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楊振和冷冬屏不免又做了一回假夫妻,不過,有了上回在客棧的經驗,二人可就自然多了,同樣,還是按照上次的規矩,冷冬屏睡床上,楊振睡地上,二人一夜相安無事,楊振沒有因為美人在側而輾轉難安,他腦子裡想的都是明天該如何應對張善人的方法。 冷冬屏看他難以入睡,自然也無心睡眠,問道:“你在想什麽呢?難道你對明天的事情還沒想好對策嗎?還是你根本就沒有計劃?”
楊振不想讓冷冬屏擔心,於是說道:“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內的事情就行了。明天你什麽也不要說,也不要做,跟在我身後就可以了,我相信,那個張善人一定會乖乖入我們圈套的。”
“原來你早有計劃了呀!”冷冬屏嬌嗔道,“你什麽都不告訴我,那叫我來做什麽呢?”
“冷大小姐,你就不要發脾氣了,如果什麽都告訴你的話,你肯定會沉不住氣泄露出去的,那樣豈不是對大局不利?再說我不告訴你也有我的道理,這樣看上去才更逼真呀。你也不要小看了自己,你不是會些拳腳嗎,萬一出點意外,我還需要你來保護呢!再說了,如果我單身一人前來買地,總歸顯得沒有說服力吧。”
冷冬屏一想楊振的話也有道理,自己畢竟不是唱主角的,凡事不能處處依著自己,只要能順利將此事辦好,就算大功告成,回去也好有個交代了。她說道:“算你解釋得通,不過以後可不許這樣瞞著我自作主張,萬一你出了事,我,我可擔當不起!”
楊振有點哭笑不得,他暗暗後悔帶冷冬屏出來了,以前可沒發現她這樣小心眼,那個冷傲、孤獨的冷冬屏竟然變了個人似的,她不是還有父仇未報嗎?她不是對自己恨意難消的嗎?難道就僅僅自己當了他們所謂的副幫主就全都改變了嗎?楊振絕對不會相信這樣的餓理由,那麽,冷冬屏一定另有原因才會如此的。不過,目前,他也無心去探究其中的奧妙,明天的事情才是他最主要考慮的。
第二天一早,張善人就派人過來叫他們起床了,看來比他們還著急呢。二人穿戴整齊,洗漱完畢,來到大廳,張善人已經等候在那裡了。他看到二人進來,連忙笑合乎的迎上來問道:“二位昨夜睡得可好,招呼不周,多有怠慢,還望多多包涵啊。”
“張老爺真是太客氣了,您這樣的招待還要說怠慢,那我們真的是無地自容了,說實話,走了那麽多地方,還從沒睡過這麽塌實、舒服的覺呢!”楊振隨意地撒了個謊,能把張善人哄開心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真的嗎?那我真是太榮幸了。”張善人興奮的說道,“唐公子以後可要常來啊,張某面子上增添不少光彩了!
“一定!一定!”楊振信誓旦旦的保證。
“二位吃過早點,我就帶你們去我的田裡轉轉,你們有看中的盡管和我說,或者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說出來,我所知道的一定全部告訴你們。”張善人不再寒暄,開門見山的說道。
“好,好,張老爺想的真是周到啊。”楊振不忘再奉承他一句。
用過早點後,就有仆人來稟報一切都已準備停當,張善人笑眯眯的望了望楊振,等著他的回應。楊振點頭示意可以出發了。一行人出了張家大宅,外面停著三頂小轎,站著六個腳夫,還有幾個隨從,各自帶了乾糧、飲用水以及傘等隨身物品。
楊振這回倒是真心讚歎張善人的周到了,不過,商人重在利益,
他這麽做一定是以為自己是個大主顧了,定要狠狠的大宰一筆!想到這兒,楊振和冷冬屏也就老實不客氣的坐了上去。張善人的轎子在前面帶路,一行人就往山中而去。 一路上,張善人非常熱情地給楊振二人介紹著通縣的風情地貌,楊振見他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卻一直在往山裡走,心中不禁疑惑,於是問道:“張老爺,你說的良田究竟在哪兒呢?怎麽帶著我們一直往山裡去啊?”
“呵呵,這個唐公子就有所不知了,所謂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一塊上好的田地,必須要滿足以下幾個條件,首先,土壤要好;其次,要有充足的陽光和水源;再次,耕種要方便。呆會兒到了,你就知道我所言非虛了。”張善人說起買賣田地,以及對田地的鑒別好壞來說頭頭是道,他得意的吩咐腳夫加快腳步。
“張老爺果然名不虛傳啊,今日總算領教了,好,剛才是我多嘴了,下面就聽張老爺的安排了。”楊振再次稱讚張善人。
又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進了山,經過一段狹長的山谷,路勢漸漸平整多了,眾人都下了轎子,又走了一段路程,忽然感覺豁然開朗,原來前面是一個開闊的平原,整片整片的農田出現在面前,其中還有不少人在耕作,楊振感到驚訝無比,這裡簡直就是世外桃源,潺潺的流水,綠油油的莊稼,如果不是張善人帶領著過來,他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北方還會有這樣的地方!能夠在這裡耕種,不是比隱居什麽的強多了嗎,古人追求的不就是這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嗎?
“張老爺,這裡就是你所說的好地方嗎?真是令我大開眼界啊,只有在書上才有的景象一下子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幾乎不敢相信,如果能在這兒定居,那真是今生有幸,夫複何求啊!”楊振大加讚賞。
張善人非常得意,他指著那片農田說道:“這塊地方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其間變成這副模樣花了不少心血,我想,令尊大人看見了一定會喜歡的,這裡不僅農田收成好,而且空氣新鮮,風景秀美,還是個頤養天年的好地方呢!”
楊振顯得很興奮,他附和著張善人說道:“張老爺的眼光真是很獨到啊,一般人哪裡能夠發現這麽個好地方!我想回去以後只要跟爹爹一說,他必定會喜歡的。我自己本人也很滿意這裡,山清水秀的,不亞於江南美景啊!”
“只要你們是真的喜歡,並且誠心想買這塊地,那價錢什麽的都是好商量的,唐公子應該能夠看出來,我並不缺這點銀子,這塊地也不一定要賣掉的。等我老了,我也可以在這頤養天年,那該多好啊。”張善人做生意的確有一套,他並不急於將田地賣出去,而是欲擒故縱,緊緊吊住客戶的胃口。
楊振卻忽然沒有接上話題,而是低頭沉思起來,張善人把他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他故作漫不經心地問道:“唐公子還有什麽問題嗎?你有疑惑的地方盡可以講出來,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我是個喜歡成人之美的人,像唐大人這樣的我肯定會優先考慮的。”
楊振猶豫再三,說道:“張老爺,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說?”
“但講無妨,您是客人,當然要都搞清楚了才能做這買賣啊,不然你也不塌實。”
“張老爺,你知道我爹爹是在朝為官的,他做什麽事都會考慮周全,小心謹慎的,像買賣這樣大的一塊田地,如果沒有官府的允許,將來出了岔子豈不是徒惹一身麻煩嗎?所以我有點擔心。”楊振躊躇再三說道。
“哈哈,原來你是在為這個擔心啊!”張老爺頓時放心了,他捋著他那微微翹起的胡子,說道,“這個你就不清楚其中的原委了,我張某人當初也是做過幾任小官的,雖然官職不大,但也結下了不少朋友,他們有的仍在為官,有的在經商,無論在做什麽,都給予了我很大的幫助,不然我也做不到今天的規模。特別在通縣這個地方,無論哪個都沒法和我相比,因為縣令大人和我曾經是同年,他給我的關照是很大的,只要我開口,他從來都是答應的。一般人,這種事情我是不會告訴他的,不過,你爹爹唐大人也是做官的,想必他能理解其中的關鍵所在。”
張善人一口氣說了這麽多,然後偷偷的觀察著楊振的反應。楊振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說道:“原來是這樣啊。張老爺真是神通廣大,官商通吃啊,不過我還是想不通,那縣令大人為何要這麽幫你呢?如果被人舉報了,他豈不是官位難保,他犯不著為了所謂的友情來冒這麽大的風險吧?”
張善人忽然神情緊張起來,他把楊振拉到一邊,低聲說道:“唐公子,你年紀還輕,不知道這官場的內幕啊,其實當官的根本目的還不是為了光宗耀祖啊,不是為了名,就是為了利,這崔大人當然也不會例外,我給他的好處恐怕你是想象不到的,所以他才會為我大開方便之門。”
“我明白了,張老爺,這崔大人聽說是一位清官啊,怎麽也是這樣的一個人物啊?”楊振故意裝作不解的樣子。
張善人繼續耐心地解釋道:“這世界上哪有什麽真正的清官啊, 還不都是為了所謂的名和利,崔大人自然也不例外,不過,他和其他人不一樣,他是既要名又要利,現在誰不知道他是個大清官啊!”
“張老爺,依照我爹爹的意思,肯定是要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我看現在事情的關鍵就在這崔縣令的身上,如果沒有他的默許,我爹爹絕對不敢買下這田地的,對於我來說,這塊田非常符合我的要求,但我也必須聽我爹爹的話才敢做主啊。”楊振顯得很為難。
“那你的意思是?”張善人疑惑了。
“張老爺,我不是非要強人所難,但是你也該明白,要是買下這塊田,我估計得花掉我爹爹一生所積攢下的銀子了,所以必須得慎重啊,要不然,萬一其中哪個環節出了點差錯,那我爹爹不是血本無歸嗎?你叫他以後養老去哪裡呢?”
“唐大人的擔心我能夠理解,我看不如這樣,我帶你直接去見崔大人,由他給你們一個保證,這樣你們就可完全放心了。”張善人考慮再三,覺得這個大主顧還是不能放棄,終於決定要將崔大人拋出來了。
楊振眼見張善人終於將崔縣令說了出來,第一步計劃終於順利的完成了,於是說道:“這樣甚好,如果能和崔縣令見上一面,那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由我安排,一切就請等待我的消息。”張善人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變化,也許這樣的事情對他來說就是司空見慣的,根本不值得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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