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贄順利的將梁瑞邦的病情控制住,同時又解開了梁國柱的心結,也算報答了當初楊振在他重病無錢醫治時贈銀的情意,他沒有去找尋楊振,將此情況告訴他,因為他知道楊振此時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楊振對李贄是非常信任的,這不僅源於對他的了解,也是對他個性的認同,這樣的人,只要答應了你,就一定有把握做到,所以當李贄同意去幫梁瑞邦治病後,他就知道此事必定可以手到擒來,他也就能放心去辦自己的事了。
楊振要去做的事就是去和馮邦寧商談如何建造駙馬府的事,當然他的主要目的就是取得馮邦寧和白馬幫勾結,營私舞弊的證據。按照事先的約定,他和冷冬屏來到了馮府。
馮邦寧讓他的管事吳忠接待了楊振二人,吳忠大概見過冷冬屏,所以對於她的出現沒有驚訝,但是楊振這個陌生的面孔卻讓他吃了一驚,他冷冷的打量了楊振一番,然後對冷冬屏說道:“這位兄弟好生面生,我好象從沒見過呀,冷大小姐,咱們不是說好,這件事情盡量少讓人知道,你怎麽還帶陌生人過來呀,難道想壞我們的事情嗎?”
“吳管事,你有所不知,這位是我們白馬幫新上任的副幫主,他姓楊,是孟幫主最信任的人,現在幫中大小事務都交於他全權負責,所以對待這樣的大事,孟幫主非常重視,但他正好有要事出了趟遠門,所以就派副幫主過來作為代表,你有什麽要吩咐的但說無妨,有我在,你總不用擔心會誆你吧。”冷冬屏十分冷靜地解釋道。
吳忠道:“原來如此,既然孟幫主這樣信任他,那自然是沒問題的了。我家老爺和孟幫主合作多次,彼此非常愉快,所以這樣大的一個工程才會交給白馬幫來做,你要知道,自從宮內傳出公主要選駙馬後,很多人都去走馮公公的門路,但是誰都沒有我家老爺和他親啊,畢竟是嫡親的侄子,不交給他做還會交給誰呢?當然,也不是說交給你們做就高枕無憂了,其他眼紅的人多的是,如果被他們抓住一絲一毫的差錯,就會捅出去,到時候對大家都不利,所以你們保證這次要加倍的小心,不然,這份美差可不會那麽容易落在你們的頭上。”
吳忠說得有腔有勢,自以為拿捏得當,完全可以把楊振二人掌握在手中,但他哪裡猜得到楊振的心思啊。楊振謙恭的說道:“吳管事說得極對,能幫馮都督做事是我們的榮幸,又怎會不盡心盡力去做好呢?況且這件事辦成了對白馬幫也大有益處,我想,沒有哪個人會放著這樣的好事不做的!”
“好,算你們知趣,懂得事情的輕重,不過,即使這樣,也不是那麽容易辦的,你們要知道,如今想辦一件事是多麽的難。”吳忠忽然倒起了苦水,道,“這麽大一項工程,而且又是牽涉到公主這樣的皇親國戚,裡面自然油水多多,很多人都盯著,所以要想把它辦好,上上下下,方方面面,需要打點的關系甚多,不照顧周全,那就會寸步難行。我的意思,你們明白了嗎?”
吳忠說完,歪著頭,斜著眼睛,瞟了楊振一眼,等待著他接下他的話頭。楊振早就洞悉他的念頭,說道:“吳管事說的話,我都明白,不過,你放心,我們都是識時務的人,其中的打點費用自然由我們來出,事成之後,你們的利潤定會如數奉上,不會少一文的!”
作為馮邦寧最為信賴的心腹,吳忠這些年跟隨在他身後,這樣的事情見得多了,自然不會為楊振的這幾句輕飄飄的保證而所動,
他冷冷的掃視了一眼楊振說道:“話雖如此,但必要的程序還是要做的,朋友歸朋友,生意歸生意,相信孟幫主知道了也會同意的。” 楊振知道他們這種人的心理,既想撈取巨額利潤,又不想承擔一絲風險,所以做起事來處處小心,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出了事情就會全部推得一乾二淨,他故作理解似的說道:“孟幫主雖然沒來,但他已經交代過了,一切都聽馮都督的安排。吳管事,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說吧。”
“既然你都明白,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我們在做正事之前要簽兩份契約,當然一份是公開的,需要做個備案,一份就是私下你我之間的,你明白嗎?”
楊振自然明白吳忠話中的意思,他此行的目的正是想拿到一份類似於這種白馬幫和馮邦寧不正當交易的證據,沒想到他卻自己提出來了,他乾脆的說道:“我就等著吳管事這句話呢,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啊,像吳管事就是辦大事的,我等萬萬不及啊。”
吳忠無形中被楊振如此一拍,極為受用,臉上竟然也露出了一絲笑容,他點點頭,說道:“那你們幫主的私印帶來了嗎?到時候如有糾紛,一切以這契約上商定的內容為準。”
楊振一愣,孟重可沒交給他什麽私印啊,他疑惑的望向一旁沉默良久的冷冬屏,冷冬屏卻沒有理他,而是從懷中掏出一方私印來,交給吳忠。
吳忠接過私印,也不說話,而是拿出事先已經準備好的四份契約,用孟重的私印分別在上面蓋好章,又將印章和兩份契約書交到楊振手中,自己留了兩份。楊振接過來大致看了下,無其中一份無非是講得冠冕堂皇的生意合作,而另外一份才是關鍵,其中詳細寫明了白馬幫接下這項工程應該給予馮邦寧的回扣,以及所得利潤雙方按一定比例分配,當然馮邦寧一方自然是佔大頭的,另外,還特別注明了,在工程進行中,要給予白馬幫最大限度的方便,言下之意,用次貨,假材料都是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當然這些都不會寫進契約裡,不過雙方合作多次,對這些應該心知獨明了。
楊振將契約書收起來,說道:“吳管事,麻煩你和馮都督稟報一聲,請他放心,我們白馬幫一定會將此事辦得妥妥帖帖的,請他就不要操心了。”
吳忠滿意的點點頭,想了下又說道:“話雖如此,但我還得關照你一聲,建造的選材質量上可要把關,這個畢竟是皇家的工程,出了問題大家都擔當不起。”
楊振明白吳忠的言下之意,如果完全按照契約上的去做,用指定的材料,那大家都不用賺錢了,他們隨便找誰都能做這件事情,但是這事又不能明著說,給人落下把柄,所以吳忠表面上是在說選材的質量問題,其實在暗示他要賺得更多利潤還要在材料上做文章。
楊振裝出完全明白的樣子說道:“這個請吳管事放寬心,我知道該怎麽做的。”
“那好,既然事情都已經清楚,你們就著手去做吧,我還有事,就不留你們了。”吳管事完成了主人交代的事情,滿意叫人把楊振二人送了出去。
出了馮府大門,冷冬屏朝楊振一伸手道:“拿來!”
楊振一愣,問道:“什麽拿來?”
“那兩份契約,難道你想留著嗎?”冷冬屏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楊振微微一笑, 心中已經想好了借口,道:“孟幫主交代的事情,我一定會用心去做好,所以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差錯,否則就對不起他對我的信任了,因此我要把這兩份契約書帶回去好好研究有沒有漏洞,不然我們到時候吃了大虧就沒地方說理去了,你說對不對?如果現在發現問題,趁還沒開始動手去做,還有補救的機會,要是發現晚了,那就損失大了。”
冷冬屏緊緊盯著楊振,過了片刻,才問道:“你說的是不是真話啊?我怎麽感覺你有事瞞著我啊。”
楊振心頭一緊,暗想,糟糕,不會被她看出端倪來吧?但他面上卻裝得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你說的什麽話呀,你看我何時騙過你?我這麽做還不都是為了白馬幫好嗎,難道我不是幫中的一分子嗎?你若是不信的話,那你拿回去,這事我也不管了。”
楊振說完,將契約書遞給冷冬屏,冷冬屏緊緊抿著嘴唇,想了會兒,還是沒有去接,而是說道:“我再相信你一回,你一定要保證不出差錯,不然大哥會責罰我的。”
楊振一聽冷冬屏這話,就知道她對自己已經完全信任了,只要回去仔細將這兩份契約抄錄下來,留下真的一份,而將假的交給孟重,那就不怕將來馮保翻臉了。他微微笑道:“我何時讓你吃過虧?就算上次在通縣同睡一間房,我也沒有對你”
冷冬屏這下頓時羞得滿臉通紅,她揚起粉拳,朝著楊振就打過去,楊振哈哈大笑,飛也似的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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