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高采烈的莊春山來到校長室,還以為楊三喜要表揚他呢。但是他看到楊三喜的臉色極為難看,像下雨前的天空上的烏雲,莊春山不禁心裡敲起了鼓。
楊三喜指了指座位,對他說:“坐!”莊春山坐下來。
楊三喜起身把門關得嚴嚴實實,回到座位,開門見山:“春山啊,你以前是不是在和女生談情說愛?”
莊春山變了臉色。“校長,您這是從何說起啊?”
楊三喜:“我實話告訴你,我接到有關你的舉報信。之所以單獨找你談,是想親耳聽你的解釋,這是關於學校師風師德建設的大事”
莊春山:“這是捕風捉影,我和學生沒啥?不信,您可以找學生挨個兒地問。”
楊三喜:“你和珍妮……”楊三喜止住了話語,眼光像利刃一樣解剖著莊春山的心思,希望莊春山自己親口說出來,莊春山不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莊春山:“珍妮,是我帶的上屆學生,現在已是山州師范大學的學生了。之前她是一名雙差生,高考時家裡遭遇了變故,這您是知道的。我就盡我的能力幫助她,轉變她,她成了一名好學生。這孩子,千不該,萬不該的是她暗戀我,我發現苗對不對後及時找她談心,動之以情,曉之以利害,她能正確地擺正關系,並且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大學,我和她之間並沒有發生啥呀!”
楊三喜一時語塞,有些懊悔,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偏聽偏信了,他是一個直腸子的人,工作乾脆利落,說話也直截了當:“這麽說,寫舉報信的人是別有用心,故意混淆視聽了。”
莊春山:“我的話句句屬實,天地可鑒”
楊三喜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我再問你一個問題,舉報信上還說,你在為班級訂資料時,拿過書販給你的回扣。”
莊春山拍著胸脯,說:“天地良心,訂閱資料,那是教務處全權負責的事。我作為普通教師,只是在教務處指定的資料范圍內選出最合適的資料,費用並不經過我的手。”
楊三喜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就是嘛,我沒有看錯人。談話到此為止,我再做一些核實。如果確實是誣告,我將追究誣告者的責任。”
莊春山居然沒事,而且楊校長還要深究誣告者。眼看陸勳露餡了,他如熱鍋上的螞蟻。陸勳又一想,反正學生已經畢業了,楊三喜未必能找到他。但是陸勳低估了楊三喜的調查能力,楊三喜找到了學校兼職法制副校長——吳河鎮派出所所長,讓所長派員協助調查匿名信的問題。
警察的介入,讓陸勳和重點班班主任惶恐不安,他們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他們思來想去,決定舍車保帥。讓那位寫匿名信的男生主動站出來承擔責任,男生害怕了。陸勳和重點班班主任就哄他說:“沒事,你還是個孩子,楊校長頂多會訓你一頓,不會有事的。”
學生還是顧慮重重,陸勳就嚇唬他說:“不按我說的做,你休想拿到畢業證。”
學生在陸勳的威逼利誘下,來到學校,主動向楊三喜校長承認了錯誤。楊三喜怒形於色,兩眼像兩把刀一樣盯著學生:“你知道嗎?你這是犯罪!差點害了莊春山。”
學生噤若寒蟬,身體在抖動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懼怕楊三喜的威嚴,更懼怕自己承擔不起的後果。
楊三喜盯著學生,嚴厲地說:“為啥要誣告莊老師?”
學生囁囁地說:“他處罰過我,還是俺的競爭者。
” 楊三喜:“競爭啥?”
學生:“俺喜歡珍妮,一直到現在都沒變。還為她跟另一個追求者打了架。莊老師知道後報告政教處處罰了俺,俺恨他。”
楊三喜生氣地問:“就因為這事兒?”
學生吭吭哧哧地說:“不全是,後來俺發現珍妮喜歡莊老師,俺就忌恨莊老師。”
楊三喜:“就是這兩個原因?”
學生:“就是。”
楊三喜:“我再去深入調查,如果發現你沒說實話,就把你交給警察處理。”
學生的腿軟了,顫聲說:“別別,我說實話,是陸主任,不,還有重點班班主任黃老師,鼓動俺寫的。他們還讓俺頂包,說俺如果供出他們就不給俺發畢業證。”
楊三喜的臉緊繃著,手裡緊緊攥著的不鏽鋼茶杯似乎被捏碎了,他的牙齒咬得“咯咯咯”地響,眼睛似乎噴出了火。他強壓怒火,淡淡地說一句:“你去吧!”
學生出去了。 自感大事不妙的陸勳與重點班班主任黃老師緊急密商對策。苦思冥想,還是覺得搬救兵——陳副局長出來罩著,勝算大些。
面對妻侄的求助,陳副局長沒有讓他失望,電話很快打到了楊三喜的手機上,說的聲音不高,拿腔作調,可是話裡頭卻是綿裡藏針:“三喜啊,我知道陸勳幹了蠢事。我把他罵了,他也悔青了腸子。這樣吧,你就給他一次改過的機會,讓他給你道個歉!”
楊三喜不卑不亢地說:“陳局長,陸勳確實不像話,不像中層領導幹部的作派。這樣的事,他都能做得出來。要是全校師生知道了,他威信掃地,還怎法去領導別人?”
陳副局長:“楊代理校長,你就賣我這個薄面吧,這小子就是不讓我省心,回頭我還狠狠地罵他。”
陳副局長擊中了楊三喜的軟肋——代理校長,一下子擊中了楊三喜的痛處,他覺得自己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再也無法堅持自己原先的執念。
楊三喜無可奈何地說:“好吧,學校這邊我可以平息下去,但是派出所那邊,我就無能為力了。”
陳副局長大驚失色,旋即又平靜如初,大抵見過風浪的人都是這麽處變不驚:“那邊,我會做工作的。”
放下電話,楊三喜眉頭擰成了疙瘩,怎去滅火了?思前想後,他把莊春山叫到了面前,滿臉笑容地說:“事情搞清楚了,是你班的學生寫的匿名信,他原來被你處罰過,記恨在心,畢業了就伺機報復你。”
莊春半信半疑:“就這麽簡單,哪個學生?”這回該他吃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