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來到馬路對面的嘉樂潮州,進了包間坐下,潘戈很自覺的坐在最下首,常悅挨著他左邊坐下,田靜波挨著他右邊坐下,孫川和劉海峰分別坐在歐陽的兩邊,田靜波對房間裡的服務員說,“起菜吧”,看來她在訂房的時候已經把菜點好了,她給潘戈留下的印象就是:幹練。
先上來四個涼菜,分別是老醋蜇頭、剁椒皮蛋、拍黃瓜和油炸花生米。歐陽一看就笑起來,“全是我愛吃的老四樣,沒辦法,人年紀大了懷舊就是喜歡小時候的味道。媽媽的飯未必做的最好吃,卻是最溫暖的回憶!有好菜必須有酒啊!”
歐陽剛說完,服務員就打開一瓶茅台,倒在六個白酒分酒器裡,孫川說:“我就不喝了,我開車。”
歐陽說:“開什麽車?!叫代駕,要向北方人學習豪爽。今天咱們總量控制,就一瓶,每人不到二兩,意思意思。來,先走一個,慶祝獵鷹小組成立!”
後面再上什麽菜,潘戈已經注意不到了,因為談話太重要了,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喝了一杯酒以後,輪到劉海峰介紹,他說:“我叫劉海峰,是投資助理。畢業於香江城市理工大學,生物化學碩士,加入鷹瞰資本5年了,我的進步比較慢啊,這幾年我做基礎工作比較多,如果說經驗和體會,也可以總結幾點:1、項目盡調最基礎也最繁雜,做好了不一定很有用,但是做不好,一定會出問題。2、中介機構的盡調報告不靠譜,咱們關起門來說,一些頂尖中介機構做的盡調報告,我們都抽查出很多問題,有的還特別關鍵。”
歐陽說:“來來來,別光說話,再走一個,歡迎常悅和潘戈加入鷹瞰資本!”
大家都喝了一杯,各自在心裡都有些嘀咕:常悅是正式入職了,但是,潘戈只是實習生啊!歐陽總這話裡有玄機。
劉海峰繼續說:“3、名牌機構不靠譜,我們和幾家國際著名的大機構和國內的著名機構一起投過項目,一般來說,他們都是領投,我們是跟投。但是,期間我們多次發現,他們的盡調不細、決策過程不一定科學、甚至是羅卜快了不洗泥,投資經理一天面談三四個項目!項目方仰慕這些大機構的名聲和明星效應,圍著他們轉,其實他們即使投了,因為項目太多,後期投後管理、資源對接也都跟不上。”
趁著他停下來吃菜,潘戈端著酒杯站起來說:“感謝歐陽總和各位前輩,我敬大家一杯,我幹了,你們隨意。”
歐陽笑著說:“隨意可不行,都得幹了,不能養金魚。”
劉海峰說:“補充一句啊,哪裡都有好人,哪裡都有壞人,我們老家江南省也是好人多。”聽他用家鄉話這樣說,大家都笑起來。
田靜波站起來說,“我也敬大家一杯,先乾為敬!能加入獵鷹小組,我感到特別榮幸,董事長批準了我的申請以後,我激動得一宿沒睡著。我叫田靜波,湖西大學行政管理專業碩士畢業,加入公司三年,一直擔任董事長秘書。這幾年,在董事長身邊,看到學到很多,也迫切地體會到,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到前線火線的士兵就更不是好士兵,所以我申請來給歐陽總當兵,我保證為大家做好後勤兵。”
她像繞口令一樣的幾個“兵”,又惹得大家一陣笑聲,幾杯酒下肚,氣氛活躍起來了。
歐陽看了常悅一眼,在暗示她做自我介紹,但是常悅正對著那個清蒸石斑的魚頭使勁,根本沒看見。
潘戈碰了碰她:“該你做自我介紹了。” 常悅臉略微有點紅,放下筷子,咽下嘴裡的魚肉,喝了一口水,才開口說道:“我叫常悅,畢業於哈佛商學院。曾經在摩根斯坦利做了兩年投行工作,其實都在打雜。這次參加公司培訓,我的體會主要是角色需要轉換。”
她又吐出一根魚刺,大家全笑了。
常悅又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同樣一個項目,投行做盡調的目的是了解企業,幫企業把股份賣出去,所以會給企業做手術、包裝、化妝。而風險投資的盡調和分析是自己真金白銀投資決策的依據,會更加審慎。但是,對於企業來說,無論IPO發行股票上市,還是引進風險投資,目的都是拿到錢,為的是發展下去甚至是輸血續命,它都有隱瞞一些關鍵風險點的動機。另外一個體會就是,風險投資需要的知識面很廣,需要的經驗積累也很多。”
歐陽看她意猶未盡的樣子,就問到:“還有嗎?言無不盡,大膽說。”
常悅看了一眼潘戈說:“還有一點,畢業院校、學歷、年齡、工作經驗雖然有用,但都不是絕對的,比如我們組的潘戈,比我厲害很多。”
“歐,潘戈,是這樣嗎?你來說說吧。”歐陽說道。
潘戈完全沒有想到常悅會來這麽一出,一時間張口結舌:“我不厲害呀。”
歐陽說:“那你說說, 你是計算機科學系的畢業生,應聘考試中,投資專業的考題也得了高分,是怎麽回事?”
潘戈鎮定下來,一本正經地說:“我叫潘戈,畢業於西南聯大計算機科學專業,學士。自學了投資專業的本科課程。”
歐陽問:“自學了哪些課程?”
潘戈說:“四年的全部課程。”
歐陽問:“用了多長時間?”
潘戈說:“四個月。”
包括常悅在內,所有人都很吃驚,四個月學完四年的投資專業課程!你是在說商學院投資專業的人都是學渣嗎?
歐陽點了點頭,若有所思的說道:“聽說你打拳很厲害?”
潘戈說:“我一直在練搏擊,強身健體而已,不厲害。”
歐陽說,“這個非常好!我是一個金庸迷,沒想到獵鷹小組真有一位武功高手,以後兩個女孩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潘戈笑了:“沒問題。”
一瓶酒很快喝完了,雖然有點意猶未盡,歐陽還是做到了總量控制,大家適可而止地結束了酒局。
歐陽對常悅和潘戈說,“你們倆陪我走一走。”
在樓下的林蔭路上,歐陽停下腳步,問常悅和潘戈:“你們在談戀愛嗎?”
常悅驚異地問道:“你怎麽發現的?”
潘戈卻非常緊張地說:“如果公司不允許同事談戀愛,我可以辭職,。。。”
歐陽瞪他一眼,說:“哪有這種規定?梅芝董事長就是我太太。嗯,不過也不要太聲張,好了,早一點回去休息,周日到我家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