而改你的試卷是在找對的,你在和我玩捉迷藏嗎?我在辦公室裡找啊找,一個對的,兩個對的,三個……還是三個……三個……哦四個累,我繼續在找啊找啊,想不到你熄火了。沒有了。找不到了。於是我破天荒的第二次又改了一遍你的試卷,啊,還真的是四個,小夥子,你不容易啊,我也不容易啊。你是怎麽做到考個位數的,這裡有什麽經驗給大家分享一下嗎?”
籍美俊慚愧的低下了頭,不敢再正面看班主任。
老班把試卷交給了籍美俊,籍美俊拿到試卷後從講台飛奔下來,老班朝著他說道:“搞什麽東西?上課不聽,我閉著眼睛猜也不可能考七分,還寫的滿滿的。”
老班繼續發他的試卷。
班裡的人聽到這裡,沒有人想笑,也沒有人敢笑。之前周一軍被笑罰站一節課的例子大家還記得很清楚。
坐在下面的劉明澤這次聽到後也不再去笑,他連扭動嘴角的勇氣都沒有了。
外面的風還在刮著,雖然今天不下雨了,但是劉明澤的心裡還是那樣的難過,這樣沒有陽光的日子已經好幾天了,他被罰掃地也過了有一周了,裡面好幾次都是冒著雨在外面掃地,冒著來來往往他人詫異帶有鄙夷目光,
他深感自嘲。 第二天天氣異常糟糕,刮著冷風下著傾盆大雨,劉少威他們打著傘來到教室,教室門前從一片水泥青磚的半花園變成一片淺淺的渾水湖了教室門前的那塊地被淹了,他們隻好從水泥地的高坡走到教室。劉明澤早早的來了,他站在班級門口十分暴躁,下了這麽大的雨,而且班級前面的衛生責任地都被淹了,根本沒有辦法打掃衛生,他的嘴裡不停地罵著“……下這麽大的雨!md不掃了……”劉少威一看教室前的空地上到處是被風吹下的樹葉,隨著雨水的不停增多,教室前面的地已經成了一條泥黃色的小湖了,下水道也泛著層層垃圾,那些被隱藏起來的垃圾這時全部跑出來,飄在黃色的水面上,猶如一條條小小的船隻,它們歡快的在渾濁的水面上四處漂浮著。
看看那麽大的雨,劉少威過去安慰劉明澤說道:“下這麽大的雨,還是不要掃了吧。”
劉明澤說:“你講的對,這麽大的雨,我是不會掃的,讓他自己去掃把,大不了我不念了!”劉明澤把老班大罵了一通後憤然走進教室。
早讀課結束大雨也小了很多,教室門前從大清早上的一片水泥青磚的半花園變成一片淺淺的渾水湖,隨著水位的退去,現在又變成了陸地,因為兩個下水道,大的那個下水道居然被堵了,造成了教室前面的衛生責任地排水困難,甚至是無法排水,得虧於校內工作人員發現並疏通了下水道排水口,這才讓水流迅速排走。這次大雨造成了雨水堆積泛濫,這裡向來排水良好今天突然排水失靈,導致教室前空地居然變成了一條湖,還黃了吧唧的。
等到水慢慢流淌出去,教室外面地上各種各樣的垃圾簡直不忍直視,從被風刮斷的樹枝、飄落下的樹葉、各種紙屑塑料袋垃圾非常多,教室外面的地可謂是一片狼藉不忍直視。雖然和大雨磅礴有關系,但主要問題還是出在了劉明澤上面。
原來每次早上劉明澤掃地都是來糊弄人的,他連簸箕都不帶,把各種各樣的垃圾掃到下水道裡面,下水道大部分是露天的,水泥砌好的排水槽,只有排水出去的部分是蓋了水泥蓋板遮擋住的,劉明澤不想掃垃圾倒垃圾於是把下水道的所有垃圾拚了命的往出口那邊塞去,絕對不掃出來,再把一部分垃圾藏在草叢樹木後面或者垃圾池旁邊,就是不會倒垃圾,手拿著簸箕那多麽有失面子,拿著掃把把玩著,有時表演一番疾風掃落葉,把落下來的樹葉掃到下水道裡面去,並且藏起來,認真掃地?那是不可能的。他在家都不掃地,憑什麽來到這裡就要受這鳥氣?但這次大雨硬是把他的底褲給揭下來了,沉在下水道的垃圾都浮了上來,還把下水道排水口給堵住了,所以造成了這次雨水泛濫成災。
到了快中午的時候,雨已經停下來了,正好是班主任的課,他來到班級,站在教室外面看了看,外面的衛生責任地早就不忍直視了,就像一個垃圾場一樣,他早上並沒有過來查看,所以不知道發生什麽情況,只知道一定是劉明澤沒有好好掃地。班主任直接來到劉明澤的座位邊,嚴厲的對劉明澤說:“外面為什麽不掃?你沒看見有那麽髒嗎?”
劉明澤站起來,沉默著,沒有說話。
於是老班拎著他的耳朵說:“誰讓你不要掃的?你說,你說!”
劉明澤吃痛隻好說道:“是劉少威讓我不要掃的。”
老班說:“啊?你說大聲一點。”
劉明澤又一次說:“是劉少威讓我不要掃的。”
“劉少威。”老班喊道,這時那隻拎劉明澤的手終於放了下來,褚老師向劉少威走去。劉明澤捂著耳朵朝著劉少威那邊看去。
劉少威聽到老班叫他的名字,立即站了起來。他站直直視老班,表現出正義凜然的樣子。
老班來到了劉少威的前面,問道:“你為什麽要他今天不要掃地?我講你特別‘厲害’對嗎?”
劉少威回答道:“因為今天早上下大雨,我以為可以不用去掃地的。”
老班笑了笑,說道:“你以為?什麽都你以為?你在搞笑嗎?你居然你以為,那以後掃地的事就給你了,劉明澤你明天起不用掃地的了。劉少威你給我掃乾淨點,掃不乾淨就用你的衣服掃。”
老班又說:“劉少威你知道掃地地方吧,我再說一遍,從這裡我們教室到前面的那棟樓房,還有排水道還要掃,還有下雨天還得掃。”
講完了這一切之後, 老班依然沒有讓劉少威和劉明澤坐下,於是他們就站了一節課。
當劉少威聽到老班這樣說的時候,他覺得心裡有些不知道的感覺,似乎很難過,但又說不出來,他在後來的許多日子裡不斷的回憶著這樣的畫面,同學說:“是劉少威讓我不要掃的。”還有他自己當時的理直氣壯,還有老師那淺淺而不留痕跡的微笑,這一切都極大的傷害了他,他不知道該怎麽去做,他自己時而認為自己的許多事情做得是錯的,或者認為是他們錯了,他很苦惱,不知道該怎樣去做,又不知道怎樣才能做對。
劉少威下課給自己算了算,如果自己踩著點早讀課進來的話,又要掃地,又要早讀,但是早飯的事該怎麽辦呢?只有一個選擇了,那便是他得比寢室所有的人都要早起。
寢室裡的夥伴是六點半起床,劉少威自己另外買了一個鬧鍾,設定為六點。每每看著自己每次都是第一個走出寢室的大門,他心裡有著說不出的滋味。他小聲的做好一切,不願意打攪其他人睡覺,到了班裡,放下書包之後還要拿著掃把在教室外揮汗如雨,畢竟這樹天天在落葉子,看著這麽多的樹葉,劉少威也沒說什麽,只是在快速的掃著落葉。
這時同學們一個個的來了,他們看著劉少威,有的笑一笑而過,而有的都會打聲招呼,還有的看都沒有看就進了教室。
一天,劉少威還是那樣早早的起床,他往窗外看了看,外面已是雷電交加,下著磅礴大雨。他的眼睛裡充滿了驚訝。
“這怎麽辦?”劉少威被這個天氣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