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善人聽了心裡一驚,他自作聰明的小算盤如今竟然成了招來禍端的引子了,但他又不能和崔有富明說此事,不然恐怕今天就別想活著出通縣縣衙的大門了。 “大人,雖然我們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但難保會有意外,因此我也得早些趕回,以作謀劃,如果,他們是針對我們的,那今日一定會有事情發生。”
“好,你先回去,我也要好好考慮一下。”
崔有富把張善人打發走後,無力的坐了下來,除了後悔,又暗自責罵張善人用金錢把自己拖下了水,如今進退兩難,很快將有殺頭之禍,十年功名,毀於一旦,難道是自己的錯嗎?不,絕對不是!漸漸地,他的臉上充滿了怒火,不,這都是張善人的禍害,是他害了自己!崔有富的雙眼冒出了一股恨意,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中悄然生成了,他握緊了拳頭,咬著嘴唇,終於下定了決心。
張善人匆匆趕回家中,從闖底下的一塊活動的磚石下取出那帳本,一看,完好無損,心裡稍稍安穩了些,但很快就發現其中有兩張紙與其他的邊上不甚平整,他神情一變,輕輕一抽那兩張紙,竟然被他抽了出來!
這個帳本已經被人做過了手腳!張善人腦中出現的第一個懷疑對象就是楊振,只有他看過這帳本,而且他似乎顯得非常感興趣,期間,那帳本還離開過自己的視線,除了他還會有誰呢?張善人心中大罵自己糊塗,竟然上了楊振的當!他頓時慌了神,如果連這個帳本都被發現的話,那鐵證如山,他再狡辯也沒用了,如今之計,只有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了,他又想到崔有富,該怎麽和他講呢?
張善人很快拿定了主意,崔有富平時不顯山露水的,一直讓他捉摸不透,如今有難想必也不會考慮到他的安危,大難臨頭各自飛吧,他自己也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張善人飛快的收拾好了一些隨身物品,然後拿了幾張銀票塞在身上,當然,像那些貴重的黃金珠寶等物品他早就藏在了一個包括他老婆孩子都不知道的地方,他自以為像這次事件只不過正好一不小心撞在槍口上,只要出去避避風頭,過段時間,等事情平息以後,他再回到通縣,照樣可以做他的張財主。這通縣不管換了任何人來當這個縣令,他張善人都不會倒下,因為這個田地誰都缺少不了,只要通好關系,仍然能夠東山再起!
如果帶了一大家子跑路的話,估計到時候一個人也走不掉,因此張善人狠下心來,誰都沒通知,他拿起包裹,偷偷的出了院子,準備離開通縣,先去河北一個朋友家裡躲一陣。
出了莊子,張善人不走大道,專揀小路走,走了大半個時辰,眼看快離開通縣境內了,他回頭看了下通縣,心頭暗自慶幸沒有人追過來,立刻又發下誓言再過五年回到通縣又是一條好漢。
如此又走了會兒,張善人來到了一片樹林,這是離開通縣的一條捷徑,他暗自吸了口冷氣,加快了腳步,走到一半時候,眼看快要走出通縣境內,忽然,從兩邊的樹叢中閃出兩個人來,二人蒙著面,手中各持著一把鋼刀,亮光閃閃的,向著張善人一步步逼近。
“你們要幹什麽?我和你們無冤無仇,你們難道想殺了我嗎?“張善人驚恐的連連後退。
“不錯!我們正是來要你命的!”其中一人面露猙獰的笑容,向著張善人逼了過來。
張善人一邊後退,一邊說道:“你們無非就是想要銀子嘛,我都給你們,
只求你麽放我一條生路。” “哈哈,你錯了,我們不要銀子,我們只要你的命!”其中一個漢子不由分說舉起手中鋼刀,就朝張善人當頭砍了下去。
張善人目瞪口呆愣在當場,直到那人鋼刀快砍到他頭上的時候他才醒悟過來,他一個箭步閃到一邊,正想快步飛奔的時候,卻見面前忽然出現一個人的身影,他抬眼一看,竟然是崔有富!
“你怎麽會在這裡?你想幹什麽?”張善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他已經大概猜到了崔有富的意圖,但還是不由自主的問道。
“張老爺,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我和你已經到了生死的邊緣,現在除非你徹底消失,不然我就活不下去了。你不要怪我心狠手辣,隻怪你做事不小心,當初你不拉我下手哪有今天的下場啊!”崔有富邊說邊吩咐手下將張善人圍住。
張善人驚恐萬丈,他怒視著崔有富道:“崔大人,你竟然這麽狠心,枉費我這麽多年來為你積攢了那麽多銀子,你卻恩將仇報,你以為把我滅了口,你就能逃過此劫嗎?哈哈,我早就料到了你會有這一招,所以預先留了手,只要我一死,自會有人把你我交易的證據公布出來,到時候看你如何收場!”
崔有富沒有震驚,反而冷笑道:“我也料到了你不會那麽簡單的,肯定留有後手,所以我也有了準備,只要將你滅了口,到時候我把一切罪行都推在你的身上,你就帶著你的證據下地府去吧, 我想朝廷最多治我一個失職查辦的罪名,而不會要我的命吧,我帶著你的銀子可以逍遙快活的過完下半輩子了,你說誰更得意呢?”
“卑鄙!無恥!”張善人除了唾罵,其他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崔有富對兩個手下使了使眼色,二人會意,一前一後向張善人逼了上去。張善人這麽多年養尊處優慣了,肥胖臃腫的身材根本就跑不快,而且又是手無縛雞之力,他自知逃生無望,在這個叫人人不應,喊天天不靈的地方,只能乖乖受死,他悲從中來,仰天長嘯:“想不到我張某人一世精明,竟然會死在這裡,姓崔的,你也絕不會有好下場的!”
“哈哈,可惜你看不到了!”崔有富獰笑著說道。
千鈞一發一之際,忽然從一旁的樹林裡湧出來十幾個身穿錦衣,手持利刃的漢子,幾乎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崔有富等人包圍住了。
崔有富根本沒有見過次等場面,頓時驚得呆了,半晌,他才哆嗦的問道:“你,你們是誰?我不認識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
崔有富為了行事隱秘,所以沒有多帶人來,只有兩個對他一直忠心的手下,此刻自己一方勢單力薄,而且又不清楚對方的底細,他馬上產生了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這時候,那幾個錦衣漢子忽然閃出一條道來,崔有富睜大眼睛,看見一個白衣俊秀的年輕人走了出來,此人正是楊振,崔有富暗叫一聲,完了,整個人立刻頹廢下來,沒了半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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