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獵鷹小組開了一個簡短的晨會。

　　歐陽開口就說到:“昨天晚上，常悅和潘戈的分析報告不錯，關鍵在於一個快字，兵貴神速啊。黑礁創投資本那邊和我溝通過了，企業隻同意領投方進場盡調，建議我們共享領投方的盡調報告，黑礁創投資本那邊也表示願意共享，不過我和他們說了，企業還是要去看的，小田和JH機器人對接一下，盡快安排走訪企業。”

　　不到半個小時，小田就匯報說聯系好了， JH機器人的牛斯文董事長歡迎獵鷹小組的各位領導現在就去企業考察指導。

　　歐陽說:“孫川帶著常悅和潘戈去吧，看的細致一點。孫川開車了嗎?”

　　孫川說:“今天沒開，老婆有事開走了，我們打車吧。”

　　歐陽說:“開我的車去。”

　　常悅說:“不用，我有車。”

　　歐陽說:“那就開常悅的車，注意安全。”

　　三個人來到地下停車場，當孫川看到車時有點吃驚，看到郝姐坐在駕駛位上就更吃驚了，他現在相信公司裡關於常悅很有背景的傳言可能是真的。

　　常悅坐在副駕駛位上，孫川和潘戈坐在了後排座位。一路上，孫川耐心細致地給他們倆介紹了走訪企業需要注意的事項、重點看哪些東西、怎樣從細節中發現問題。

　　潘戈邊聽邊擺弄著臨走時田靜波交給他的數碼單反相機，這玩意還真有點複雜，他用手機搜出了使用說明書，認真研究了一番。

　　路程不遠，很快就到了北山高科技園區。

　　JH機器人在一個科創孵化器樓裡，這種所謂的科創孵化器一般都是政府提供給一些需要扶持的高科技創業企業，租金很低甚至免租金，JH機器人佔地不小，有半層樓。

　　前台的女孩把他們直接領到了會議室，然後去請牛董事長。

　　會議室很簡陋，會議桌和椅子都是性價比高的類型，會議桌上放著一台型號非常老的松下投影儀、牆上掛著投影幕布、旁邊有一塊白板，總的感覺是科技味道不足。

　　牛董事長走進會議室，熱情而誇張地和每個人握手，和孫川交換了名片，隨後，又進來一個據說是負責融資的朱總，朱總打開投影儀，顯示出來的還是獵鷹小組已經研究透徹的那個商業計劃書的PPT，他準備給大家講解一遍。

　　孫川打斷他說:“朱總您好！這個商業計劃書我們已經很熟悉了，咱們還是參觀一下研發部門和實驗室吧。”

　　朱總看著牛董事長沒敢出聲，牛董事長略一猶豫，說:“也好，我們就先隨便轉轉。”幾個人在牛董事長和朱總的帶領下，參觀起不大的公司。

　　潘戈注意到，牛董事長介紹研發部有30多個人，大部分是做軟件和算法的，但是在研發部的辦公室只有五六個人坐在電腦前面，潘戈留意了一下，他們確實在編程。

　　到了實驗室，潘戈看到有一些焊接設備和電子儀表，還有一塊用圍欄圈起來的50多平米的地面，鋪著瓷磚、擺有茶幾沙發拖鞋等障礙物，幾台掃地機器人在裡面轉來轉去，旁邊有兩個技術人員在商量什麽，至此，看到的研發人員只有8個人。

　　這時孫川問到:“牛董事長，這裡沒有幾個研發人員啊?”

　　牛董事長說:“有些在工廠那邊，還有出去辦事的，我們和創新研究院有一些合作項目。”

　　公司很快看完了，孫川提出去工廠看看，牛董事長說那邊比較遠，路上會耽誤很多時間，也沒什麽好看的，孫川說:“現場是必須看的，沒有現場考察記錄和照片，連投委會都上不去，如果牛董事長沒時間，可以安排別人陪我們去。”

　　牛董事長說:“那好吧，也到中午了，咱們先吃飯吧，吃完再去生產基地考察。我們樓下有一家湖南菜不錯。”

　　孫川說:“咱們節省時間，叫個外賣吧，吃完早點過去。”

　　幾個人在會議室很快解決掉了午餐，來到公司樓下的地下停車場。看到奔馳大G，牛董事長就嚷嚷起來:“豪車啊！還是你們鷹瞰資本比較豪氣。黑礁創投資本用的都是別克商務車。”

　　孫川笑著說:“哪裡呀，黑礁創投資本是管理千億資本的大鱷，他們只是比較務實低調吧。我坐牛董事長的車吧，路上好好聊聊。”

　　潘戈被常悅拉著一起坐在後排座上，問道:“潘戈，你英語怎麽樣?”

　　潘戈不明就裡地回答道:“還行。”

　　常悅已經熟悉了潘戈的語言體系:一般就是不錯，還行就是特別牛。

　　常悅開始和潘戈說起了英語，其實也沒有說什麽特別的，只是她不想讓郝姐聽了向父親打小報告而已，前面的郝姐的嘴角禁不住向上彎了一彎。

　　路還真是不近，開了快兩個小時才到了一個工業園區，園區裡都是四層高的廠房，看起來都已經有年頭了。

　　牛董事長下了車馬上跑去放水，其他人也就一起去了衛生間。廁所裡有很重的屎臭和尿騷味，常悅差點沒有吐出來。

　　牛董事長帶著他們從一樓看起，一樓是倉庫，原料、器件以及加工的成品都存放在一樓，潘戈注意到倉庫裡很空，沒有多少東西。

　　二樓是生產車間，有幾條生產線，自動化程度不高，每個工人頭上有一個架子，懸掛著電焊、螺絲槍等工具，這一層有幾十個工人，主要是在焊接電路板，車間裡很熱，彌漫著汗酸味和焊接的味道。

　　三樓是組裝車間，裡面只有不到二十個工人，他們把電路板等零配件裝到那個大的塑料機殼裡。

　　四樓是激光雷達研發生產中心，看到幾個技術人員在擺弄著有小號燒餅大小的黑匣子，匣子周圍有玻璃珠樣的東西，牛董事長說是激光發生器，孫川問:“這些激光發生器是你們自己生產的嗎?”

　　牛董事長說:“目前是采購別人的，以後會自己生產。”

　　參觀完了，回到一間掛著“總經理”牌子的辦公室，有人用紙杯子給每個人倒了一杯茶。潘戈注意到，辦公室的沙發是造革的，比較舊了，有幾個地方露出了海棉。

　　潘戈給孫川發了一條微信:“孫總，你能不能想辦法讓我們出去轉轉，否則看不到啥情況啊！”

　　孫川回了一條微信:“好，你們注意安全。”

　　孫川喝了一口茶，然後對潘戈和常悅說:“你們倆出去轉轉吧，我有事和牛董事長單獨談一談。”

　　兩個人答應一聲，很快走出了辦公室。牛董事長想出言製止，已經來不及了。

　　孫川在辦公室裡很嚴肅地對牛董事長說:“我們來之前，歐陽總交代了，我們還是需要自己做獨立的盡調，另外，投後估值10億太高了，黑礁創投資本財大氣粗無所謂，我們是民營小基金，必須精打細算、物有所值。。。”

　　。。。。。。

　　潘戈和常悅再次來到二樓的車間，正巧看到一個乾瘦的人在聲嘶力竭地訓斥一個工人，看見他們倆就愣住了，準確地說是看見常悅就愣住了，愣了一陣緩過神來，他笑著說兩位是找人嗎?

　　潘戈笑著向他走過去，“我們是鷹瞰資本的，準備投資你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那個乾瘦的人說:“對對對，一家人，我是這裡的廠長，我姓章，咱們加一個微信吧。”

　　說著，他還不時地瞄著常悅。

　　潘戈心裡明鏡一樣，這個章廠長是想要常悅的微信。這時，常悅大大方方的走過去，說:“我掃您吧！”

　　潘哥也掃了章廠長的微信，一邊操作著手機一邊說，“我聽說綠米那邊每台掃地機才給200塊錢，你們賺不到什麽錢啊?”

　　章廠長正在微信上給常悅發電子名片，急咧咧地說:“我每台才收他120塊，他怎麽會不賺錢?。。。”他突然打住了話頭沒有繼續說下去，問道:“您二位是哪裡人啊?”

　　兩個人都說自己是外地的，章廠長熱情地說:“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有什麽為難的事情和我說，沒有咱擺不平的事”，他身上透著一股江湖氣。

　　潘戈說，“我們再轉一轉。”

　　章廠長超級熱情地一定要陪著他們轉，看看沒有啥別的機會，兩個人告別章廠長回到了辦公室。

　　看到他們回來，孫川站起來和牛董事長告別:“這幾件事還是拜托牛董事長考慮一下，我們都是打工的，很多事也很為難。”

　　離開了工業園，孫川問:“有什麽收獲嗎?”

　　潘戈說:“剛到車間就遇到一個章廠長，一直寸步不離，沒有機會和工人交談。”

　　孫川說:“先回去吧。”

　　回到市區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孫川在一個地鐵站下了車坐地鐵回家。

　　潘戈和常悅回到了28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