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亦隨聲而望,一個身披深紅色長袍,手握折子扇,風度翩翩的公子向他迎面走來,來人的一雙銳利的眸子猶如明亮的銅鏡,臉上掛著一種深思熟慮的表情,只見其輕搖著扇子,給人一種運籌帷幄的姿態。
“邱狄,你……你怎麽!”謝亦聲音突然顫抖,面部表情略微扭曲,不由自主的喊了出來。
旁邊囚籠的人面面相覷後都齊刷刷的看著他,都覺得這不應該是一個大俠表現出來的神態。但對於謝亦來說,肯定是震撼的,因為邱狄在現時代可是被判是他殺害的,而且他也親眼看到他的屍體。
來人同樣也被他的話嚇到,但顯然修為在其他人之上,只是嘴角略微一翹,馬上又恢復神情。
“看來名震江湖的大俠也不外如是嘛!”來人走到謝亦的那間囚籠前,收起折扇,用扇板輕拍了下掌心,露出些許輕蔑表情。
“邱狄,真的是你嗎?”謝亦為在這裡看到一個熟悉的人高興,完全沒留意到來人的輕蔑。
來人鄒了下眉頭“龍逸雲,你是不是被嚇傻了?在下歐陽景,並不是你說的什麽邱什麽狄”
“哇,我看著怎麽有點像,原來是聞名全國的狀師歐陽景啊!”
“什麽?他就是皇上禦賜‘鐵齒銅牙’牌匾的金牌狀師歐陽景嗎?”
“是的,就是他”
“龍逸雲的面子就是大啊,居然能讓‘鐵齒銅牙’來給他訟辨”
“歐陽狀師,救救我吧,我是冤枉的,求求你了!”
……
旁邊的囚籠又開始沸騰起來。
“喂喂喂,你們造反了是嗎?”獄卒怒衝衝的走進來,抽出腰間的那把鬼頭刀指著那些人。“誰再吵,三天不準吃飯!如果知縣指責我的話,我就把你們手指剁下來喂狗。”刀指到了謝亦後,連忙放下手“龍兄弟,龍掌門,抱歉抱歉,不過我們這裡小地方,拜托拜托你不要再讓大家起哄了”說著,連連拱手致意,低著頭走出了牢房。
天牢又恢復了安靜。
“好了,我們可以好好的聊下天了。”歐陽景笑了笑“剛剛你也聽到了,我是狀師,這次過來是要為你作訟辨的”
謝亦顯然也已經冷靜下來,可能真的是人有相似而已,同時他的大腦正飛速的旋轉著。
“是誰讓你過來為我訟辨的?”
“哈哈哈!誰讓我過來?位高權重的皇親國戚,富甲一方的地方首紳我都為其訟辨過,這次我想試試為稱霸武林,也就是你龍逸雲作訟辨”歐陽景舉起折扇指了下謝亦“沒有任何人可以指點我做事!”
“為什麽你這麽快就知道這件事?從我被抓到現在才不過一個時辰。”謝亦疑問道。
“哼!只有我不想了解的案件,只要我在一個地方,當地發生的案件我一定能第一時間知道!”歐陽景顯然為謝亦質疑他感到不爽。
“你要知道這可是殺人罪,我……”謝亦頓了頓“我可是在現場被抓現的。”
“哈哈哈!看來你還是孤陋寡聞了。”歐陽景轉動著折扇“你覺得我是江湖騙子?還是隻懂三腳貓功夫的狀師?別說是殺死一個地方富商……”其湊近欄閘,在謝亦耳邊小聲說道“哪怕是朝廷命官,我想你贏,你就能贏,我想你輸,你也過不了十五!”
謝亦從他目光看出了如狼般的狡黠,似乎能看透人心,話語冷硬而鋒利,飽含著威脅和警告,卻又能讓一個犯下重罪的人心甘情願去相信他,
這不就是他認識的邱狄嗎? “怎麽樣,龍逸雲?你只要完完整整的告訴我你實際案發經過,聽好了,我隻想聽真實的話!然後剩下的交給我就行,這場官司我也不會收你分文。”歐陽景冷峻的目光讓謝亦內心一顫。
不過現階段還是這個案件最重要。可惜謝亦的記憶隻停留在地上醒來的那陣,對於那位鍾老爺是怎麽死的,凶手是誰,甚至是不是自己殺的也毫不清楚。他曾經覺得這裡是地獄,甚至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像電視劇演的那樣臨死前魂魄穿越回古代,但這一切在這裡已顯得不那麽重要了。現在他的身份是江湖豪客龍逸雲,而目前他要面對的是被指控為一件凶殺案的凶手,站在他面前的又是一名極像昔日好友的等著為自己訟辨的狀師,所以不管如何,他先投入到現在的身份。
謝亦收拾了下心情,恢復了往日做事的那種一絲不苟的神態。他把目前所知的一五一十的跟歐陽景訴說著。
半刻後聽完謝亦的供詞,歐陽景皺了下眉頭。
“你是說你暈倒前發生的一切都已經忘記了?”
“是的,對這場案件的經過我沒有印象。”謝亦當然不會說什麽穿越過來的話。
“你這個症狀有點像失魂症,在宋代《太平廣記》中記載著一個叫周生的人,就曾因患失魂症而殺人。據稱病發時,會喪失記憶和意識,甚至無法辨認自己的家人。而他就是在病發時誤以為妻子與他人通奸,憤而將妻子殺死。當然,在清醒後,他才發現自己犯下了大錯,從而痛苦不堪。”
“你的意思是,人是我殺的了?”謝亦抬起頭,冷冷的看了歐陽景一眼,後者也被這目光嚇了一哆嗦,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但在我這裡,我說的話就是真話!同樣,你殺不殺人對我無關緊要,反正結局都是……”歐陽景再次湊近謝亦,一字一頓的說“無……罪……釋……放”
“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謝亦看著他,咧嘴一笑。
“是嗎?能成為江湖名人的朋友固然開心,但我可不想做一個滿手鮮血的人的朋友”歐陽景搖了搖扇子,高傲而狂妄。“你還有沒有別的要告訴我的?”
“我知道的都已經說了!”
“好!雖然死的是該縣富可敵國的商人,但知縣也沒權判你死刑,上報刑部核準後再經當今皇帝的覆核,來回起碼要個頭半月。而我會在這段時間給你翻案,你就好好待在這裡吧,哈哈哈!”說完,歐陽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充滿諷刺的笑聲在天牢裡久久回蕩著。